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章
若换作是他来执掌青龙会，经长久铺垫与筹谋，同样半月之期——
足以令大明江湖天翻地覆。
林诗音目光掠过手中江湖简报，轻声道：“只是大明南少林终究位列顶级宗门，其余流派皆遭倾覆，唯独它尚存于世，未遭灭门之祸。”
李长青闻言淡然道：“南少林犹存，非是公子羽等人无力铲除，而是不必为之。”
“不必？”
林诗音眼中浮起些许疑惑。
邀月此时缓声接话：“大明南少林与大宋北少林本属同源。
诛其四大神僧与方丈，不过损其枝叶，根基未动。
北少林亦不便贸然跨境干涉。”
“倘若真将南少林彻底抹去，消息传至北少林，那帮和尚便再难安坐。”
“因此如今只是折去天人境战力，至多从北少林请来几位天人武者坐镇。
假以时日，南少林仍是顶尖大派。”
“况且见识过青龙会手段之后，即便吃了亏，他们也未必愿做出头之鸟。”
怜星微怔：“少林竟这般畏缩？四名天人境后期强者陨落也不敢反击？”
东方不败冷嗤一声：“非是畏缩，而是权衡利弊。
那群秃驴虽披僧袍，实则比谁都更精于算计。
有利益可图时，他们比谁都热心；遇上真正麻烦，便立刻摆出方外之人的姿态明哲保身。”
“如今青龙会半月已控半壁江湖，大势初成。
在未摸清其底细前，少林怎会愿当这送死的椽子，独自对抗青龙会？”
黄蓉等女子细思片刻，亦觉有理。
少林千年以来虽表面光正，却非能瞒尽世人。
莫说东方不败、邀月这般人物，便是江湖阅历稍丰者，亦能窥见少林行事之实态——口称普度众生，实则寸利必争，于己无益之事绝不多为。
林诗音沉吟道：“照此形势，青龙会岂非很快便能一统大明江湖？”
李长青此时却淡声开口：“早前我便说过，如今青龙会最大的变数，仍在朱无视。”
黄蓉不解：“连南少林都已受重创，十大流派与众多天人境高手皆失，朱无视虽为大明皇帝，却难伸手江湖，又如何阻挠青龙会？”
李长青托着腮，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你们可曾想过，那些不见踪影的天人境高手，究竟去了何处？”
此言一出，席间几位女子皆是一怔。
黄蓉眸光微动，率先接话：“确实蹊跷——霸道门主、北海庄主皆凭空消失，少林四位高僧亦不见踪迹。
莫非青龙会竟想将这些人尽数收为己用？”
李长青却摇了摇头，提点道：“还记得我曾与你们提过的朱无视，以及那位不败顽童古三通么？”
林诗音尚在沉吟，东方不败已轻吸一口气，声线里透出几分恍然：“你的意思是……这些失踪的天人境武者，实则是被朱无视暗中掳去？他打算用那门《吸功秘法》，将众人的功力化为己用？”
见黄蓉也已想通关窍，李长青只微微耸肩：“正是如此。”
“人一旦尝过捷径的滋味，便很难再回头。”
他执起炉上温着的酒壶，将杯中残酒续满，方才继续道，“那滋味太甜，尝过一次，就难免想尝第二次、第三次。”
他停顿片刻，饮尽杯中暖酒，才又开口：“先前我察觉朱无视派人暗中窥探时，便已对他下了毒。
照理说，他的修为该跌回天人境初期才对。
可上次京城相遇，他气息仍稳在中阶——我那毒外人解不了，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借《吸功秘法》吞了足够多的武者内力，硬生生将修为补了回去。”
“想来朱无视谋划皇位之时，便已开始布局对付青龙会。
只是未料被我那毒打乱了步调。”
李长青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他身为青龙会龙首之一，比谁都清楚这个组织的可怕。
如今青龙会大肆出手，对他而言，反倒是难得的时机。”
“因此，这半月以来折在青龙会手中的那些天人境高手……恐怕最后都成了朱无视修为攀升的垫脚石。”
怜星闻言不禁轻呼：“十余名天人境高手的功力……若尽数归于一人，岂非相当于数百年的苦修？难道他能借此冲破天人境，踏入武皇领域？”
李长青瞥她一眼，失笑道：“想得太简单了。
武皇之境若这般容易突破，数百年来天下又怎会再无一人登临此境？”
“他那《吸功秘法》与大宋逍遥派的《北冥神功》颇有相似，却另有局限——至多只能汲取他人功力的十之一二。
即便将那些天人境武者的内力尽数吸纳，也不过助他攀至天人境巅峰罢了。”
东方不败思忖片刻，抬眸问道：“即便朱无视达到天人境巅峰，单凭他一人，想要抗衡青龙会，恐怕仍是以卵击石吧？”
“所以他才需要盟友。”
李长青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譬如大明境内那位曾与庞斑齐名的怒蛟帮主浪翻云，神剑山庄的谢晓峰，甚至……少室山上的少林一脉。”
怜星疑惑道：“前两者尚可理解，可姐姐方才不是断言少林不会轻易涉足此事么？”
一旁始终静默的邀月此时淡淡开口：“我说的是，少林不会主动当这个出头鸟。
但若有人愿率先扛起大旗……情况自然不同。”
李长青点头：“不错。
无利可图之事，少林自然不会做。
但朱无视如今身为大明皇帝，可调动神侯府内天人境中期的诸葛正我，亦能号令六扇门那位同阶的捕神。
若能再说动庞斑、谢晓峰等人联手，许以重利——少林又怎会拒绝这般既能铲除敌手、又可坐收渔利的机会？”
东方不败听罢，神色渐凝：“照此说来，青龙会眼下最大的隐患，确是这个朱无视无疑。
不过……这一切前提，是他当真具备这份深谋远虑。”
“若是再拖延数月，待到青龙会布局周全、大势已定，纵使朱无视有心反击，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李长青嘴角微扬，语气从容：“不必担忧，以朱无视的城府，岂会料不到这一层？”
昔日的朱无视，不过是徘徊在大明权力边缘的落魄皇子。
他能一步步走到今日，心机谋略远非常人所能揣测。
即便是与陆小凤、花满楼这等人物相比，也未必逊色分毫。
如此浅显的道理，他又怎会毫无察觉？
江玉燕轻声叹息：“不想江湖与庙堂，竟都这般错综复杂。”
林诗音亦颔首低语：“是啊，谁能料到，表面平静的大明，底下竟是暗流汹涌。”
李长青淡然接话：“凡有人处，便有欲求。
人心之欲，从无止境。
这些纷争从未消失，不过是常人能否触及罢了。”
一旁的黄蓉忽然撇嘴，语带嫌弃：“所以说，青龙会与朱无视纵然机关算尽，又能如何？”
“恐怕他们至今都不知晓，自己的一切谋划，早已在你的预料之中。”
“到头来，无论胜负成败，不过是为东方姐姐与月姐姐做了嫁衣罢了。”
此言一出，东方不败与邀月唇边皆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东方不败目光掠过李长青，又瞥向一旁正憨笑着喂食熊猫、全然不理会众人谈论的小昭，心中忽然明悟了她那份简单的快乐——
有李长青在，许多事确实无需她们劳心费神。
怜星此时却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对了，朱无视如今四处结盟以抗青龙会，会不会也想将姐夫拉入阵营？”
此话引得众女皆生出几分兴致。
黄蓉托着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别说，这可能性还真不小。”
毕竟旁人或许不知李长青这边的底蕴，朱无视却定然有所知晓。
加之在李长青与青龙会显然不睦，又与陆小凤、花满楼两位天人境高手交好，朱无视若足够精明，绝不会忽略李长青这一方势力。
想到这里，黄蓉饶有兴致地望向李长青：“若朱无视真来寻你，不如顺势应下，瞧瞧会演变成何等局面？”
李长青无奈瞥她一眼：“莫要胡闹。
此时静观其变方为上策，涉入过深，若引来过多注目，反而不美。”
见李长青无意参与，黄蓉轻轻撇了撇嘴，不再多言。
众人未曾留意，一旁的雪千寻早已面色发白，周身寒意隐现。
她望向李长青时，眼中难掩惊骇之色，待心绪稍平，却又流转出异样的神采。
午后饭毕，几人将摇椅在檐下一字排开，四周各置四只火盆。
炭火暖意徐徐环绕，李长青与众人这才安然躺下。
何为钟鸣鼎食之家？这便是了。
冬日里仅用于取暖的火盆，便不下数十。
摇椅轻晃，时而睁眼，目光从屋顶移至院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再落回院中那几株吐露幽香的腊梅。
抿一口玲珑玉茶，无论是李长青，还是东方不败、邀月等人，面上皆浮起惬意之色。
春观清风，夏觅荫凉，秋听夜雨，冬赏白雪。
四季虽各有其事，那份闲适与悠然，却始终如一。
待两个时辰过去，盆中炭火渐弱。
小昭与江玉燕等人方才取来新柴，逐一添入火盆。
温度重新升腾之际，原本闭目小憩的黄蓉也被暖意唤醒，慵懒地眨了眨眼。
黄蓉眼珠滴溜一转，悄无声息地挪到怜星身旁，伸手轻轻戳了戳她。
怜星睁眼瞧见黄蓉那副藏着坏主意的模样，顿时也来了精神。
两人凑近耳语片刻，便一同溜到院角，各自拢起积雪，捏成紧实的雪团。
她们握着雪球，猫着腰绕到林诗音和小昭身后。
眨眼功夫，两人同时扯开她们的衣领，将雪团塞了进去。
原本安躺的两位姑娘骤然瞪圆眼睛，从摇椅上弹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抖落衣内的冰雪。
目光齐刷刷瞪向黄蓉与怜星。
对视一眼后，被捉弄的两人又气又笑，张牙舞爪便扑了过去。
黄蓉和怜星早已大笑着逃到院子中央。
一时间，雪球纷纷扬扬划过半空，带起簌簌风声。
不多时，江玉燕和雪千寻也被卷入战局。
院子里顿时漾开一片清脆悦耳的嬉闹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雀鸟。
东方不败、邀月与李长青依旧安然躺着。
院中的喧哗并未搅扰他们的宁静——此处小院，无论静谧或热闹，皆自成天地，教人沉醉其中。
直到一枚雪球不偏不倚砸中李长青的面门。
方才那份恬淡心境霎时烟消云散。
李长青缓缓吸了口气，默然起身走到院中，俯身捧起足有脸盆大小的雪块，身形一晃便朝背对自己的黄蓉掠去。
“哎呀！李大哥耍赖偷袭！”
“怜星姐姐犯规！说好都把修为压到先天境的！”
“公子欺负人呀！”
嬉闹声愈发欢腾。
原本闭目养神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也睁开了眼。
望着大雪纷飞中追逐闪躲的几人，两位女子唇角不约而同浮起清浅的弧度。
天地虽广，江湖虽远，却总有这般不大的一隅，能让人心安神定。
只是世间多数人，终其一生也难觅此境。
而对邀月与东方不败而言，李长青为她们筑起了这片安宁之地。
两人本就风姿绝世，此刻并肩含笑，更似画卷中走出的仙子，教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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