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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外门弟子李昊的走狗


开春的风总算是没了冬日里头那股子刺骨的劲儿了,后山的松林都抽出了新芽儿,就连矿洞洞口的那些个藤蔓也冒出了嫩绿嫩绿的新叶子,风一吹过来,晃得人眼睛都跟着软了下去。
可林微这边儿是半点儿也不敢松劲的。
离着玄剑宗年度的外门考核,剩下的时间连两个月都不到了。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呢就往后山里头钻,先把当天的那四十担干柴给砍够了码整齐了,剩下的大把时间,就全都泡在了矿洞里头。炼气三层的基础早就已经扎得跟磐石一样稳当了,丹田里头的那一股子尘泥灵气是越磨越纯,顺着经脉流淌过去的时候,就像是温吞吞的山泉水,流过的地方,经脉全都被给拓宽了、滋养了,连带着他对灵气的掌控力,也一天比一天来得更加精准了。
《尘泥符经》里头的中阶篇,他已经摸透了有七八分的样子了。土盾符能硬扛下来炼气四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迷踪符能在眨巴眼的工夫里头布下一个简易的幻阵,就算是那最难画不过的雷纹符,十张里头也能成功个三四张了。更不用说他仗着自己五属性杂灵根的这个优势,还摸索出了一套融符的法子,能把火属性的烈阳纹跟土属性的厚土纹给融到同一张符里头去,攻防一体,那效果可是远远超过了同阶的符箓了。
唯一还差着那么一点儿的,就是境界这一块了。
炼气四层的那个门槛就在眼跟前儿了,就像是糊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似的,可他始终没急着去把它给捅破了。老瘸子早就说过,尘泥道的根基越是稳当,往后的路子就越是宽敞,越是临近考核的时候,越是不能着急忙慌地求成,乱了自个儿的道心。
杂役院里头过着的日子,也比以前要安稳了太多了。
打从上回把王奎给收拾了以后,院子里头就再也没人敢横行霸道了,张管事也缩着脖子不敢随随便便地来找碴儿了,就连马三都是夹着尾巴在做人的,远远地瞧见了林微就赶紧低着头绕着路走。杂役们要是遇上了什么难处,都愿意跑来找林微商量商量,他也从来都不端什么架子,能帮上一把的全都帮了,院子里头的那股子风气,倒是一下子比以前好了好几倍。
可林微自个儿心里头是清清楚楚的,眼下这份安稳,说穿了也不过就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罢了。
王奎在被收拾了的第二天,就卷着铺盖卷儿从杂役院里头消失得没影儿了,没人知道他跑到了哪里去。林微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王奎就是李昊安插在杂役院里头的一条狗,如今狗腿子让人给打断了,那肯定是一路摇着尾巴跑去找主子告状去了。
李昊是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该来的那档子事儿,早晚都是会来的。
这天晌午的时候,林微刚从后山砍了柴回来,正把柴火往柴房里头码着呢,就听见杂役院的大门口传来了好一阵嚣张得不得了的吆喝声,还有张管事那把谄媚到了骨子里头的应和声。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那些正在晒被子、补衣裳的杂役们,全都把手里的活儿给停下来了,缩着脖子往门口那边儿张望着,脸上头全都是忌惮的神色。
林微皱了皱眉头,把手上的木屑给擦了擦,抬起眼望了过去。
就看见张管事弓着个腰,活脱脱像是一个伺候主子的奴才,正陪着两个穿着月白外门道袍的年轻弟子往里头走。走在前头的那个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量足有八尺高,脸上头还带着一道刀疤,腰里头挎着一柄长刀,走起路来都带着风,满脸的横肉,那眼神扫过院子里头的杂役,就跟看着一群蝼蚁似的,满是不屑。
跟在他后头的那个是个瘦高个儿,一双三角眼,颧骨突出来不少,手里头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上挂着阴恻恻的笑,那眼神里头全都是算计。
林微认得这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那个壮汉叫做孙虎,是李昊贴身的一个跟班儿,有着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身,仗着李昊的势力,在外门里头横行霸道惯了,没少欺负底层的弟子和杂役们;后头的那个瘦高个儿叫做周鹏,也是李昊的左膀右臂,满肚子的坏水儿,先前在坊市里头设局黑吃黑的那个主意,就是他给李昊出的。
果不其然,是王奎把这两条恶犬给招来了。
张管事陪着笑脸,把两个人引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子旁边儿坐了下来,又忙不迭地喊人去倒茶,点头哈腰地说着:“孙师兄,周师兄,您二位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杂役院里来了?有什么事儿,您招呼上一声,小的立马就给您办了去,哪里还用得着您亲自跑上这么一趟呢。”
孙虎一屁股就坐到了石凳上头,把腰里头的那柄长刀往石桌上头一拍,“哐当”那么一声,吓得周围的杂役们全都是一哆嗦。他斜了张管事那么一眼,粗着嗓子就喊开了:“少跟老子来这一套!我们哥俩儿今天过来,不是来找你的,是找一个叫林微的杂役!让他滚出来见我们!”
这话一说出口,整个院子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落到了柴房门口站着的林微身上了。
杂役们脸上全都露出了担心的神色来,老周赶紧就挤到了林微的边儿上,拉住了他的胳膊,压着嗓子急急地说道:“小林,别出去!这两个就是李昊的疯狗,咬起人来不眨眼的!你先躲上一躲,我去跟他们说说!”
“躲是躲不掉的。”林微拍了拍老周的胳膊,笑了一下,那语气稳得很,“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躲得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去。放心好了,我心里头有数着呢。”
他挣开了老周的手,迈着步子就走了过去,在石桌子前头站定了,没鞠躬,也没谄媚,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孙虎跟周鹏两个人,淡淡地开了口:“我就是林微。二位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孙虎压根儿就没料到这小子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勃然大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石桌子上头的茶杯都给震得跳了起来:“放肆!一个下贱的杂役,也敢拿这种语气跟我们当师兄的说话?给老子跪下来!”
周鹏也把折扇给收了起来,那双三角眼眯缝着,上上下下地把林微给扫了一圈儿,阴阳怪气地说着:“你就是林微?我还当是个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就是个半大的毛头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啊,废了昊哥的人,砸了昊哥的生意,还敢动昊哥罩着的人,我看你真的是活腻歪了。”
“坊市里头那几个黑吃黑的人,是我废掉的。王奎也是我收拾的。”林微照样站得笔直笔直的,迎着那两个人的目光,不卑不亢的,“是他们先动手害我,先动手欺负人的,我不过就是自保而已。怎么了?难道李昊的人,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去黑吃黑,随随便便地去草菅人命了吗?”
“放肆!”孙虎猛地就站起了身来,砂锅那么大的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昊哥是什么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对着昊哥指手画脚的?一个杂役院里头出来的贱种,也敢跟我们外门弟子讲道理?我告诉你,在这玄剑宗里头,昊哥说的话,那就是道理!”
他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林微,恶狠狠地说着:“今天我们哥俩儿过来,也不跟你废话。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条路,跪下来给我们磕上三个响头,自个儿把右手给废了,从今往后画出来的符,全都乖乖地给昊哥送过去,我们还能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安安稳稳地等到外门考核的那一天。”
“那第二条呢?”林微脸上连神色都没变一下地问。
“第二条?”孙虎狞笑了一声,眼里头全都是残忍的劲儿,“第二条,就是我们哥俩儿现在就废掉你的丹田,打断你的四肢,把你给扔到后山去喂妖兽!让你连考核的面儿都见不着!”
周围的杂役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周急得脸都白了,想着要上前去,却被孙虎狠狠地瞪了一眼,硬生生地给定在了原地。张管事就站在一旁,缩着脖子,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半点儿要帮着林微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林微看着眼前头这两个嚣张跋扈的家伙,心里头没有半分的波澜,有的只是一片冷意。
他早就已经料到了李昊会报复回来,却没想到他竟然明目张胆到了这个地步,直接让两条狗跑到杂役院里来,要废了他的手,废了他的丹田。
“我要是这两条路都不选呢?”林微缓缓地开了口,声音里头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
“不选?”孙虎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我看你他妈是真的找死!”
话音都还没落地呢,他突然就出了手,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冲着林微的胸口就狠狠地砸了过来,炼气三层的那股子灵气毫无保留地就爆发了出来,拳风刮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摆明了就是想要一拳就把林微的内腑给废了。
周围的杂役们全都惊呼出了声,老周更是吓得把眼睛都给闭上了。
可林微就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弹一下,就在那拳头快要碰到他胸口的那么一瞬间,他身子微微地一侧,跟一片柳叶似的,轻轻松松地就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同一时间,他脚下轻轻那么一勾,手在孙虎的后背上顺着劲儿一推。
孙虎那一拳砸了个空,重心本来就已经不稳了,被他这么一勾一推的,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像一头笨熊似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脸先着了地,磕在了青石板的上头,连门牙都给磕掉了一颗,满嘴全都是血。
整个院子一下子就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都傻了眼了。
谁也没能想得到,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玄剑宗里头有名儿的狠人孙虎,到了林微的手里头,竟然连一招都没能接住,就摔了一个狗吃屎。
孙虎从地上爬了起来,满嘴是血,脸涨得通红通红的,又羞又怒,疯了似的喊叫着:“你他妈找死!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他把腰里头的那柄长刀给拔了出来,灵气往里一灌进去,刀身上头一下子就泛起了寒光,照着林微就劈了过去。
“孙师兄,别下死手!”周鹏突然喊了一嗓子,把孙虎给拦住了,那双三角眼盯着林微,里头闪过了一丝阴狠的劲儿,“昊哥说了,要让他在考核里头,死得明明白白的。现在要是杀了他,反倒是便宜了他了。”
孙虎喘着粗气,死死地盯住了林微,手里头的刀握得咯咯作响,到了末了还是恨恨地给收了回去,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周鹏转过头来看着林微,脸上的那个笑阴恻恻的:“林微,算你运气好,今天我们哥俩儿不废了你。不过你给我记牢了,别以为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把声音给压低了,用那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语气,恶狠狠地说着:“外门考核的生死台上,昊哥已经把位子给你留好了。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算是跪下来磕头,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了。我们会让你知道的,得罪了昊哥,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说完了以后,他直起身来,对着孙虎摆了摆手:“孙师兄,咱们走。”
孙虎狠狠地瞪了林微一眼,撂下了一句狠话:“小子,你给老子等着!到了考核那天,老子非得亲手撕了你不可!”
两个人转过身子就走,张管事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一路谄媚地给送到了院门口,这才缩着脖子回来了。
一直等到那两个的身影彻底地消失了,杂役院这才炸开了锅。
“我的天!林微这也太厉害了吧!孙虎都被他给摔出去了!”
“可这下子麻烦大了!那可是李昊的人啊!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外门考核还剩下不到两个月了,李昊这是打算要在考核里头下死手啊!”
老周赶紧就跑到了林微的边儿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急得团团转:“小林,你没事儿吧?没伤到哪儿吧?你说你刚才跟他们硬刚什么呀?这下子好了,李昊肯定是要在考核里头弄死你了!这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周叔,我没事儿。”林微笑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躲是躲不掉的,就算我今天跪下去了,他李昊也不会放过我的。横竖都是要去面对,早一点儿晚一点儿的,也没什么区别。”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从坊市那一场黑吃黑开始,他跟李昊之间,就已经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了。今天孙虎和周鹏来这么一趟,不过是提前给他递了个信儿,告诉他说,外门考核,就是他的死期了。
夜里亥时的时候,林微揣着白天画好了的几张雷纹符,去了老瘸子的屋子。
老瘸子正靠在炕上头,就着油灯在那儿擦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呢,看见他进来了,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今天下午的时候,在院子里头威风得很啊?连李昊的狗你都敢摔了。”
林微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果然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老人家啊。他把下午的那一档子事儿一五一十地给说了一遍,末了问了一句:“老人家,外门考核的生死台,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儿啊?李昊要是在考核里头对我下死手的话,宗门难道就不管了吗?”
“管?”老瘸子嗤笑了一声,把短剑往炕桌上头一放,“玄剑宗的规矩,生死台上头,各安天命。只要是上了台,打死打残了,那都是白死的。每年外门考核的时候,死在生死台上头的弟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李昊要在生死台上头弄死你,那是合情合理的,宗门连问都不会问上一句的。”
林微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早就已经料到了考核会凶险得很,却没想到宗门竟然默许了生死台上的私斗。
“怕了?”老瘸子瞥了他一眼。
“不怕。”林微摇了摇头,那眼神坚定得很,“就是没想到,玄剑宗的规矩,竟然冷血到了这个地步。”
“修仙界啊,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老瘸子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沉了下去,“你给我记住了,外门考核,就是你踏进仙途的头一道鬼门关。李昊是炼气四层,手里头有他家族给他的护身法宝,还有不少的跟班儿,考核里头他一定会处处针对你,给你设下死局的。”
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从炕洞里摸出了一个巴掌那么大的木盒子来,递给了林微:“这里头是三张我早年间画下的爆炎符,到了危急的时候能救上你一命。还有一本《基础剑谱》,是玄剑宗里头最基础的剑法,你拿着好好地练一练,总不能一直光靠着符箓去跟人打架。”
林微把木盒子给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头沉甸甸的,心里头又是暖又是稳,对着老瘸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了,老人家。”
“谢就不必了。”老瘸子摆了摆手,那眼神严肃地看着他,“接下来的这两个月里头,别再管杂役院的那些个闲事儿了,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到修炼上头去。两个月之内,你必须突破到炼气四层,要不然的话,就算是有我的符,你也很难从考核里头活着走出来的。”
“我记住了。”林微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老瘸子的话,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全都刻在了心里头。
走出了老瘸子的屋子,夜已经深了,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清辉洒下来铺满了整个杂役院。林微抬起头来往远处外门的山峰那边儿看了过去,那里头灯火通明的,李昊住的地方,就藏在那一片灯火里头。
他把手里头的木盒子握得紧紧的,眼里头没有半分的惧意,有的只是越来越坚定的光。
李昊要在考核里头给他设下死局,那就让他设好了。
他从落霞城的死人堆里头爬了出来,走过了三千里的生死路,什么凶险的场面是他没见过的?
两个月的时间,他不仅要突破到炼气四层去,还要把所有的底牌全都给磨得锋利无比。
外门考核,他不但要活着闯过去,还要堂堂正正地,一脚踏进外门的大门里头。
谁也别想拦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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