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235章
第235章 第235章东方不败冷然一笑：“彼此罢了。”
话音落下，邀月眼神微凝，而对面的东方不败目光也渐渐转寒。
数息之后，这辆马车车厢内便只剩下李长青与一旁抚琴的林诗音。
车内顿时宽敞不少，玲珑玉茶中飘散的药味隐约可闻。
李长青心中暗叹。
人活一世，总有些事叫人痛并欢愉。
所幸青龙会与朱无视之间的风波暂告段落，邀月与东方不败也将各自返回筹备后续事宜。
李长青也能趁此休养一段时日。
“这一年里，系统怎么就没出一门锤炼体魄的功法呢？”
……
四月初，天色阴沉。
浓云蔽空，日影尽消。
微风拂过，因这连绵阴云，竟带出几分浸骨的寒意。
大名府以南，翠云峰下，绿水湖静卧。
湖尽处河道蜿蜒，急流环绕半座山庄，另一半则倚靠千仞绝壁。
峭壁耸入云霄，表面光滑如镜，纵是猿猴亦难攀援。
沿山势向下望去，半山腰间一片巍峨楼阁隐约可见。
那正是数百年前连顶尖势力也不愿轻易招惹的——神剑山庄。
山庄四周河流湍急，水下暗流汹涌。
莫说寻常舟船，即便宗师境武者想从水路潜入，也难如登天。
唯有一段截流改造的河道水势稍缓，仅容两叶小舟并行。
船行绿水湖上，东方不败远眺山庄，开口道：“神剑山庄倒是很会挑地方。”
此地确属易守难攻。
因湖水与急流所阻，欲入山庄，要么借由这段平稳水道乘船而入，要么须凭绝顶轻功强行渡河，大队人马难以进攻。
李长青淡然接话：“毕竟是延续数百年的势力，虽已非顶尖之列，但能存续至今，自有其过人之处。”
百年前，神剑山庄尚属顶尖势力，庄内曾有六位天人境强者，在江湖中也属罕见。
然而百年前青龙会之变，导致庄中多位高手陨落，仅存的一位天人境武者归庄后不久亦伤重离世。
此后青龙会虽暂隐踪迹，神剑山庄却因此衰落，一度沦为二流。
若非凭此地利，又因几十年前出了谢晓峰这等天骄，江湖中不知多少势力会对这片宝地虎视眈眈。
正因如此，李长青早先便推断朱无视此次更可能寻上谢晓峰而非燕十三——
神剑山庄与青龙会旧怨未消，朱无视要说动谢晓峰，自然容易得多。
望着远处渐显轮廓的山庄，一旁的林诗音轻轻摇头。
“原本有谢晓峰这般天人境巅峰坐镇，庄中只需再出一位天人境，便可重归一流势力之列。”
“可如今却偏要卷入青龙会这趟浑水，实在太过凶险。”
一旁的邀月语气平静道：“既然应下了朱无视的请求，便说明神剑山庄——或者说谢晓峰本人——已经看清，单凭山庄眼下的局面，难以再现往日辉煌。”
“若非如此，又何必铤而走险？”
江玉燕仍是不解：“可神剑山庄眼下缺的是天人境高手，即便与朱无视联手，又能改变什么？”
婠婠在旁轻笑一声：“你忘了朱无视那门《吸功秘法》么？”
此言一出，江玉燕眸光微动，迟疑道：“你是说……朱无视愿以《吸功秘法》为交换，请谢晓峰出手共抗青龙会？”
见江玉燕反应如此之快，婠婠并不意外。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与黄蓉等人都已察觉，江玉燕虽出身寒微，心思却格外机敏。
论才智，绝不逊于她们二人。
婠婠语调慵懒：“正是。
有了那门秘法，只要神剑山庄暗中行事，多费些时日，再栽培出几位天人境高手，也非难事。”
所幸几人所在的这艘船已被李长青整个包下，否则方才那番话若被旁人听去，难免横生枝节。
江玉燕听罢，面上仍带犹疑：“可《吸功秘法》终究需夺取他人功力，神剑山庄若真如此行事，一旦传开，数百年积攒的清誉岂不毁于一旦？”
婠婠淡淡道：“倘若对方本就是江湖中声名狼藉之徒，或是朝廷缉拿的要犯呢？”
江玉燕一怔，随即明白话中深意，眼中浮现恍然之色：“明面行侠仗义，暗中却借机吸纳那些人的功力……这……”
见她神色怔忡，婠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江湖便是如此，见多了，也就惯了。”
江玉燕默然点头，眸中思绪未散。
一旁李长青将她神情尽收眼底，却未出言打断。
人的眼界，总需一桩桩事慢慢撑开。
世人皆道武者便可快意恩仇，却不知这四字背后，须得有压倒一切的实力、清醒的头脑与通透的心性。
而当真拥有了这些，往往也失却了许多东西——譬如那份以为善恶分明、恩仇可爽快了的单纯念想。
世事常是这般矛盾。
光与影从来相生相伴，唯有孩童才执拗地将世间万物划作非黑即白。
纵是谢晓峰又如何？终究不是李太白那般心怀苍生、性情浪漫的独行客。
他既曾依托神剑山庄这棵大树，若还对山庄存有半分顾念，便免不了被其牵绊。
这本就是代价。
得失之间，从来相辅相依。
江湖也好，庙堂也罢，皆是一缸浑水。
能从其中走出来的，有几人真能不染尘埃？
活在这世上，若连辨明险恶、分清敌友的眼力都没有，吃亏受苦也是难免。
江玉燕虽聪慧，终究从前见识太少。
借此出行之机，让她多看、多知，并非坏事。
这也正是婠婠此刻愿与她多言几句的缘由。
船只缓缓驶入绿水湖心。
在与周遭湖泊相连的一处约三里见方的小岛上，楼阁错落，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岛上那密密麻麻、往来不绝的武者身影。
目光所及之处，少说也有近千道人影。
除却这些江湖客，余下的便是身着神剑山庄服饰的侍从。
岛屿另一侧，静静泊着十余艘轻舟。
在神剑山庄之人引导下，岛上的武者正依次登船，向着山庄方向而去。
待李长青一行所乘的船靠岸，几人甫一现身，岛上不论江湖中人还是山庄侍从，目光皆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见李长青姿容绝世，身旁诸女亦如仙临凡，众人一时怔然，眼中既有惊诧，亦掩不住痴迷之色。
片刻之后，部分武者陆续回神，目光掠过李长青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似骤然想起什么，面色倏地一变。
李长青等人却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觉，径直走向神剑山庄的接引侍从。
“十人，劳烦安排舟船。”
闻得李长青开口，那侍从先是一愣，方才醒转，忙不迭点头应下，着手安排船只。
直至此时，其余尚沉醉于几人风采的武者方陆续回过神来。
眼见李长青一行越过长队直趋前方，当即便有人欲上前阻拦，似要出言斥责。
然而未等他们开口，身旁同伴已急忙将其拉住，以目光警示。
待李长青等人分乘两舟渐行渐远，消失在河道深处，低低的议论声才如潮水般漫开。
“东方不败”
与“邀月”
之名，在交头接耳间反复浮现，其间还不时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气音。
舟行水上，雪千寻望着船尾撑篙的神剑山庄侍从，轻声疑道：“神剑山庄便这般轻易放行？”
黄蓉闻言侧目，略带好笑：“不然该如何？莫非还需搜身验明正身？”
雪千寻道：“不该如此么？若让青龙会之人混入，又当如何？”
黄蓉摇头：“此举何益？谢晓峰此番是为聚众共抗青龙会，而非与天下结怨，有多少武者愿受搜检之辱？再者，即便搜了身，神剑山庄又如何断定对方是否青龙会所属？”
雪千寻闻言微微颔首。
青龙会最令人忌惮之处，便在其行踪诡秘、身份难辨。
若凭简单查验即可识破，百年前它便该烟消云散，何能存续至今？
二女交谈间，李长青眼尾余光淡淡扫过船尾那侍从。
见对方垂目凝神，一副充耳不闻之态，李长青唇角无声一扬。
“有意放任么……倒是有趣。”
低语声中，他对即将发生之事，愈发兴味盎然。
两只小舟在侍从撑持下沿河徐行，缓缓驶向神剑山庄门庭。
靠岸之后，李长青与诸女相继下船。
岸边偌大的演武场上，早已聚集的武者与山庄众人几乎同时转头望来。
一如先前情景，当目光触及李长青一行时，众人皆露惊艳之色，原本隐约的喧哗霎时静下。
数息之后，一位约莫五十余岁、气息已达宗师境巅峰的神剑山庄长老率先回神，快步迎上前来，执礼开口：
“老朽谢海山，见过公子与诸位姑娘。”
谢海山话音落下，李长青微微颔首，拱手道：“晚辈李长青，见过谢前辈。”
听见“李长青”
三字，谢海山神色微动，似在记忆中搜寻片刻，随即面上浮起几分敬重。
“竟是李公子亲临，老朽方才失礼了。”
四周武者与神剑山庄弟子闻言，亦纷纷将眼前之人与百晓生所排天人榜上那位名姓相合。
不过转瞬，众人再望向李长青的目光已悄然不同。
先前因他身侧数名女子相伴，多少目光里掺杂着羡妒。
如今知晓他身份，那点不平便自然消散了。
江湖之中，若只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无真本事，身边红颜环绕，难免被讥为倚仗颜色。
可若修为卓绝、名动一方，再有佳人相随，便成了理所当然。
武者苦修所求，不外乎名利双收、美人倾心。
权势地位之所以令人沉醉，大抵如此。
倘若此时立于此处的是个初入江湖的愣头青，见周遭态度顷刻转变，怕已难免飘飘然。
可惜这般场面，李长青经历太多，多到眼前诸般神色已难在他心湖掀起半分涟漪。
谢海山又寒暄数句，便亲自引着李长青往庄内行去。
沿途他面上带笑，语气恳切：“此番李公子愿出手相助，共抗青龙会，实乃武林之幸。
老朽代天下同道，在此谢过。”
李长青听罢只淡淡一笑，语意含糊地应了句：“前辈言重。”
见他不愿多谈，谢海山也不勉强，当即唤来一名山庄弟子，命其领李长青等人上山。
待那几人沿石阶缓缓上行，谢海山却招来另一名心腹弟子，附耳低语几句。
那人听罢，匆匆往山庄另一侧疾步而去。
山道之上，东方不败以真气传音，声线微冷：“方才那谢海山分明在说场面话，你为何不直言来意？”
李长青同样传音回道：“他不过是神剑山庄摆在门面的迎客之人，与他多言何益？难道要明说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平白惹人白眼不说，若再听上几句难听话，我难免心头不快。”
他自知性子，说豁达时确能不计较，可若真被惹着，心眼却也大不到哪里去。
为免从看客沦为局中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人行至半山腰，见旁侧另有一条小径岔出。
李长青手中折扇似不经意般轻摇两下，一缕真气无声拂过。
前方引路的那名山庄弟子身形一晃，便软软倒在了石阶上。
“小昭，将他带到隐蔽处，寻个草堆或岩隙暂且安置。”
“是。”
小昭应声上前，拎起那昏迷弟子。
李长青则转身踏上岔开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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