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第221章 第221章“这……当真不算难？”
至此，她们才勉强在经脉中刻下《天意四象决》的第一个节点。
但所耗时间，已足一刻钟。
照此进度，若要将此功修至“入门”，至少还需七日。
这岂能说是容易？
分明与当初修习《剑隔世》时的艰涩相差无几。
思及此处，东方不败与邀月不约而同侧首对视。
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逐渐蔓延的复杂心绪。
但见彼此神情竟如出一辙，二人心中又微微一松。
女子的好胜之心，往往便体现在这般细微之处。
…………
戌时三刻。
温泉池中水汽氤氲。
街巷外的喧闹声隐约传来，黄蓉几人的谈笑声几乎未曾间断，言语间皆透着几分雀跃。
就连帘幕另一侧的李长青，想到距除夕仅剩两个多时辰，心中亦生出些许期待。
待浑身暖意地从池中走出，回到院中，婠婠执杯浅抿一口，忽然开口：
“对了，你先前不是说神剑山庄的谢晓峰近日会有动作？为何至今未有风声？莫非你料错了？”
身旁怜星亦道：“是呀，年关将至，怎会全无动静？”
李长青徐徐道：“你们近日可曾见百晓生的《江湖捷报》再刊载相关消息？”
“嗯？”
此言一出，婠婠几人皆是一怔。
东方不败眸光微动：“你是说，谢晓峰其实已有所行动，只是百晓生故意未将其刊出？”
李长青摇头：“非也。
百晓生并未刻意隐瞒。”
“既然朱无视身为青龙会龙首，此前京城之事中，百晓生相助如此明显，朱无视不可能不知其亦为青龙会龙首之一。”
“故而朱无视也明白，若欲扩散消息，绝不能倚仗百晓生。”
“至少，他不会冒此风险。”
“因此，若谢晓峰当真要宣告什么，必已在大明各州府布置周全。”
“消息一旦传出，次日便可遍传天下。”
婠婠蹙眉：“若朱无视与谢晓峰尚未准备妥当，青龙会这些时日为何也如此安静？”
李长青瞥她一眼：“你以为朱无视为何偏在前些时日才来寻我结盟，而非在青龙会初动之际？”
婠婠沉吟片刻，眼中恍然：“你是说……青龙会此前行动亦受挫颇多，这些时日正在休整调息？”
李长青语气平静：“大致如此。”
短短十五日便扫平十处流寇势力，这般迅猛的节奏岂能毫无代价？青龙会固然根基深厚、人手众多，但其中真正修为高深的武者终究有限。
那些寻常武夫数量再多，也抵不过天人境高手的稀缺。
想来这半月之间，公子羽与上官金虹等会中顶尖人物必然日夜奔波，片刻不得停歇。
如此高强度的连续行动，纵是铁打的身躯也难承受，何况血肉之躯？因此，在连破十方势力后，青龙会自然需要暂缓脚步，稍作休整。
此时邀月出声道：“不仅如此。
依我看，青龙会也在静观其变，等着有心之人主动现身。”
黄蓉挑眉：“你是说……他们已察觉朱无视有异心？”
话刚出口，她又摇头自语：“不对。
若真察觉，此刻朱无视应当已被处置了……如此说来，青龙会早知自己这番动作会激起众怒，故而借休整之机观察局势，锁定下一个目标。
待调整完毕，再以雷霆手段铲除冒头者，以此震慑四方。”
她忽然倒吸一口气，“若真是这般谋划，岂非说明青龙会早已在大明各派之中布下暗桩？”
李长青淡淡颔首：“可以这么认为。”
见他确认，在场众人神色皆凝重起来，连东方不败与邀月也不例外。
东方不败沉声道：“原以为青龙会只针对少林、武当及那十处势力有所布置，未料其谋划如此之深。”
她目光转向邀月，语带深意：“这般看来，你移花宫怕也难以置身事外。”
邀月轻哼一声：“彼此彼此。”
理清思绪后，黄蓉托着腮看向李长青，啧啧称奇：“青龙会算计整个大明江湖，暗地里朱无视又在算计青龙会——这可比你从前写的话本里那些宫闱争斗还要错综复杂。”
李长青耸了耸肩：“话本总要顾及读者。
若写得太过曲折，叫人如何看懂？”
黄蓉恍然：“难怪你先前说青龙会与朱无视的正面对峙会在年后。
原来其中还有这层缘故。”
李长青语气依旧平淡：“正好安安稳稳过个年。
毕竟新春佳节，打打杀杀的总归不合时宜。”
黄蓉撇撇嘴，满脸嫌弃：“整日就属你盘算得最精。”
又闲谈几句，解答了众人心中疑惑后，婠婠已拿着“狼人杀”
的卡牌张罗起来。
方才还热烈讨论的江湖风云，转眼便被抛诸脑后。
……
同一时分，大明以东的崇山峻岭深处。
无人知晓在这荒僻群山中，竟藏着一片灯火辉煌的楼阁殿宇。
若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连绵灯火竟勾勒出一头昂首欲啸的龙形轮廓。
某处孤峰之巅，公子羽负手立于崖边。
山风凛冽，吹得他银发与胜雪白衣猎猎飞扬，颇有飘然出世之姿。
唯有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将这出尘意境击得粉碎。
此时，一道窈窕身影自远处翩然而至，悄然落在他身侧。
那女子面容温婉，眸中含情，轻轻伸手挽住了公子羽的手臂。
感知到身畔人的到来，公子羽缓缓开口：“事情办得如何了？”
公子羽身侧的女子轻声细语：“诸事已备，只待江湖中那些不安分的再冒出头来。”
“待将这些人都清理干净，大明的江山便能稳稳落入你掌中。”
言罢，她抬眼望向身旁的公子羽。
见他眉宇微凝，神色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蹙意，女子不由问道：“离你所求只差最后一步了，怎么却不见你有半分喜色？”
公子羽缓缓摇头：“是啊，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心里却空落落的。”
“忽然觉得，这大明江山，取来也无甚意味。”
女子闻言，理所当然道：“那是因为你生来就该立于众生之巅，俯视这人间。”
公子羽却低笑一声，嗓音微哑。
“当初争这天下，本是想借江山气运解开那个秘密，治好我身上的隐疾。”
“可如今……我隐约觉得，或许有一个人能医好我。
若真如此，这天下对我而言，反倒不重要了。”
女子神色一紧：“谁能医你？告诉我，我这就去将他带来。”
公子羽转过头，看着女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抬手轻抚她的发顶。
“别莽撞。
那人……连我都没有把握应对，何况是你？”
“你若惹恼了他，他不愿替我医治，又当如何？”
女子面露惊容：“这世上竟有你也没把握应对之人？难道张三丰已突破至武皇境？”
公子羽摇头：“张三丰虽强，也不过半步武皇，与我仍在伯仲之间。
那人虽同为天人境巅峰，但若想杀我……易如反掌。”
他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肩：“不过放心，那人似乎并非难以相处。
待此间事了，我带你去见他。
说不定……这辈子我也能交个朋友。”
女子温顺点头：“好，都听你的。”
腊月三十，除夕。
长山城今年比往年更早地热闹起来。
天才刚亮，街巷里已满是走动的人影，人人脸上挂着笑意。
路边乞儿的破碗里，不一会儿就堆起半碗铜钱，里头还混着几个用红纸裹着的压岁包。
采买年货的行人络绎不绝，偶有妇人一边走一边念叨“花钱如流水”，嘴角却仍扬着笑。
家家户户的门楣早已贴上鲜红的春联，门前悬起红灯笼。
虽还是白天，已有半大孩子聚在巷角点燃爆竹，噼啪声里夹杂着欢叫，却无人出声斥责。
满城尽是暖融融的喜气。
李长青所居的小院门上，也贴上了他亲手写就的红联：
“四季常春景，千红万紫晖”
横批：“新岁迎祥”
院中，昨夜玩到深更的几位女子早已起身，正忙里忙外地继续装点庭院，为今夜守岁做准备。
东方不败指尖拈着一枚细长银针，手腕轻扬，银针便穿雪而过，没入铺地青砖的缝隙。
针尾系着的丝线另一头，连着一盏红纸扎成的孔明灯。
这般布置，在屋顶、墙头处处可见，少说也有七八十盏。
她一边按李长青指的位置牵线落针，一边问道：“备这么多灯做什么？”
李长青低头捣着几味药材，闻言抬眼笑了笑：“给除夕夜添些光亮。”
目光掠过院中忙碌的几道身影，又掠过渐渐被红色浸染的庭院，他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雪片悄然飘落，暮色渐合。
在众人的期待与忙碌中，夜晚终于降临。
长山城里万家灯火，暖光映雪，恍若琉璃世界。
长山城的冬夜被纷扬的雪片笼罩，却压不住满城喧闹与人声。
城中灯火最盛处，当属李长青那座院落——若此处称第二，便再无别处敢居第一。
庭院通明如昼。
李长青与几位女子忙碌穿梭，将一盏盏朱红孔明灯逐一点亮。
灯内热气袅袅升腾，原本萎垂的纸笼渐渐饱满鼓胀。
松手刹那，那些红灯笼便悠悠浮起，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整个院子上空已飘满暖红光晕。
每盏灯皆系着长线，升至一定高度便悬停不动，高低错落浮在檐下庭间。
小小院落竟因此映出万家灯火般的暖意。
见大多灯笼已然升起，李长青忽然拈起一团蚕丝线，身形轻掠而起。
凌空腾转之间，手中浸过秘制药液的丝线已飞快穿过空中盏盏明灯。
不过几次呼吸，所有灯笼皆被细丝串联。
他落回院中，执起桌上盛满药粉的瓷碗向空中一泼——
内力催动下，粉末均匀散入夜空，竟纷纷附着于那些几乎看不见的蚕丝之上。
霎时间，丝线上浮起点点幽光，明灭闪烁，恍如夏夜流萤再度飞舞。
院中几位女子眼眸倏然亮起。
婠婠忍不住讶然：“这是如何办到的？”
李长青温声解释：“白磷草混以枯骨香等药材，可附于丝线，映出微光。”
邀月望着墙头檐下浮动的灯笼与如星闪烁的萤辉，眼中掠过惊异，轻声笑道：“难怪你白日准备了这许多。”
“可还入眼？”
李长青笑问。
东方不败目光扫过满院灯火，微微颔首：“甚好。”
她与邀月皆属心高气傲之辈，寻常女子所喜之物，向来难入其眼。
然爱美本是天性，面对这般景象，二人眼中亦不禁泛起柔软波光。
与其说厌恶美好之物，不如说是不喜那些营造浮华之人罢了。
此刻院中如画美景，却让她们也生出几分沉醉之意。
比起白日的娴静，入夜后的黄蓉、婠婠与怜星仿佛卸下了某种束缚，显露出活泼本色。
其余如雪千寻、林诗音诸女更不必说。
待最后几盏孔明灯也悠悠升起，几人早已步入庭间，顾盼流连，笑语不绝。
一旁正料理炙烤的小昭与江玉燕也停下手，望着眼前景象出神。
夜渐深。
子时正刻，一声锐响划破长空。
“砰——”
十余朵硕大的烟花在长山城上空轰然绽开，流光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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