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第195章 第195章这支铁军虽仅五千之数，却人人皆有先天境的修为根基。
更兼精通合击战阵，彼此气机相连，无论是在两军厮杀的战场，还是江湖纷争的暗涌之中，皆能爆发出骇人的威力。
大唐江湖早有传言流传：
五百玄甲结阵，可斩宗师境巅峰。
千骑玄甲合围，天人境初期亦难脱身。
若是五千玄甲尽出，其威势足以撼动天人境巅峰的绝顶高手。
目睹这些身披玄甲的军士，阴葵派众人神色骤变。
千名玄甲兵卒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之际，数十道人影已掠过高墙，落入庭院中央。
为首者约莫四十余岁，一袭素白僧衣，面容犹带几分病色，但眉眼间仍能窥见年少时的清丽姿容——正是慈航静斋现任掌门，修为已达天人境中期的梵清惠。
其身侧立着日前曾与婠婠交手的周迎秋，以及弟子师妃暄。
众人方聚，师妃暄便扬声道：“婠婠师姐，此刻投降尚且不晚。”
话音未落，数道锐响骤然破空！
几枚棋子自屋内疾射而出，师妃暄与周迎秋当即变色。
“掌门当心！”
周迎秋警示之声甫出，那几枚棋子已在半空震颤，化作五丈长的虚幻剑影，挟带凌厉真气与森然剑意，直逼众人而来。
梵清惠与周迎秋同时拔剑相迎。
铿然鸣响之间，屋内真气翻涌，数道身影自屋顶疾掠而出——正是本该在室内的婠婠一行。
婠婠背上伏着昏迷不醒的祝玉妍，数名阴葵派长老护持左右。
众人甫现身形便催动真气，向远处疾遁。
梵清惠与周迎秋虽察其意图，却一时无法脱身。
两人剑锋绽出凛冽寒光，凝作两道锐利剑影，与那虚幻剑形轰然相撞！
爆裂巨响自院落中心炸开，地面随之剧震。
此番有梵清惠这般天人境中期的强者坐镇，加之周迎秋相助，几道剑影竟被尽数拦下。
“追！”
梵清惠低喝一声，率先纵身向婠婠遁走的方向掠去。
身形飞掠之际，婠婠运转真气裹住自身与祝玉妍，又以独特劲力排开空气，每一步踏出皆如缩地而行，瞬息数百米。
然而背负师尊，又兼旧伤未愈，纵是施展《纵意登仙步》，亦失了往日飘然从容之态，反在阴葵派弟子与长老凝重神色的映衬下显出几分仓皇。
若只身一人，凭此步法天下难留；可如今祝玉妍昏迷在背，伤势牵制速度，终在冲出洛阳城、踏入郊野平原之际，被梵清惠、师妃暄等人再度追上。
婠婠咬牙暗恼，反手又掷出数枚棋子，真气灌注之下，凌厉剑影再度破空袭向追兵。
慈航静斋众人早有防备，剑影方成，梵清惠与周迎秋已挥剑相迎。
不过两次呼吸之间，袭来的剑影已被尽数斩碎。
即便梵清惠此番应变已算迅疾，那剑影溃散之际，婠婠一行却又将距离悄然拉开。
梵清惠深深吐息，声线里压着怒意：“我倒要瞧瞧，这妖女手中还剩多少古怪玩意儿。”
话音未落，她周身真气已如流云环涌，再度向前追去。
身后那愈发明晰的迫近之感，让婠婠额间沁出冷汗，剧痛阵阵袭来。
她心中暗骂，眼底却掠过一丝焦灼——怀中仅余十枚棋子，若照先前那般逐枚掷出，棋子耗尽之时，便是被追及之刻。
一个已达天人境中期、身为天骄的梵清惠已极难应付，何况还有周迎秋、师妃暄等人在侧。
心念电转间，婠婠以真气传音向身旁阴葵派长老低语数句。
几位长老闻言神色皆是一凛，却仍相继颔首。
数息之后，梵清惠等人再度逼近，双方距离仍在不断缩短。
待彼此仅剩百余米时，一直凝神感知后方的婠婠忽然扬手——
九枚棋子脱掌而出，直向慈航静斋众人射去！
真气贯注之下，棋子震颤不息，剑意、剑气与真气迸发交织，顷刻凝成九道凛冽剑影。
其中八道直扑梵清惠，另一道则疾掠向侧的周迎秋。
梵清惠与周迎秋面色同时一变。
先前已见识过这剑影所含威势，若只一两道，梵清惠尚可从容应对，但八道齐至，即便她也心头一紧。
她当即顿住身形，朝师妃暄等人清喝：“散开！”
手中长剑挽起道道流水般的光痕。
周迎秋亦振剑相迎，却未如梵清惠那般停步——她竟欲凭强横修为，硬生生破开迎面而来的那道剑影。
婠婠将这一切收在眼中，蓦然开口：“动手！”
语落，她足步踏下，身形并未前掠，反而如鬼魅般闪现至周迎秋身后，掌心真气翻涌，挟带凌厉意境狠狠拍落！
同一刻，阴葵派那几位宗师境长老亦齐齐动身，合攻师妃暄。
婠婠心思清明：一味奔逃绝无生机，唯有借棋子之力暂且拖住梵清惠，再与派中天人境长老联手，先斩周迎秋，继而重创师妃暄等人。
待到场上只剩梵清惠一人，纵使不敌，她们亦可护着祝玉妍抽身退走。
凭她已修至“融会贯通”
之境的《纵意登仙步》，加上最后一枚棋子，脱身并非难事。
这般布局虽不繁复，却是在电光石火间成形——若李长青或黄蓉等人得知，亦当暗赞其急智。
此刻周迎秋正全力迎向前方剑影，怎料婠婠不退反进，竟敢主动袭杀而来！
猝不及防间，婠婠的身影如鬼魅般自周迎秋身后浮现。
周迎秋心头一凛，招式已老，若回身抵挡，十余步外那道凌厉剑影必将趁虚而入；可若对婠婠置之不理，这一掌之威亦足以致命。
“妖女狡诈！”
周迎秋暗骂一声，手中长剑去势不减，仍向剑影迎去，左掌却倏然翻起，硬接婠婠袭来的掌风。
婠婠唇边冷笑未散，下一瞬却骤然凝固。
怒意如焰，瞬间灼亮她的双眸——本该与她合击周迎秋的阴葵派长老，竟在此时调转方向，疾向远处遁逃。
这分明是要拿她们作饵，换自己一条生路。
背刺之狠，刻骨三分。
婠婠银牙紧咬，眼中杀机翻涌，却无暇他顾。
掌间真气奔涌，死死缠住周迎秋左臂，不让她全力应对那道破空而来的剑影。
周迎秋只觉剑啸声愈近，空气为之震颤，心中焦灼如焚。
便在此时，一道凝练剑气自侧方斩至，直逼婠婠背心——原是梵清惠强抽空隙劈来的一剑。
婠婠肩头还负着祝玉妍，只得撤掌疾退。
压力骤消，周迎秋周身真气尽数贯入剑锋，与那剑影轰然相撞。
“轰——！”
巨响迭起，梵清惠与周迎秋身周气浪炸裂，狂暴的余波如怒涛四卷，两派弟子皆被震得身形摇晃。
周迎秋刚破开剑影，剑尖已转向婠婠咽喉。
婠婠翻掌相迎，衣袂卷起猎猎风声。
另一侧，梵清惠连破数道剑影，面色隐隐发白。
这般攻势皆可斩天人境初期，她虽尽数接下，气血却已翻腾难平。
目光扫过战局，她长剑再挥，道道剑气如网撒开，阴葵派众人不及闪避，顿时血花飞溅，哀呼声中纷纷倒地。
师妃暄率众弟子散开合围，转眼已将受伤众人困在中央。
周迎秋余光瞥见，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周迎秋刚挡开婠婠袭来的缎带正要追击，余光却瞥见她指尖那枚莹白棋子。
他心头一凛，足尖点地疾退数丈，神色警惕地望向婠婠。
不止是他，连正欲上前的梵清惠也止住步伐，目光凝在那枚棋子上。
地面忽然传来阵阵闷响，整齐的踏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上千玄甲军如墨潮涌来，铁甲森然，转眼已列阵于侧。
军阵中分，几道人影自后方缓步而出。
为首男子约莫三十余岁，面容刚毅略带胡风，虽着常服，周身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其后静立一男一女，男子亦是中年模样，女子不过二十七八，二人气息沉凝，竟皆有天人之境初期的修为。
当今天下能调动玄甲军，并以两位天人境为随护者，除却新登帝位的李世民，更有何人？
见李世民亲临，慈航静斋众人神色稍缓。
梵清惠垂首诵了句佛号：“贫尼见过陛下。”
其余弟子亦随之行礼。
李世民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目光掠过师妃暄时，见她清丽出尘如月下仙影，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倾慕。
梵清惠道：“此间事将了，剿除魔门余孽，何劳陛下亲至？”
李世民含笑：“贵斋为朕寻得杨公宝库，于情于理，朕皆当略尽心意。”
梵清惠合掌：“陛下仁厚。”
随即转向婠婠，声音转冷：“事已至此，还不束手？”
师妃暄亦轻声道：“师姐，此局已定，莫再执着了。”
婠婠面色微白，闻言却嗤笑一声。
她先瞥过师妃暄，又看向梵清惠，眼中尽是讥诮：“趁师尊与我为石之轩所伤之际暗施偷袭，如今又以众凌寡——好个慈航静斋，这般行径连我圣门亦不屑为之。”
梵清惠沉声道：“对付邪魔外道，何须拘于手段？”
婠婠唇角轻扬，目光依次扫过师妃暄与李世民，嘲讽之意愈浓：
“昔年邪王石之轩因碧秀心一念之差，未能统合圣门；李渊、王通亦为她所惑，李渊更因贵斋之故让位陛下。”
“天刀宋缺为梵斋主一句承诺，二十年不入江湖；当今天子又对师仙子倾心相慕。”
“贵斋这驭人之术与凭色相周旋天下的本事，着实叫婠婠……佩服得很。”
师妃暄闻言蹙眉，余光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与梵清惠、周迎秋等人皆面现愠色。
梵清惠寒声道：“将死妖女，犹敢惑乱人心！”
婠婠却昂首冷笑：“清明？我阴癸弟子求生，凭的是自身手段；贵斋圣女立世，靠的是营造冰清玉洁之貌搅动风云。”
“若论杀孽，阴癸不及慈航静斋十之一二；若说清明——这天下没了贵斋，才真见得朗朗青天。”
面对婠婠的话语，梵清惠眼帘微垂，虽未作声，体内真气却已悄然运转。
她五指渐收，原本垂落于地的剑锋随之抬起寸许。
见此情形，婠婠神色一凝，指间仅余的那枚棋子亦微微上移。
梵清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然笑道：“我倒想瞧瞧，你手中这棋子还剩几颗？”
婠婠回以轻笑：“你不妨猜猜看？”
梵清惠眸光微敛，身形却分毫未退，周身真气反而愈发凝实。
不仅梵清惠如此，立于婠婠身后的周迎秋亦已真气暗聚，俨然蓄势待发之态。
婠婠心中焦灼，面上却不敢泄露半分。
局势仿佛已成死结。
就在双方对峙紧绷、一触即发之际，数道真气波动骤然自侧方传来——
其中两道赫然已达天人境后期，另一道稍弱，却也臻至宗师境巅峰。
这三股气息出现的刹那，梵清惠等人心头皆是一震。
婠婠却怔住了。
感受着那再熟悉不过的真气韵律，她眼底倏然掠过一抹喜色，又迅速掩去。
随即扬声道：“呵！为了对付我们，竟连两位天人境后期的高手都请动了，李世民，你们慈航静斋可真舍得下血本！”
她话音里掺着惊愕、茫然与慌乱，更藏了七分故作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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