第26章 这是上帝对于我的惩罚

　　恍惚间，浑浑噩噩，想要沉睡。不再醒来。

　　你说，要是这是一场梦，该有多好。梦醒了，依然是美好的生活，她的生命中不会存在顾逝年，爸爸依然会在早晨对她说，早安。她依然是校园中备受瞩目的小提琴公主。依然光芒万丈。依然倔强。可是，轮回的宿命还能逆转吗，这很可笑。

　　“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夏安轻轻的说，将火车上的窗帘拉下，把肩膀靠过去，让她睡得舒适些。火车慢慢的颠簸着，渐渐的失去了知觉，沉入梦乡。

　　爸爸，我回来了。

　　“那就在这里分开了。我先回家看看，待会就来你家。”夏安提着东西向她挥挥手。林小落想起些什么拉住她的手，有些不放心的：“我陪你回去。”一想起她家的那个酒鬼爸爸，林小落不由的就皱皱眉头，真是让人有点反感，这样的父亲。

　　她反握住她的手，安慰着说：“没事的，我都习惯了，再说了，我也不是以前那个毫无反抗的夏安了，你就安心的回去吧，待会见。”说着就钻进了一辆出租车上。我真的不愿意让你看见我的狼狈。小落。夏安看着慢慢远去的林小落身影，无奈的一笑。

　　“司机，去福缘路。”……。

　　终于回来了，看见那所熟悉的住宅，心里居然安定了下来。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难怪有人说，家就是根，哪怕你漂泊再久，回来的路你也不会不记得。看着黑色漆木的大门，庄严豪华，眼底染上一层水渍，像是要涌出般的。

　　我终于回来了。爸爸，你还好吗？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人，有些难以置信的，惊讶了一下，随即扯开嗓子喊道：“啊深，快，大小姐回来了，快开门。”说着，眼睛居然红红的。

　　隔着铁门，林小落淡淡的笑了，掩饰住心底的感动：“木婶，好久不见了。”

　　“是的，小姐……好久……。”她无措的用手搓搓自己的衣裙，语气哽咽的，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似哭似笑。她们家的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被换为啊深的管家着急的开了大门，也是情绪激动的一个劲得喊着：“大小姐，大小姐……”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我带你去看看夫人吧，她这几年很想念你的。”说着木婶径直往前走，林小落淡淡的笑着，没有说话，大概吧，就像是夏安说的，自己是害怕面对母亲那种哀怨的眼神，所以才不敢回家的吧。

　　林小落，你终究也是一个胆小的人。远没有表面的潇洒。

　　走进大厅，一个穿着典雅，高贵的妇人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花茶，林小落闻到那股味道就知道这是熏衣花茶，也是自己父亲最爱喝的。

　　“妈妈。”她喊了一声，语气中，不淡不浓。而沙发上的饿妇人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继续抿了一口花茶，才放下说：“回来了。”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她意料之中的冷漠。仿佛她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孩子。

　　“恩，您还好吗？”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木婶，她就着旁边的沙发坐下，却没有靠近自己母亲，中间留了很大一块区域。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

　　杯中雾气袅袅。晕开的香味，淡淡的，沁人心脾。

　　“很好。”简洁的两个字。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林小落忽然的想起那一天自己母亲所讲的话：“我真后悔生了你，我后悔啊。”后悔。那么，为什么要生下呢。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小落抬眼便看见一个17，8岁的女孩子，和她有着相似的面容，穿着华丽，微微卷着的小波浪。大大的眼睛，很小巧又乖巧的人，只是，只有她知道，这个女孩子，自己的妹妹，一直以来就是恨着自己的，至于原因她知道。

　　“你干嘛回来，怎么，害死爸爸还不够，还要害死我和妈妈吗？”语气凌厉，带着无比的怒气。

　　旁边的木婶有些看不过去，于是便小声的道：“小姐，大小姐是你的姐姐……”

　　“你给我闭嘴，你是谁，一个下人也敢教训我，我没有姐姐，从来没有，这个扫把星，怎么会是我姐姐。”木婶被说的一脸的尴尬，只得无措的低下头。

　　林小落抬头，对上她挑衅的目光，毫无畏惧，“再怎么样，你身上的血和我的是一样的。”然后站起身，转身便准备上楼。

　　“你给我站住，给我离开我家。”林小蔓指着大厅的门，“我们家不欢迎你。”

　　林小落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将实现落在始终在安静喝茶的母亲，然后叹口气，语气中没有丝毫求饶和丝毫的哀伤，她目光清澈，不吭不卑：“妈妈，您决定吧。”

　　妇人的手指微微的弯曲，放下手中的瓷杯，望着自己大厅外的一片苗圃，语气淡漠：“上去休息吧。”便没有再说话。

　　林小蔓被气得忙喊：“妈。”便气得走出了大厅。

　　林小落看着自己妹妹离去的身影，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母亲，一声苦笑。这个家中，自己就是一个罪人吧，呵呵。

　　我失了记忆最初的少年，却固执的不肯相信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夏安“小姐，福缘路到了。”司机提醒道，将车停在了不远处，其实还有10几分钟才能到福缘路，只是，很少有人会靠近那里。这个钢铁铸成的森林般的城市里，福缘路就像是一个肮脏的存在，就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城市。没有人记得这里，没有人会去呼吸这里的空气。

　　因为它肮脏，因为它堕落，因为它腐败。而夏安却是在这里出生，这里成长的。

　　付了钱，夏安下车，循着记忆慢慢的踱步，走进一条小小的弄堂，墙壁上满是超市的青苔和爬山虎，阴暗，像是生长在岩石底下的蝼蚁，不见阳光。

　　福缘，除听名字的时候，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即使不美丽也该是很温暖的，就是那种，让人听了会心生向往，听了会心里暖暖的。只是现实往往没有那么美好，它是残酷的。

　　越是美好的东西，里面溃烂的也就越快。

　　路的角落处是堆积很久的垃圾，被清理出来的塑料垃圾，还有剩菜剩饭。还好是秋天，温度不高，也没有苍蝇，不然一定会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夏安记得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每次回来，经过这条小小的弄堂，便会闻到一股股的恶臭，熏得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反胃。腐败的气息。

　　停在一间房子前，那是一间小小的平房，在两座同样苦老沧桑的楼房中间苟延残喘，显得这样的突兀。破败的气息，像是迟暮的老人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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