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离开
晚上，帐篷外面生起篝火，戈壁的夜晚冷得要命，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没有遮挡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人愿意进帐篷。
帐篷里太闷了，在地下待了那么久，每个人都想多看看天空，看看星星和不需要手电就能看到的世界。
吴三省坐在火堆旁，没有参与大家的聊天，他捏着半缸热水的搪瓷缸子，一口都没喝，盯着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胖子接过潘子从背包里翻出的几罐啤酒，用牙咬开拉环，仰头灌了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啤酒，篝火，星空，没有蛇和粽子，没有会动的死尸！完美~”
“胖子，你别浪费，那是我上个补给点买的，一直没舍得喝，这好不容易大家聚一起拿出来庆祝的！”潘子心疼的看着胖子喝一大口露一大口的，忍不住发牢骚。
胖子切了声没管潘子，施旷扫过仰头看着天空的瞎子，他眼睛的情况似乎越来越坏，他在这都能感觉到阴冷的存在，等他找到复活神树的办法，了掉自己身上的事，他或许可以陪瞎子找找治眼睛的办法。
感知收回扫向身后，张启灵靠着石头闭着眼睛，他自从出了雨林就没说过一句话，但白天目光却时刻跟着自己移动，像是认准了他，自己去东华观莫非还得带上他？
吳邪走到施旷旁边，盘腿坐下，“阿旷，小哥他....”
“我知道。”
“他为什么只跟着你？”
“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难不成是雏鸟情节？失去记忆第一眼看到谁就跟谁？
吳邪转头看了眼张启灵，叹气，无聊的拿着小木棍戳着篝火灰烬。
“铛铛，”吴三省忽然拿小木棍敲响搪瓷水缸，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咱们明天一早就走，车子在三十公里外的补给点，走到天黑能到，到了补给点，直接回城。”
没人反对，等所有人进了帐篷，施旷看着火苗变成只有炭火的红光，他才站起来，找到荣平，“平叔。”
“嗯？”
“咱们明天也走吧。”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施旷往回走了两步，“我去和吳邪说一声。”
“你以前可不会和任何人说。”荣平有些意外，他真的变了很多，越来越像第一次回来的他。
吳邪和胖子同住一个帐篷，此刻帘子还露出一条缝，风灯的光从里面漏了出来，漏出来的还有两人说话的声音。
“胖子你说小哥还能想起来吗？”
“这种事情不好说，但天真你想啊，小哥以前不也失忆过吗？后来不也想起来了？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是吗？”
“那他总记得怎么打架吧？”
“……应该记得吧？”
“那不就得了，能活着就行，记不记得不重要。”
“胖子，你错了，记忆对小哥很重要！”
“哎呀，总能记起来的，你现在担心毛用没有，赶紧睡吧吳大善人~”
施旷站在帐篷外面听了会儿，他们交谈完才伸手拉开了帘子。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风灯的光照在施旷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帆布上，像极了巨大变形的黑色怪物。
“阿旷？怎么了？”吳邪微微意外，这么晚了，施旷来找他们干什么？
“明天我不跟你们走，我要去个地方。”
胖子听到后朝吳邪挤眉弄眼，“天真，鸦爷这是在跟咱们报备行程？稀奇事儿啊！”
拄了胖子一肘，看着施旷，“你要去哪儿？”吳邪想着，既然阿旷跑来主动说要走的消息，应该也不会对要去的地方藏着掖着。
“去重庆东华观。”
吳邪和胖子相视，怪不得今天施旷对胖子说什么重庆的东华十八洞，感情接下来他早就想好了要去哪。
两人毫不在意施旷就站在面前，背过身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分钟后，两人重新转过身，坚定的看着施旷，“那等我安顿好小哥，我和胖子就去找你！”
“东君观，”吳邪默默念了遍，“我记住了，你到了之后给我留个信儿，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但你肯定有办法找到我。”
施旷点点头，转身走出帐篷，黑暗中，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
施旷偏了一下头，面朝目光传来的方向。
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黑瞎子的帐篷，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光线透出来，他原地站了两秒，收回目光走了。
帐篷帘子后面，一只手，缓缓松开帘子边缘，黑瞎子站在后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半睁开，嘴角说不清是笑还是自嘲的弧度。
“东君观啊~”黑瞎子嘴里过了遍名字，转身回到睡袋，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着背包闭上眼睛，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背后灵听到他呢喃，颤动了一下，黑瞎子眼睛瞬间睁开！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有些浓浓的期待！看来，路上还是为他留了一盏灯的！
天没亮，施旷和荣平早早收拾好了东西，营地其他方向都还没有动静，大概都还在睡。
施旷正在绑趋光的带子，把碎碎的风镜给它拿出来，感觉到身后有人，非常安静。
施旷手上动作不停，没有回头，“你跟着我没用。”
“我也不需要你保护，你现在怕是记不得我是谁吧。”
身后人没有回应。
施旷把地上背包捡起来背上，转过身，面朝张启灵的方向。
他的夜视能力在麻麻亮的环境有些大打折扣，天边已经有了一点微光，能模糊看到张启灵的轮廓。
“你该去找吳邪，”施旷说，“他们会带你回家。”
张启灵仍然沉默的盯着他的动作，施旷叹气，从口袋里摸出东西，伸手递过去。
陈文锦的那截绳子，他在陨玉里缠在手腕上的，后来取下来收了起来。
“拿着”施旷说。
张启灵低头看着那截绳子，伸手接了过去，他的手指触到施旷手指的一瞬间，施旷感觉到他的手很凉，快速拉过他的手，给他搓热。
“这不是给你的，”施旷边搓边说，“是给吳邪的，你跟他说，这是他文锦阿姨的东西，他知道该怎么做。”
“多注意保暖。”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朝前方等他的平叔和碎碎走去，两只渡鸦升空，发出鸣叫。
身后的戈壁滩上，张启灵站在那里，握着绳子，看着施旷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不远处，吳邪的帐篷帘子被掀开了一个角，吳邪的脸从帘子后面露出来，头发乱七八糟的，眼睛半睁着，显然是被碎碎的叫声吵醒的。
他看着芝麻粒一样的背影，又看到站在一边的张启灵，“早啊小哥。”
吳邪缩回脑袋，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发了会儿呆，这才开始穿衣服。
今天他要做的事很多，要先去看三叔的胳膊怎么样了，然后去找小哥，然后想办法弄到去重庆的路线。
他都答应施旷了，他肯定要去！
穿好衣服，踢了踢胖子，“起床了胖子！”走到帐篷门口拉开帘子，晨光涌进来，照的他虚着眼睛。
张启灵还在那！人都被地平线吞没了还在看！胖子也从帐篷里钻出来。
“小小胖子！清早起床！提上裤子！上茅房！”一大嗓子，给吳邪惊了跳，没好气的给了胖子一肘击。
“哎哟喂！怎么了天真大老爷！一大早就给了胖爷痛击！”胖子看到吳邪给他打眼色，这才转头看过去，胖子给吳邪回递了眼色。
两人默默的走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张启灵身边，同样望着远处地平线，胖子一脸深沉拍了两下张启灵的肩。
“小哥，你是不是也在思考，今天早上那泡屎，到底是该往左使劲还是往右使劲？”
吳邪虽然翻了个白眼，但也默契接话，“得了吧，小哥那叫沉思，你那叫便秘，你看人家那眼神，高深莫测，那叫一个.......”
“那叫一个忘带纸了，”胖子抢答，“天真同志，你别给小哥加戏了，他站这儿半小时没动，我看八成是昨晚吃坏了肚子，现在正憋着不敢动弹呢。”
吳邪噗嗤笑出声，“你是真敢说啊！积点口德吧，小心小哥待会儿把你种地里。”
胖子一脸正色，“我跟你说，小哥这是在参悟天道！你看这地平线，朝阳初升，万物复苏。”
张启灵终于微微侧头，看了他俩一眼。
胖子立刻耍贱，谄媚道，“小哥你说，你是不是在等晨勃消下去不好意思转身？”
张启灵面无表情的开口，“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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