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东君道观
第二天一早,施旷和荣平坐上了去重庆的长途汽车,老式的大巴,座位梆硬,椅背上印着各种广告,什么XX男科医院,XX驾校一个月拿证之类的。
车里非常浓烈的泡面和脚丫子味,施旷习惯性的坐在最后排靠窗,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车厢,方便他掌握每个人的小动作,平叔靠着过道,从上车就又开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
到了这边山城,连风都是半干不湿,车在山路上开了大半天,中间停了两站,施旷注意到,每当有人上车,平叔就会微微睁开眼,快速扫视完再闭上。
施旷假装睡着的慢慢将头靠到平叔的肩膀上,压低声音,“有人跟着?”
“小心点没坏处。”
那种被人注视若有若无的存在感也被荣平感觉到了,不一定是汪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有人在注意他们,这是肯定的。
那个人一直没有动手,这就奇怪了。
施旷想了想,如果他是个坏人,想在路上干掉两个人,他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
戈壁滩上最好,没人没监控,杀完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县城也可以,晚上摸到旅馆,一刀一个。
长途汽车站上虽然人多,但找个没人的时候,比如半夜,也不是不行。
但暗处的人像在看一场戏,等戏演到高潮。
施旷觉得有点烦,他不怕人来杀他,他怕人不来,他假装睡醒把碎碎从怀里捞出来,放在肩上。
碎碎歪着脑袋看他,说“干嘛”。
“去后面看看。”施旷低声说着打开了窗户。
碎碎没有犹豫,从窗户飞了出去,升空后跟着长途汽车飞了一大圈,等回来后,“啥玩意儿都没有。”
他摸了摸碎碎,讲真,施旷在心里想,汪家要是不来,自己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贱。
到重庆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戈壁三天,皮卡一天,长途两天,六天就这样过去了。
他离东华观越来越近,离最终的答案也越来越近。
并且,他觉得自己离危险,也越来越近。
施旷放出碎碎晚上出去巡逻,自己在旅馆躺着,通过碎碎的眼睛,看到黑瞎子在车站附近转圈,最后选中自己住的这家。
碎碎蹲在旅馆的门头牌上,盯着街对面的黑瞎子,黑瞎子一抬头就看到了大黑鸟,一人一鸟隔街对望,最后碎碎拍着翅膀上别处巡逻去了。
黑瞎子脸上扬起笑容,“被发现了。”
他没有住施旷住的那家,反而住到了街对面,房间窗户正好对着施旷他们那家旅馆的大门,能到所有人的进出。
看到黑瞎子的选择,施旷有些欣慰,这瞎子,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施旷之前有交代他敲汪家闷棍,顺便也做一做黄雀,奈何瞎子居然跟着自己进了陨玉,黄雀行动暂且搁置。
还好这人还没有忘记该干什么,毕竟金条他可是给的不少!
施旷安心的当蝉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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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赶路的新一天,从重庆市里到大巴山,还有大半天的路。
他们先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到了个叫城口的小县城,然后从县城坐小巴到镇上。
主街两边全是老式的木板房,街上人也不多,零星老人在门口晒太阳,土狗在路中间躺着,车来了都不让。
小巴在镇子口停下,施旷和荣平下了车。
荣平站在路边,四下看了看,指着前方,“从这儿进山,走上两天,后天中午能到。”
施旷朝着大山深吸了口气,凉凉的,带着松木的香气,“走吧,进山。”
两人在山里走了两个多小时,荣平有些无奈,“要不等等你那个朋友吧。”
施旷摇头,“不用管他。”
“他是你安排的?”
“我想,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东西。”
“行吧。”
两边的树逐渐茂密,黑瞎子衣服都湿了,全是汗,他把墨镜往上推,抬头往上看,全是树冠,“这地方,要是汪家在这埋伏,一伏一个准。”
前面那两个,进了山跟入了水的鱼一样,跑的飞快,他只能默默的加快了脚步。
路开始往上走,周边石头长满了青苔,他抓着旁边的树枝往上爬,背包在背上晃来晃去,里面的水壶咣当咣当响。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喘口气,突然听到个奇怪的声音,等他仔细听,声音又没了。
黑瞎子皱眉,继续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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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到了。”
淡淡的香火味随山风飘进施旷的鼻腔。
味道这么淡?多久没有人来上香了,两人从灌木走出来,一片连接在一起的老式青瓦红墙呈现在施旷的眼前。
常规道观的那种红木大门,左边的门还歪了,关不严实,门楣上写着东华观的匾,漆都掉光了,就连门口的两个石狮,都各有各的残缺。
“这.......”他其实有想过道观会破败,但是没想到这么破败,连疗养院都不如。
荣平上前推开大门,施旷闭嘴跟着走了进去,连接大门坎石的石板路两边长满了草,两人走进三进的正殿,上方供的东华帝君,左边供着三官,右边供着四帝,神像倒是被保存的很好。
这要是普通人看到,估计会觉得特别诡异,藏在深山的破烂道观里,却出现了颜色艳丽的几尊神像。
跟着荣平走了一圈,却好像没有进后山的意思,施旷疑惑的问“平叔,我们什么时候去地下?”
荣平转头看他,犹犹豫豫半天,“先住下,住几天再说。”
施旷抬手,拇指蹭了两下唇角,眉头不自觉拢起,跟在荣平的身后走进最后的生活区。
这里出现了人生活的痕迹,看样子,还不止一人,起码有三四个,荣平拿出鸟哨吹出独特的响声,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出来后冲荣平点头,视线扫到施旷才多看了两眼,几个老头都非常的沉默冷淡。
“走吧,”荣平带着施旷进了厢房,陈设简单,桌子椅子窗子床,没了。
“你就住这间,”荣平指着旁边,“我在隔壁,有事喊我。”
施旷把背包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用手摸了摸床板,木板硬硬的,上面铺了层薄薄的褥子,有很大股樟脑丸的味道。
“平叔。”施旷叫住了正要出门的荣平。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下去?”
“我没有不想让你下去。”荣平说。
“你有,从我们重逢的第一面开始,你就在不停的纠结,我在想,是什么选择让你这么难做决定?”
荣平没有接施旷的话,施旷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是我和古巫,是吗?”
“我和古巫,你只能选一个对吗?风哥对你来找我,很意外,这说明,带我来东君观,原本不是你的任务。”
施旷边说边秘密观察荣平的反应,门口的人望着空荡的方向久久无言,终是长长一叹,“阿旷,神树的生机,不是那么好拿的,你来这的目的,你怕是自己还没弄明白。”
“不,我明白,”施旷反驳,“我明白。”
“你来这是为了解开禁制,任风告诉过你解开禁制的危险吧?”
施旷眉头轻缓,“告诉过的。”
荣平眼皮微垂,掩去眼底倦意,淡淡开口,“神树生机,解开禁制后,那些生机会怎样,你知道吗?”
没等施旷说话,他继续道,“它们会进入你的身体,你的禁制因生机而下,解开后,剩余的生机会认定你是容器,到时候,地下的那些会全部涌进你的身体。”
他转过身,定定的看着施旷缠在眼睛上的黑色缎带,“你的身体能承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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