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章
这一声呼喊引得院内众人纷纷侧目。
李长青与黄蓉诸女闻声走出房门时,目光皆落在了小昭手中那封泛着暗紫光泽的信函上。
空气中飘散着一缕陌生的淡香,不属于这方庭院。
李长青鼻尖微动,思绪电转间,心中已掠过几分了然。
黄蓉自厨房门边探身,望着那信函好奇道:“是谁递来的帖子?”
李长青却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玩味:“那不是寻常请帖,是盗帅的预告函。”
“盗帅的预告?”
此言一出,众女皆是一怔。
下一刻,她们似有所悟,视线齐刷刷重新聚焦在那紫函之上。
黄蓉走近接过,细嗅之下便察觉那缕幽兰香气并非院中所有。
她展开信纸,轻声念出其上字句:
“久闻君之雅舍藏有玉匣,乃羊脂白玉雕琢,莹润无瑕,浑然天成。
匣中所贮玉茶,香气清逸,心甚慕之。”
“本月十五子夜,当乘月色而来,登门拜取。
君乃风雅通达之士,想必不致令在下空手而归。
——楚留香”
念罢,黄蓉面露讶色:“楚留香?天人榜上与司空摘星齐名的那位盗帅?”
李长青随意颔首:“若非是他,谁还会在行窃前这般郑重其事地投书预告?”
怜星闻言不解:“可姐夫此处怎会平白惹上楚留香的注意?”
李长青语调慵懒:“缘由信上不是写得明白?他盯上了我房中那只盛装玲珑玉茶的羊脂白玉盒——正是去年司空摘星未能得手的那件东西。”
去岁至今,李长青离城不过三回,与城中人往来亦稀。
能常入他房间的,不过身边这几人。
外人绝无可能知晓那玉盒的材质与详情。
结合楚留香的身份与信中所述,李长青已大致推知端倪。
怜星挑眉:“莫非是司空摘星自己失手,便寻了楚留香这外援前来?”
一旁婠婠却轻笑摇头:“说‘外援’怕是不妥。”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司空摘星上次在此中了毒,若无必要,断不敢再打这院中物的主意。
如今明知此处凶险,却引楚留香前来,倒像是存了心要拉他一同遭罪。”
黄蓉啧啧两声:“自己吃了亏,便想拖好友下水?这司空摘星倒是会算计。”
听着二人对话,其余几女亦眉眼微动,唇边皆浮起兴味的弧度。
楚留香名动江湖,与司空摘星并称双盗,历来行事无往不利。
可李长青这院中究竟布了多少奇毒,连邀月、东方不败这般人物亦难尽数知晓。
昔日强如公子羽,踏入院中即刻中毒,楚留香又岂能例外?
李长青却摇了摇头:“应当不至于。”
在众人注视下,他缓声道:“司空摘星与陆小凤那几人,虽各有脾性,却非出卖朋友之辈。
他与楚留香相识多年,交情匪浅。
若真知我院中凶险,断不会故意引挚友前来涉险。”
“想来其中必有隐情。”
黄蓉随意拨弄着发梢,语气轻快:“管他呢,既然有人送上门来解闷,到时细细盘问便是。”
婠婠忽然眼眸一转,露出狡黠神色:“你们猜,等那位盗帅踏进门来,发现身中软筋散倒地不起,而我们一个个展露出真实修为时,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如今这小院之中,早已是卧虎藏龙。
邀月与东方不败、怜星三人皆已触及天人境圆满之境。
先前服下蓝玉万心丹的婠婠,修为亦与雪千寻并肩,稳立天人境中期。
李长青同林诗音虽初入此境,却根基扎实。
小小院落竟汇聚六位天人境高手,且皆是同辈翘楚。
再算上李长青暗中布下的那些机关阵法——
不知那位仅在天人境中期的楚香帅,见此情景心中该作何滋味。
听罢婠婠所言,黄蓉与怜星对视一眼。
二人唇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连素来清冷的东方不败与邀月,眼中也掠过几丝兴味。
世间悲欢,本就相映成趣。
亲眼见证盗帅神话在眼前破碎,想来也是件极有意思的事。
莫说其他几位女子,此刻李长青望着小昭手中那封预告信笺,亦不禁莞尔。
人生在世,总要经历些光怪陆离之事,遇见形形色色之人,方觉有趣。
若遇上的人本就妙趣横生,自然更添几分期待。
……
同一时刻,北城门。
两匹骏马缓缓踏过长山城青石门槛。
陆小凤翻身下马,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到了!真不明白他为何偏选这般偏远之地落脚。”
身侧的花满楼执缰并行,闻言温润一笑:“越是僻静处越得清闲。
李兄性子淡泊,自然不像你这般爱往京城繁华地凑热闹。”
陆小凤嗤笑一声:“我若也能像他那样,身边伴着数位倾城绝色,便是住在深山老林也甘之如饴。”
花满楼摇头轻笑:“美人虽好,过于耀眼的花朵往往带刺。
你这样的性子,怕是消受不起。”
陆小凤扭头瞪他:“这话听着可真叫人伤心。”
花满楼笑意更深:“你若想听些顺耳的话,我也可以说——譬如你虽不及李兄俊逸,但在寻常男子中也算相貌堂堂。
加之生性风趣,只要李兄不在场,倒也颇得女子青眼。”
陆小凤沉默片刻,幽幽道:“你管这叫顺耳的话?”
明明字句在理,可经花满楼这般一说,他非但不觉宽慰,反倒胸口更闷了几分。
花满楼从容整理袖口,眉眼温和:“我已尽力婉转。
若你还觉不快,那便不是言语的问题了。
不如我陪你饮上几杯,借酒浇愁?”
望着这位至交好友温文尔雅的侧脸,陆小凤忽然觉得,若剖开那副谦谦君子的皮囊,里头说不定藏着一颗漆黑的心。
日久见人心,此话果真不假。
他暗自摇头,转而正色道:“你说……他隐居在这长山城里,对青龙会与神剑山庄那桩事,是否知晓?”
提及此事,花满楼面上笑意渐渐敛去。
沉吟数息,他轻叹一声:“此番风波闹得江湖震荡,李兄岂会不知?”
陆小凤追问道:“那你觉得,他对这两方势力之争会如何看待?”
花满楼静默片刻,缓缓摇头:“难以揣测。”
迎着陆小凤疑惑的目光,他继续道:“李兄心思之玲珑,实为我平生仅见。
常人思绪,又岂能轻易度之?”
“寻常人的心思,我或许能揣摩一二,即便是陆小凤你,我也能略知几分。
唯独李兄的念头,我半点也捉摸不透。”
花满楼话音稍顿,又温声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事他看得比我们更清楚。
否则,你也不会特意拉我来长山城寻他,而是早就应下朱无视的招揽了,对吗?”
陆小凤叹道:“不错。
若非此事牵连太广,我或许真会答应朱无视,也不必千里迢迢赶到这长山城来了。”
见他眉间紧锁,花满楼含笑劝慰:“且宽心吧。
待将事情告知李兄,看他如何定夺。
即便不成,你我在这长山城逍遥一段时日也未尝不可,等青龙会这场风波过去再说。”
“有李兄在此坐镇,青龙会想必也不敢轻易将手伸到此处。”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凭记忆朝李长青的宅院走去。
行至半途,花满楼耳尖微动,脚步倏然停住,面朝街旁转过脸去。
陆小凤察觉有异,也停下步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十几步外的一个茶摊。
茶摊上原本正与人闲谈的男子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陆小凤再熟悉不过,正是数月前替他办完差事后便消失无踪的司空摘星。
几道视线在空中交汇。
司空摘星瞧见街上的陆小凤与花满楼,也是一愣。
待二人走到茶摊边,陆小凤满脸不解:“你怎么会在这儿?”
司空摘星同样疑惑:“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陆小凤耸了耸肩:“我与花满楼来找李长青问些事情。”
“问什么事?”
司空摘星追问。
陆小凤简略说了缘由,随即反问:“你呢?在此处做什么?”
司空摘星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才苦着脸低声道:“我来找楚留香。”
“楚留香?他在长山城?”
陆小凤愕然。
“之前确实在,现在却不知了。”
司空摘星答道。
花满楼温声问:“楚留香为何会来长山城?”
司空摘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上回不是替你查完平南王世子的事么?事后偶遇楚留香,便与他和胡铁花一同喝酒。
那日醉得糊涂,我不慎说漏了失手的事……谁知他竟因此生了兴趣。”
话未说尽,陆小凤与花满楼却已明白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皆添了几分诧异。
沉默片刻,陆小凤才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别告诉我……楚留香也想去那人家里偷东西?”
司空摘星长叹一声:“我先前亲眼瞧见一个孩童将楚留香的盗笺递到了那人的一名侍女手中。”
陆小凤与花满楼闻言,面上俱是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陆小凤才语气古怪地开口:“你与楚留香究竟有多大仇怨?明知那院中虚实,竟还主动将事情透露给他?若真想他死,何必这般麻烦——趁他不备喂一瓶鹤顶红,说不定还走得安详些。”
别人或许不知,但陆小凤与花满楼却清楚记得:上次在京城,只因曹正淳前来见了李长青一面……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之夜,东厂门外便多了一具尸身。
那用毒的手法,连陆小凤与花满楼闻之亦觉心寒。
前些日子,二人还曾陪李长青在京城采买数味新药,只听其效,已教人脊背生凉。
谁知这段时日,李长青是否又在自家院中添了几重毒阵?
楚留香若真敢踏进那院子,只怕连死相都难预料。
司空摘星苦着脸道:“我那日是醉糊涂了才多嘴,怎会真怂恿那老臭虫去闯他的宅子?”
花满楼温声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尽快寻到楚留香,将实情相告?”
司空摘星抓了抓头发,愁容满面:“方才我不是在打听么?可长山城里消息灵通之辈,竟无一人知晓他的下落。”
司空摘星与楚留香虽常争高下、互斗手段,终究是友非敌。
他自己便曾在那院中吃过亏,深知那地方堪称大盗绝地,有去无回。
上回能全身而退,全凭陆小凤与花满楼的情面。
此番楚留香若贸然闯入,李长青可未必再有那般闲情饶人性命。
司空摘星越想越慌,低声道:“我就怕他今夜便去,一进门便倒在毒阵之中……”
陆小凤一时无言。
花满楼轻叹:“陆小凤已因贪杯惹过不少麻烦,你竟还学他。”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面露讪讪——司空摘星早年本不饮酒,全是跟他相处久了才染上这习气。
司空摘星木然道:“如今该怎么办?”
陆小凤呼出一口气:“还能如何?只得亲自登门,向李兄说明原委。”
司空摘星神色躲闪:“要不……你们二人进去,我在外头等候?”
陆小凤斜他一眼:“你说呢?”
司空摘星顿时蔫了下来。
明明上次离开时发誓再不踏进那院子,谁知转眼又要主动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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