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章
第279章 第279章5
“既然踏入此地，便都留下吧。”
那话音里凝着难以名状的寒意，混杂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掌控一切的漠然。
月神、大司命与焰灵姬闻言，神色皆是一凝，仿佛瞬间领会了话语之下未言的深意。
而齐聚于此的诸派门人，听闻此言反倒舒了一口气，只当是韩飞心生怯意，在虚张声势。
他们彼此交换眼神，嘴角难以抑制地浮起轻蔑的弧度。
然而下一瞬，殿中侍立的天藏星三千院、天佑星孟婆与天罪星镜心魔等人，身影骤然模糊，化作数道疾电掠向人群。
诸派宾客瞳孔骤缩，面色顷刻惨变。
嗤嗤嗤——
利刃破风之声接连响起，鲜血随之飞溅。
天藏星等人出手如电，顷刻间已有数人无声倒地。
“韩飞！你这是何意？！”
人群中响起一道惊惶嘶吼，有人面无人色地厉声质问。
韩飞却连眼帘都未抬，更无半分喝止之意。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我等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先取他性命！”
那人见韩飞毫无反应，自知逃生无望，绝望中放声怒号。
“说得对！杀了韩飞！”
“一起上！”
残存众人如梦初醒，皆知此乃韩飞府邸深处，殿外必有伏兵环伺，突围已是妄想。
于是纷纷催动内力，目眦欲裂地朝主座方向扑去。
但天藏星、孟婆、镜心魔等人已如铁壁般横亘在前。
刀光剑影交错，人影翻飞。
不过十数次呼吸之间，那些应邀前来、心思各异的诸派之人，已尽数伏诛，再无生息。
殿外随即涌入数队玄衣精锐，默然将尸身拖出，又以极快的速度拭净地面血迹，仿佛方才的杀戮从未发生。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殿内空气凝重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微响。
月神、大司命与焰灵姬渐渐从方才的震骇中回神。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主座上的韩飞，眼中交织着困惑与惊悸。
她们未曾料到，韩飞竟会如此毫无征兆地动手，更如此干脆地了结一切。
“他当真要与天下诸派为敌么？”
“今日诛杀这许多赴宴之人，便不怕他们身后势力联合反扑？”
“可这般果决狠戾……竟令人心悸之余，又觉一股难言的震慑。”
大司命凝望着韩飞侧影，眸光灼灼，竟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竟敢如此……”
“这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抗衡诸派的底气？”
月神眸色深敛，其中疑虑与探究如雾弥漫。
“杀伐决断，竟至如此地步。”
“他倚仗的是什么？”
“便不怕引来群起而攻之么？”
焰灵姬凝视着韩飞，心底掀起层层波澜。
韩飞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三位女子，最终开口，声线平稳却暗藏锋锐：“今日设宴，本侯原怀三分诚意。
可惜……”
他话音微顿，周身气息骤然转冷，目光如刃。
“可惜他们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本侯便成全他们。”
月神、大司命与焰灵姬皆感到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般说杀便杀的果决，已令她们暗自凛然；而此刻韩飞身上散发的无形威压，更让她们心底震撼。
竟有一丝庆幸，悄然浮上心头——庆幸自己选择了前来，而非站在他的对立面。
此人，绝不可招惹。
三人心中，同时落下这般的判断。
月神、大司命与焰灵姬听着韩飞的话语，各自心神一紧。
她们皆从那平静语调之下，听出了某种近乎傲慢的笃定，仿佛世间规则皆在他掌心流转。
月神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涟漪。
她素来以清冷示人，此刻却感到韩飞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势，悄然拨动了心弦。
大司命凝眸望向韩飞，眼底似有微光荡漾。
方才他那番冷峻言辞，非但未令她生畏，反倒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底激起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如此的男子，才真正称得上致命。”
她在心中默念，目光流转间，竟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柔媚。
她精于惑心之术，此刻便悄然施为，无形的气息如丝如缕飘向韩飞。
然而那足以令常人失神的力量，触及他时却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大司命暗自讶异：传闻中韩飞不是贪恋美色之徒么？此刻他臂弯中仍倚着两位佳人，为何竟全然不受媚术侵扰？
疑惑只存一瞬，她便恍然明悟。
眼前之人，绝非池中之物。
其心志之坚，毅力之韧，远超常人揣度。
至于实力深浅，恐怕更在世人想象之上。
思及此处，大司命心中那份探究之意，愈发浓重起来。
另一侧的焰灵姬，亦以惊疑不定的目光重新审视韩飞。
“竟有这般霸道的一面……”
她暗自思忖，“原先只道他性情孤高，不料还有如此慑人的威仪。
往后与他相对，须得更谨慎些才是。”
正当焰灵姬心绪纷转之际，一道清泠话音划破殿中沉寂。
只见月神面向韩飞，唇瓣轻启：“侯爷，我等此番赴宴，亦是为求证南阳城中所传宝盒之虚实。
若侯爷知晓内情，还望示下。”
她神情已复归平静。
大司命与焰灵姬闻声，皆收敛心神，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韩飞。
韩飞将怀中佳人奉至唇边的酒徐徐饮尽，这才抬眼望向月神。
他并未直接回应，反而问道：“月神，阴阳家亦认为，得苍龙七宿之秘者，便可执掌天下么？”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
于他而言，所谓宿命秘宝不过虚妄。
唯有自身实力，才是真正可依仗的根本。
月神见韩飞不答反问，默然片刻，再度迎上他的视线。”世人说是，它便是。
世人说不是，它便不是。”
声调依旧清冷无波。
韩飞凝视她良久。
“看来这天下，终究还有明白人。”
他低声自语，继而微微一笑，“月神，你是个通透的。”
话音甫落，他神情倏然转冷，目光如刃直刺月神：“既然如此通透，为何还要踏入此地？”
这突如其来的凛冽气势，令大司命与焰灵姬皆是一怔，不解地望向月神，揣测她何处触怒了韩飞。
月神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异色。
“情非得已。”
她的话语间，隐约流露出一丝无奈。
“哦？”
韩飞眉梢微动。
他视线移转，扫过大司命与焰灵姬：“那么，你们二人呢？”
二人未料韩飞忽然问及自身，又是一愣。
大司命眼波流转，向韩飞递去一个妩媚的眼色，话语却答非所问：“侯爷若此刻让民女离开，民女……自是听从侯爷吩咐的。”
韩飞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如钩子般投向对面那位紫衣女子。”若本侯……偏要你留下呢？”
大司命眼波流转，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侯爷若开口，妾身岂敢不从？”
她尾音拖得绵长，像蛛丝般在空中轻轻颤动，“只怕侯爷府邸门槛太高，容不得我这等山野之人。”
“好！”
韩飞抚掌轻笑，随即转向另一侧那个浑身仿佛缠绕着火焰的女子，“焰姑娘呢？”
焰灵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座首弥漫而来，空气似乎变得黏稠。
她下颌微扬，火色裙裾无风自动。”留便留。”
她语速很快，带着某种赌气的尖锐，“只盼侯爷莫要后悔。”
方才韩飞与大司命言语间的暗流，在她听来格外刺耳。
焰灵姬指尖窜起一簇转瞬即逝的火苗——论姿容媚态，她何时输过人？这男人竟当她不存在似的。
“本侯的字典里，从无‘后悔’二字。”
韩飞笑意浅淡，旋即望向始终静默的月神，“你也留下。”
不是询问，是宣告。
月神垂眸凝视着自己置于膝上的手，银蓝眼纱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良久，她才抬起脸，声音如冰泉击石：“侯爷盛情，月神……领受。”
一旁的大司命袖中的手指悄然松开。
她方才确实悬着心——在这座布满刀戟的府邸，拒绝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些迟来半步的百家之人血尚未干透，她不想成为下一具倒在阶前的 。
韩飞对月神的顺从并不意外。
聪明人向来懂得在何时低头。
他接过身侧明珠夫人递来的酒盏，仰首饮尽。
酒液滑过喉间时，目光徐徐扫过阶下三位风采迥异的女子，最终定格在月神身上。
“可知今日之宴，所为何来？”
月神迎着他的注视，语声平静无波：“侯爷棋局深广，非旁观者能窥。”
“是么？”
韩飞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那若我说……是为七颗星辰，七方国土，七个藏于宝盒中的古老秘密呢？传说得之者可执掌天下权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锤击在寂静中，“月神大人，对此应当不陌生吧？”
月神的眉宇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这是第二次了。
他显然不满意她先前的敷衍。
她轻吸一口气，缓声道：“今日汇聚于此的百家之人，虽教义相左、立场殊途，却皆因利而来。
他们犹如笼中饿兽，若无饵食，自会相残。”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薄纱，“侯爷本不必亲自染血。”
“哦？”
韩飞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月神沉默片刻。
殿堂内只闻灯花噼啪轻爆。
“猛兽互噬之时，”
她终于开口，“才是持笼者……收网之机。”
月神的目光在韩飞脸上停留片刻，方才重新抬起眼睫，迎向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天下分崩已久，诸侯相争，黎民受苦。
侯爷既有吞吐天地之心，何不借此风云际会之时，廓清寰宇，终结这纷乱之世？”
她早已窥见韩飞心底那不曾掩饰的野心。
不惧夜幕的姬无夜、白亦非，乃至韩国太子韩安，敢在新郑城中与之正面抗衡，这份底气源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确信。
如今他又将襄阳城纳入掌中，而韩王的反应却那般曖昧，雷声浩大，雨点零星，显是心存忌惮。
这一切都让月神更加确信，韩飞胸中所图，绝不逊于姬无夜之流，甚至……她隐隐觉得，那野心或许比咸阳宫中的那位秦王政更为磅礴。
不，到了他们这般境地，或许该称之为“雄心”
才是。
思绪流转至此，月神不自觉地再次抬起眼帘，细细端详起面前的男人。
一旁的大司命却因月神这反常的滔滔言语而微微失神。
她从未见过月神如此多言，心中不由得升起疑云。
今日这是怎么了？是因为韩飞在此么？她目光在月神平静的侧脸与韩飞之间游移，暗自惊疑：月神竟是如此看重此人？抑或，这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言语试探？
她很快便挥去了这略显荒唐的揣测，轻轻摇了摇头，将视线完全投向韩飞。
既然从月神那里寻不到答案，她便想从这位侯爷身上看出些端倪——尽管这或许有些缘木求鱼。
韩飞眼中掠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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