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
第259章 第259章李长青垂眸看着与自己亲近的小龙女，眼中亦含笑意。
一月时光，在他有意的引导与诸女真心的呵护下，当初从终南山带下的那个孩子已悄然改变。
如今她欣喜时会展露笑容，委屈时也会抿起嘴角，眼中早先的麻木与清冷渐渐化开，透出几分孩童应有的灵动。
虽比寻常孩子仍显安静，但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能有这般变化，李长青心中亦感欣慰。
不多时，桌椅自舱内搬出，黄蓉与小昭等人陆续端上菜肴。
举箸之际，李长青与诸女皆先为小龙女碗中添菜。
小龙女握着筷子，略显生疏地将食物拨进口中。
滋味在舌尖化开的刹那，她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像是尝到了极甜的蜜，可随即又像想起什么，笑意微微一凝，悄悄抬眼看了看李长青与周围众人，稍稍收敛了些许。
众人只作未见——心结之解非一日之功，时日久了，自会淡去。
饭后，李长青抱着小龙女行至船边。
船在平静的湖面上缓缓滑行，灯火通明，倒映在水中，连天边皎月也一并落入湖心。
光影摇曳间，鱼儿被光亮吸引，渐渐聚拢，时而浮出水面，漾开圈圈细细的涟漪。
心烦时饮酒，闲适时赏花，微醺际观月。
当内心静定，不为外物所扰，眼中之人便皆如初见，邂逅之景亦总觉新鲜。
因此即便眼前只是寻常湖上夜色，在李长青看来也别具韵致。
小龙女偎在他怀中，仰头望望夜空，又低头看看湖中的灯月倒影，最后侧过小脸，望向身边的李长青。
五岁的孩童尚不懂何为美丑，却分明知晓何者好看。
在她此刻的眼中，那苍茫夜色、天边明月，似乎都比不上身旁这道温和身影。
李长青怀中的小龙女此刻正仰着脸看他。
月光与船灯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洒在他侧脸上，让那原本就清俊的轮廓更添了几分温润。
她看得久了，眼睛有些发酸，便索性将整个身子依偎过去，脸颊贴着他的衣襟，不再看他，只随意地抬眼望向天边那轮被薄云轻掩的月。
月色清淡，船上的灯火却暖融融的，像一团团晕开的橘黄光雾。
这光与影悄然落在相依的两人肩头、发梢，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
船静静地泊着，水波不兴，天上一月，水中一月，船头两人静静的身影，便这样无声地嵌入了这静谧的湖光夜色里，浑然天成，宛如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小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暖的、令人心神松弛的气息，醺然欲醉。
不远处的婠婠与林诗音几位女子，目光也常常落向船头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唇角不自觉便漾开浅浅的笑意。
不知是否只是心理作用，自从小龙女来到他们中间，李长青与她们相处时，那份原本就有的融洽里，似乎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更为自然流淌的温情。
就好像一幅画终于补上了最后一笔淡彩，或者一首曲子找到了最和谐的那个尾音，让这段时日的光景，平添了许多暖意。
婠婠的视线尤其长久地停留在李长青身上。
他抱着小龙女，姿态闲适，眉宇间惯有的那抹慵懒里，此刻浸满了毫不设防的温和。
看着这样的他，婠婠心底便不由自主地生出许多对未来的、朦胧而美好的期许，丝丝缕缕，悄然堆积。
正当甲板上众人都沉浸在这宁静安好的夜色中时，太湖浩渺的水面上，一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月色而来。
那人身形高瘦异常，犹如一根迎风疾行的竹篙，面容在快速移动中看不真切，只觉轮廓嶙峋。
他背后负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不知内盛何物。
只见他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倏然滑出数十丈，起落间轻盈如烟，了无痕迹，显露出极为高明的轻功造诣与深厚的真气修为。
疾行之中，他忽地瞥见远处湖心一点格外明亮的灯火，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嗤笑，方向一转，便如夜枭般朝着那灯火通明的画舫疾掠而去。
船舱之内，气氛正暖。
李长青与五位女子，连同小龙女，正围坐一圈，进行着一场“狼人杀”
游戏。
小龙女紧挨着李长青坐着，小手捏着一张身份牌，神情是少有的专注，目光在几位姐姐脸上悄悄逡巡，眼底藏着几分孩子气的跃跃欲试。
若按常理，要让小龙女的心性恢复到如今这般能与众人自然游戏的程度，少说也需数月之功。
但李长青脑中总有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法，孩童天性便容易被游戏吸引，在这般“寓教于乐”
之中，小龙女的转变竟比预期快了许多。
此刻，众人正依据言语交锋与彼此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推测着各自身份的真伪。
忽然，婠婠与李长青几乎同时若有所觉，转头望向船舱外的某个方向。
紧接着，林诗音、小昭等人也相继有所感应，目光齐刷刷望去。
坐在李长青身旁的小龙女虽不明所以，却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睁大眼睛看向那片漆黑的湖面。
数息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道高瘦的身影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自湖面夜色中飘然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船头甲板之上。
李长青与诸女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与此同时，那立于船头的男子也迅速扫视了一圈舱内众人。
当他的视线掠过婠婠、小昭等女子的面容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眼中霎时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混合着惊艳与贪婪的炽热光芒。
片刻死寂后，他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猛地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哈哈！老天待我云中鹤果然不薄！在这茫茫太湖之上，竟能撞见如此多位天仙化人般的可儿儿！”
“云中鹤？”
听到这个名字，舱内几位女子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了眉头，瞬间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大宋境内，声名狼藉的四大恶人里，有个唤作“穷凶极恶”
的云中鹤。
认出此人身份，婠婠与小昭等女子眼中立刻浮起毫不掩饰的厌弃，那神情，与当初见到田伯光时如出一辙。
云中鹤目光贪婪地扫过众女，最后才落到她们身侧的李长青身上。
见那男子生得一副连男人见了都自愧不如的俊美相貌，云中鹤不由得愣了一瞬。
他视线在几人与李长青之间来回转了几转，眼底渐渐涌出浓得化不开的妒恨。
“他娘的，老子要是有这张脸，那些娇娘美人还不自己往怀里扑？”
江湖上的采花贼，十有八九容貌不堪入目。
昔日的田伯光如此，眼前的云中鹤亦然。
正因这副尊容，他们早年或多或少都因相貌受过折辱，心中日渐扭曲，方才走上这条邪路。
若是生得稍微周正些，又怎会沦为这等宵小之辈？
故而，如云中鹤这般人，向来对容貌出众的男子嫉恨入骨，恨不得天下俊俏郎君尽数死绝。
每逢遇见皮相稍好的，他下手便格外毒辣，不将人折磨至死不肯罢休。
这也正是他“穷凶极恶”
之号的由来——根底里，不过是自卑与妒火作祟。
从前那些仅算中上之姿的男子，已能引他杀心，何况李长青这般只看一眼便叫人心生惭愧的容貌？
云中鹤胸中妒意腾地燃起，犹如野火燎原，看向李长青的眼神越来越冷，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李长青察觉对方死死盯住自己，那目光中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心下不由一怔。
他初次来到大宋，怎么也想不起何时得罪过这号人物。
正待云中鹤盘算着待会儿如何炮制这小白脸时，一旁的黄蓉忽然轻笑开口：“有趣，湖上泛舟，竟有自己送上门来的玩物。”
此言一出，婠婠、小昭、林诗音与江玉燕皆会意，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云中鹤，眸中俱是玩味之色。
云中鹤偏头对上她们视线，心中蓦地一疑。
还未想明白这眼神是何意味，下一秒，数道真气已自几女周身迸发！
刹那间甲板上气劲奔涌，四道天人境、一道宗师境的气息同时弥漫开来，卷得半空风声厉啸。
感知到那几股修为的瞬间，云中鹤瞳孔骤缩，活似白日见鬼。
他浑身一颤，想也不想便猛提真气，转身朝船外纵跃而去，直扑湖面——
他云中鹤是好色，却绝非不惜命。
四名天人加一名宗师，莫说只他一人，就算四大恶人齐至，也唯有任人宰割的份！
身形已跃出船头，湖水近在咫尺。
真气流转间带起一阵波动，云中鹤尚未来得及反应，黄蓉的身影已如幻影般掠过湖面。
惊惶之色刚浮现在他脸上，方才还在水波之上的黄蓉却已凌空跃起，骤然逼至他身前。
一记凌厉的踢击正中云中鹤腹部。
雄浑的内劲夹杂着几分阴柔力道，顺着这一脚猛然贯入他体内。
云中鹤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待他身形升至船头四五丈高处，林诗音已如幽魂般闪至他身侧。
右腿似长鞭挥出，携着破风之声，脚背重重砸在云中鹤腰际。
“咔嚓——！”
几声脆响接连传来。
在真气催动与巨力冲击之下，云中鹤如断线木偶般横飞向另一侧。
惨呼声中，剧痛让他再握不住背上那只黑色布袋，布袋坠在甲板上发出沉闷一响。
李长青与小龙女静立旁观，只见云中鹤此刻已成空中蹴鞠，被五名女子轮番踢转。
起初他尚能哀嚎出声，可随着时间推移，连呻吟的气力都已消散。
偏偏每一脚皆精准避开要害，纵然周身骨骼碎裂近半，胸膛与头颅却仍得保全。
只是看他浑身浮肿、气息奄奄的模样，分明只余最后一口气吊着性命。
婠婠再度纵身跃起，迎面朝小昭的方向掠去，小昭凝神屏息专注应对。
然而婠婠足尖落下之际，云中鹤身躯飞射途中，侧旁忽然一道真气炸开。
气劲推荡之下，云中鹤竟在半空陡然偏转，自黄蓉身侧斜飞而过，最终坠入湖中。
或许云中鹤从未料到，自己竟会以这般荒唐的方式走向终结——
方才还在半空翻飞，下一刻便已魂断寒波。
未能截住婠婠这出其不意的一着，任由云中鹤从眼前掠过的黄蓉，顿时鼓起了脸颊。
她落回甲板，望向婠婠的目光里满是埋怨：“你竟使诈！”
婠婠轻盈落地，轻哼一声：“这叫兵法无常。”
黄蓉撇了撇嘴，掏出绣花钱袋，取出几块碎银分予婠婠、林诗音等人。
钱袋顿时轻若羽片，骤然贫穷的滋味让她神情愈发郁郁。
目光一转，她瞥见甲板上那只从云中鹤身上掉落的黑布袋，轻咦一声凑上前去。
收了银钱、心满意足的婠婠几人也随之将视线投往布袋。
以众人敏锐的感知，即便隔着布袋亦能听见其中隐约呼吸之声。
其中所装何物，不言自明。
黄蓉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布袋中的人。
里头却毫无反应。
她只得并指凝气，化出一道锋锐气刃，将袋口紧缚的绳索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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