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275章
第275章 第275章1
场中激斗未歇的，只剩下天佑星孟婆与驱尸魔二人。
焰灵姬怔怔地望着眼前景象，一时竟失了神。
这场厮杀，竟结束得如此之快！
更令她与族人心惊的是，那些素来令人畏惧的尸傀，竟在转瞬间被屠戮殆尽。
而韩飞麾下之人，竟无一人折损。
这实在超出了焰灵姬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身边怎会有比驱尸魔更可怕的人物？”
她目光落在那如冥府使者般的天佑星孟婆身上，心底涌起层层寒意。
方才交战之时，焰灵姬亦分神留意过这两人的对决。
她渐渐察觉，天佑星孟婆所施展的驭尸秘法，远比驱尸魔更为诡谲可怖。
那些尸傀之所以溃败得如此轻易，恐怕大半缘由，皆系于此人身上。
思及此处，焰灵姬不由将视线移向静立一旁的韩飞。
“此人当真便是南阳新城主韩飞？”
她难以相信。
虽早前听闻过韩飞病弱之躯已愈、甚至暗藏修为的传言，却从未料到，他本人与麾下竟强横至此。
将士精锐，高手环伺——这等阵势，令焰灵姬心绪翻涌，继而升起一片冰凉的无望。
比驱尸魔更莫测的韩飞，让她彻底明白，此行南阳，所求那关乎苍龙七宿之谜的宝盒，恐怕早已成空想。
驱尸魔此刻心中亦是惊涛翻涌。
与焰灵姬不同的是，他胸腔里更多弥漫着对天佑星孟婆的恐惧。
而那天佑星孟婆，自始至终神色淡泊，仿佛眼前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面对驱尸魔凶戾的攻势与弥漫的腐浊尸气，她只从容抬手。
袖间幽光一漾，那翻涌的尸气便如遇朝阳的雾气，悄然消散。
随后她低诵咒言，掌心浮起一片深邃的暗芒，那光芒中似有无数亡魂哀泣，凝聚着令人战栗的力量。
腕转指扬，暗芒如箭射出，瞬息穿透驱尸魔宽大的黑袍，直没其躯。
一声凄厉的惨嚎自驱尸魔喉中迸出，他浑身剧颤，试图运功相抗，却觉那光芒如附骨之疽，灼烧着他的经脉，将周身尸气一丝丝抽离剥散。
他面容渐如死灰，心中骇然至极。
不仅自己在这孟婆面前节节败退，连操控的尸傀亦屡屡失却掌控，反被对方轻易夺去桎梏之权。
更令他胆寒的是，不过片刻之间，所有尸傀竟已被韩飞部下斩尽，而自己却连脱身亦不能。
方才凝聚的尸气被一击即溃，再难重聚；欲寻退路，四围却早已被韩飞的人马悄然封死——恰如不久之前，被他围困的焰灵姬一般。
韩飞静立远处，目光如冷锋掠过战局。
驱尸魔的命门破绽，他早已看透。
而他亦知，天佑星孟婆同样了然于心。
胜负将分，只在瞬息。
果然，天佑星孟婆忽作佯攻之势，身形如鬼魅一晃，已逼至驱尸魔眼前。
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柄窄长剑刃，剑身绽出冷冽寒光，直劈而下。
驱尸魔瞳中骤缩，疾步后撤——
却已迟了。
天佑星孟婆剑光如电，驱尸魔脚尖挑起地上那具僵硬的傀儡挡在身前。
但那一剑的锋芒太过凌厉，破空之声未绝，傀儡已被从中劈开，剑势不减，直斩向驱尸魔肩头。
血光迸现。
驱尸魔闷哼一声，踉跄急退。
孟婆的身影却如影随形，倏忽已至面前。
长剑再递，宛若毒龙出洞，直贯心口。
驱尸魔瞳仁骤缩，欲避已迟——剑锋透体而过，他喷出一口鲜血，借势向后急掠。
然而孟婆更快。
他退后的残影尚未消散，她已出现在他背后。
剑刃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自肩至腰，将驱尸魔斩成两段。
躯体沉重坠地，双目圆睁，血污漫开。
孟婆飘然落地，复一剑，斩落头颅。
随即她转身，几步便来到韩飞身前，单膝点地。
“主人，驱尸魔已伏诛。”
韩飞略一颔首。”做得干净。”
他目光扫过遍地狼藉，“将傀儡尽数焚毁。
驱尸魔的尸身，留首级即可，其余一并烧了。”
“遵命。”
孟婆领命而去。
直到此时，一旁怔立的焰灵姬才恍然惊醒，急步上前拦住孟婆去路。
“不可！”
她转向韩飞，声音因焦急而微颤，“我族人的遗躯……不能焚化！这是部族的规矩！”
话音落下，她才真正看清一直立于阴影处的韩飞。
心口毫无预兆地一撞。
世间竟有这般容颜？眉目如淬寒星，轮廓似经玉工雕琢，静立时自有渊渟岳峙的气度。
焰灵姬一时忘了言语，只觉颊边发热，心跳如擂鼓，竟挪不开视线。
韩飞对她的注视仿若未觉。
“为何？”
他开口，声线平稳无波。
焰灵姬蓦地回神，颊上绯色更深，不由垂了垂眼。”我……我自会妥善安置族人。”
语气不自觉软了下去。
“可。”
韩飞应得干脆，转而吩咐孟婆，“拨几人助她。”
“是。”
焰灵姬怔住。
她未料到韩飞不仅应允，更主动遣人相助。
困惑与感激交织，她未再推辞。
不多时，傀儡堆积处燃起熊熊火光。
而散落各处的族人遗骸，也在几名黑衣人的协助下，被焰灵姬一一收敛，就地掩埋。
事毕，她走到韩飞面前，郑重一礼。
“多谢。”
韩飞只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一旁始终静观的镜心魔此刻缓步上前，唇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对犹自偷瞥韩飞的焰灵姬低声道：
“小姑娘，我家主人……待你倒是特别。”
“看来本侯没有猜错，姑娘与族人千里迢迢来到南阳，也是为苍龙七宿的宝盒而来。”
韩飞的声音平缓如深潭静水，目光落在焰灵姬脸上。
少女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道破来意，但见韩飞神色坦然，并无敌意，便也仰起脸迎上他的视线，轻轻颔首。
“不错。”
她并未隐瞒。
这里毕竟是韩飞的属地，既有高手环伺，情报网自然也非寻常。
何况若他真有杀心，又何必从驱尸魔手中将她救下。
韩飞端详她片刻，再度开口时，嗓音里仿佛沉着一缕磁石般的低徊：
“南阳如今暗流汹涌，不是姑娘该涉足之地。
听本侯一句，及早抽身罢。”
焰灵姬先是愕然，随即抿紧了唇。
——他这话，分明是瞧不起人。
难道封了侯爵，便能如此轻慢他人么？
“我的事，不劳侯爷费心。”
她别过脸，语气里透着倔强。
一旁传来幽缓的女声：“小姑娘，主人是好意相劝，莫要辜负这份心思。”
焰灵姬循声望去，正对上孟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惊得向后缩了半步，旋即又挺直脊背：“他的好意，我承受不起。”
始终静立如影的镜心魔，目光在韩飞与焰灵姬之间悄转，忽然咧嘴一笑，那张涂满油彩的面容凑近了些：
“姑娘觉得我家主人如何？”
孟婆、三千院等人皆侧目望来，不知这鬼灵精怪的同伴又要闹哪一出。
韩飞却神色未动，只静观其变。
焰灵姬瞪向镜心魔——这张脸她认得，正是大闹韩安婚礼、劫走新娘的“小丑”。
“什么如何？”
她扬起下巴，语带挑衅。
镜心魔不恼反笑，眼珠灵巧地转了转：
“我是说，姑娘与我家主人很是般配。
不如也来做侯爷的夫人？你瞧，为了救你，主人可是亲自调兵前来呢。”
这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阳叔子等人互递眼神，暗自点头；孟婆细细打量着焰灵姬倔强却明亮的眉眼，亦露出几分沉吟之色。
焰灵姬耳根倏地染上薄红，却仍强撑着瞪圆眼睛：“胡、胡说什么！”
镜心魔只是笑嘻嘻退后半步，不再多言。
风掠过荒草，远处南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沉，仿佛一场更大的暗涌正在无声积聚。
焰灵姬的双眸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目光牢牢钉在那张涂满油彩的小丑面孔上。
她从未想过，这个形貌滑稽之人竟会吐出如此荒唐的言语——要她成为韩飞的妻子？更可笑的是，对方竟宣称韩飞率军前来，专为救她一人。
荒谬。
焰灵姬心中冷笑。
韩飞此行，必是为探查村落异状而来，救下自己不过是途中偶遇。
那小丑的话，她半个字也不会信。
她自然不知，天罪星镜心魔所言真假参半，就连他自己亦不全然清楚。
韩飞此行是否真有救她的心思，恐怕唯有那位始终沉默的主人自己知晓。
怒意如细小的火苗，自眼底悄然升腾。
焰灵姬直视镜心魔，唇边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你这小丑，你家主人莫非未曾教你——孩童说谎，是要受罚的？”
“孩童？”
镜心魔明显一怔，似是对这新得的称呼措手不及。
一旁的天佑星孟婆与天立星阳叔子等人，已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声唤回了镜心魔的神思。
他眨了眨眼，反而向前凑近半步，油彩下的嘴角咧开：“小姑娘，那你家大人可曾教你——受人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
他不待焰灵姬回应，便转向周遭众人，扬声问道：“主上救她性命，又助她安葬族人，这般恩情，以身为聘岂不正好？诸位以为呢？”
“极是！”
天立星率先抚掌。
“容貌确是不俗，勉强配得上主上。”
天暴星抱臂附和。
“性子虽烈了些，倒也鲜活。”
天藏星三千院轻笑着补充。
“老身看，这年纪正适宜为主上暖衾铺榻。”
天佑星孟婆慢悠悠添了一句，话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七嘴八舌，句句如针，毫不避讳地刺向焰灵姬逐渐燃起的怒火。
她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圣女之尊，竟被评头论足，说她“勉强相配”，说她只堪“暖床”，甚至被拿来与什么胡氏、潮女妖相较——
焰灵姬指节攥得发白。
她哪一点不如人？
媚骨天成，她自信绝不逊于任何女子；容颜身段，又何曾输过半分？
“——我杀了你们！”
怒叱脱口而出，焰灵姬身形已动，直扑镜心魔而去。
可她内力近乎枯竭，步伐虽疾，又如何追得上那些飘忽如影的身影？连连扑空后，她眸中火光更盛，只死死咬住镜心魔一人不放。
一切的源头，皆是这小丑。
镜心魔却似游鱼般滑溜，总在即将被触及的刹那轻巧避开。
他一路退闪，直至韩飞静立之处不远，忽然高声呼道：“主上！快拦住夫人，救救属下！”
话音未落，他身影故意一滞，卖了个破绽。
焰灵姬岂肯放过，掌心真气骤凝，全力拍向他后心——
电光石火间，镜心魔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诡笑。
他消失了。
取而代之映入焰灵姬眼中的，是韩飞那张无波无澜的脸。
收势已来不及。
焰灵姬瞳孔骤缩，失声惊喝：
“闪开！”
火焰在灵姬的喉间化作一声急促的呼喊。
她携着满腔怒意而来，真气已如离弦之箭，收势不及，也退无可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凝聚她全部力量的光芒，直冲向静立不动的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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