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312章
第312章 第312章38
“如今看来,这蚯蚓图示,莫非便是所谓的‘道象’?”
道象万千,尽数归于命印之基,那根基源自他血脉深处盘旋交绕的两道长链。
这“生命”,所指的恐怕正是他自身每一寸血肉,乃至这具躯壳的全部。
往事如烟,悄然浮现心头。
那对螺旋长链中隐藏的奥秘何其深邃,它不仅镌刻着人之为人的所有印记,更仿佛一座无尽的库藏,收容了飞禽走兽、草木虫菌、乃至那些肉眼难辨的微小生灵,一切活物的根源密码皆在其中。
大千世界,种类何其繁盛,竟似都被囊括于这微渺之内。
由这螺旋长链所化生的万象命印,让韩飞的思绪豁然开朗,窥见了另一种可能的路径。”命印凭道象而立,那么‘万象’二字,莫非指向了形态各异的诸般道象?”
他暗自思忖,“以此承载万般变化,最终铸就命印之实。”
这番推想,竟与那血脉根基的某些特质隐隐相合,严丝密缝。
心念至此,韩飞左手拿起那份记载着秘法再生的图卷,凝神细观,试图以万象命印之理去解析其中奥义。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舍内。
端木蓉步履匆匆,将韩飞的嘱托原原本本带到了师父面前。
“啪嚓!”
一声脆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念端手中那只粗陶茶盏坠落在地,立时摔得粉碎。
“竟有人……欲对他不利?!”
听闻此言,念端先是愕然,随即一股炽烈的怒意直冲胸臆。
那人,身为墨家巨子,一生与剑相伴,践行侠道,虽令她心伤难愈,可她从未后悔昔日倾心。
然而此刻……
“究竟是谁?”
低沉的喝问从她齿间挤出,怒意几乎压抑不住。
一股浩瀚如渊的宗师威势,猛然自她周身席卷而出,仿佛沉眠的巨兽骤然睁开了冰冷瞳孔。
镜湖对岸,原始丛林幽深之处。
一路追踪至此的少司命姐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心生忌惮。
她们清晰地感应到了那股属于宗师的气息。
尽管对方已极力收敛,但身为阴阳家精锐,姐妹二人灵觉异常敏锐,仍能捕捉到那浩瀚力量下细微的涟漪。
“姐姐,我们……是否在外围等候为好?”
白衣少女语带迟疑,主动招惹一位宗师,绝非明智之举。
黑衣少女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医家宗师虽以仁心著称,但必不容那‘噬狱’的凶残暴戾留存于世。”
“噬狱不会久匿岛上,总有现身之时……”
“医家宗师,自会出手清理。”
话音未落,一股撼动湖山的磅礴气场,猛然自湖心岛冲天而起,霎时间风云激荡,林木萧萧。
“这是……在警告我们?”
白衣少司命失声轻呼。
黑衣少司命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腕,毫不犹豫抽身疾退:“此地不可久留,走!”
顷刻间,一黑一白两道窈窕身影,已没入重重林影,消失不见。
镜湖医谷,药房之中。
端木蓉瞠目望着师父,怔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惧。
那股力量如此陌生,让她从心底感到战栗。
自她记事以来,从未见过师父动怒。
师父待人接物总是那般清冷疏离,仿佛“愤怒”
这种情绪早已从她身上剥离。
可眼下,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片与散落的药材,望着师父无风自动的飞扬长发与猎猎衣裙,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端木蓉。
她声音发颤,怯生生地唤道:“师……师父,您怎么了?”
隔壁房中,原本熟睡的云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发出了响亮的啼哭。
念迅速收敛了无意间外泄的威压,转身屈膝,将瑟瑟发抖的徒儿轻轻拥入怀中,手掌温和地抚过她的背脊。
“蓉儿,莫怕。”
听到这熟悉的、已然恢复平静的声音,端木蓉心中的恐惧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明白,为何师父定下的“三不救”
规矩,江湖中无人敢有半分违逆。
这位医家圣手在安抚小徒儿的同时,亦察觉到了湖畔密林中那两缕悄然远遁的异样气息。
若在平日,这等宵小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但当她想起徒儿先前禀报,竟有刺客欲对那少年不利,思绪便不由得牵连起来。
“方才那两人气息隐现的脉络……分明是阴阳家的路数。”
她心中暗忖,目光投向窗外幽深的湖面,变得愈发深邃。
念端立在原地,目光投向院外那条被月色洗得发白的小径。
那人影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满地清辉与一院寂静。
她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还能触到方才银针破空时留下的微颤。
“一路跟到这里,目标如此明确……”
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融进夜风里,“是冲着那孩子和婴孩来的?阴阳家为何要对他们下手?”
另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浮上心头:或许想对那人不利的,本就出自阴阳家内部,只是行事不密,反被那少年撞破,这才引来 ?
这念头一起,念端自己都怔了怔。
有些事此刻尚未发生,她却觉得它们早已在暗处生根,只待时机破土而出。
“那少年逃到此地,除却求医,可还带着别的消息?”
她转身望向厢房方向,窗纸上透出昏黄的光,映着一个端坐的人影轮廓,“他可是墨家 ?”
“若真是墨家子弟,那女婴又是谁?总不能是他与人私生……”
思绪至此,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摇了摇头,却止不住脑海里翻涌起各种爱恨纠缠的戏码来。
“师父?”
端木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尚未褪尽的睡意,“您刚才在跟谁说话?”
念端回过神,这才察觉小徒弟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单薄的寝衣外只松松披了件外衫,一张小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素净。
她眼底还残留着惺忪,却已满是关切。
“无事。”
念端走过去,将她的衣襟拢紧些,“去隔壁看看那小妹妹罢,她方才似乎哭了。
为师这就去瞧瞧那位客人。”
端木蓉眼睛一亮,欢喜地应了声,转身便往隔壁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只林间的小鹿。
待那身影消失在转角,念端脸上的温软渐渐褪去。
她立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夜风带着露水的凉意灌入胸腔,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谁都不能动他。
谁都不行。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沉静的冷。
理了理衣襟,她朝厢房走去,步履平稳,裙裾拂过石阶,未发出半点声响。
屋内,韩飞正将一张绘满奇异纹路的羊皮卷收起。
听见脚步声渐近,他将倚在床边的长剑挪至身侧,转头看向门扉。
“你说你知道有人要刺杀墨家巨子?”
人未至,声先到。
话音落时,念端已踏入室内,一袭灰白长裙在烛光里泛着素净的光泽。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他脸上,眸色深得像口古井。
“晚辈确实隐约听过些风声。”
韩飞微微欠身,面色仍有些苍白,“只是……那些记忆如今越发模糊了,像隔着浓雾看东西,怎么也瞧不清。”
“且这情形似乎一日重过一日。”
“哦?”
念端眉梢微动,若有所思。
她缓步走近,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阴阳家里,倒真有能让人记忆渐失的法子。”
她在床榻旁的矮凳上坐下,目光扫过他霜白的鬓角。”我可以破例救你,试着帮你寻回那段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沉静如水,“作为交换,你要将关于六指黑侠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
韩飞忍住周身骨头缝里渗出的酸痛,郑重抱拳:“若能重拾记忆,晚辈定知无不言。”
“那便开始吧。”
念端不再多言,左手搭上他肩头,掌心透出温润的劲力,将他身形扶正。
右手一翻,指间已多了九枚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针尾却缀着米粒大小的药囊。
破空声起,银芒连闪。
九针分别没入头顶几处大穴,针尾微颤。
念端指尖轻捻,药囊中的粉末顺着中空的针身徐徐渗入。
韩飞身体轻轻一震,面上神色渐渐平和,呼吸变得绵长轻缓,如返母胎。
念端双手移至他太阳穴两侧,指呈兰花样,温厚的医家真气徐徐渡入,合着药力与针术,一点点叩击着那些被迷雾封锁的记忆之门。
韩飞觉得自己在往下沉。
四周是无边的黑,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他不断下坠,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触不到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在绝对的寂静里,他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缓慢,却结实。
像黑暗中唯一活着的证据。
黑暗尽头泛起细微波澜,熟悉的光影与声响重新织就。
他抬起头,看见浓墨般的夜色正徐徐褪去,化作无数流动的画面,声音如溪流般渗入耳中。
过往经历宛如倒悬的时光长河,一幕幕重新展开。
最初的画面定格在与念端的对话,而后景象开始逆流,朝着更久远的年月回溯。
那是七年前的旧事。
接着是两年前。
一年前。
记忆不断向前推溯,竟连初生时襁褓中的片段也翻涌而出——那些原本早已湮没在岁月尘埃里的瞬间,此刻竟在混沌中清晰浮现。
不过刹那之间,从母胎孕育到如今八年光阴,所有过往如决堤潮水般冲入意识。
那些被时光磨平的棱角、褪色的细节,此刻在这片特殊的黑暗中重新变得鲜活而真切。
“不曾想,此生竟已遗落如此多痕迹。”
“而这仅仅是今生。
前世所忘,恐怕更甚。”
韩飞收敛心神,意识沉入幽深的胎息之境。
今生尚且因岁月流逝而遗忘诸多,前世烙印,必然更加破碎模糊。
“我此刻所求,乃是寻回前尘封存的记忆。”
“非是今生这些零碎残片。”
韩飞灵台清明,定住魂魄,在这奇异状态中竭力追索前世种种。
他假想自己仍置身往昔岁月,而非今时今日。
悄然间,周围黑暗中属于今生的画面与声响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如晨雾般消散无踪。
此时此刻,韩飞恍若坠入一场清醒的梦境。
梦中铺展开的尽是前世风景,是非恩怨,纤毫毕现。
“这便是我的前世,熟悉又陌生。”
唯独关乎自身之事清晰可辨,其余万物皆笼罩在朦胧扭曲的光影里,仿佛隔着重纱窥视。
而这层迷雾正不断加深。
随之而来的,是前世记忆正以可感的速度变得模糊,似有无形之力欲将其彻底抹除。
“未曾饮下孟婆汤,何以至此?”
韩飞眼中浮起困惑。
忽然他察觉异样,猛然仰首望向虚空深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里尽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那是什么?!”
苍穹高处,六口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由神秘符文连接,构成六边形轮盘之态,高悬于前世梦境之上缓缓旋转。
每转动一分,便有无数细碎光点从梦境中剥离,随即湮灭无形。
“六道轮回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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