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
第171章 第171章一旁的张三丰先瞥了庞斑一眼，将其凝重的神色尽收眼底，方才重新看向李长青，眼中亦不禁掠过一丝惊异。
良久，庞斑才带着几分震动开口道：“没想到大明国中竟有你这样的人物，倒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本座意外。”
李长青对此只是淡淡一笑，未作回应。
随后庞斑沉声道：“该说的，本座都已说完。
想来李公子这般人物，应当不至于言而无信吧？”
然而李长青却漫不经心地回道：“言而无信四字或许不太贴切，说出尔反尔，反倒更合适些。”
此言一出，庞斑等人连同一旁的赵敏皆是身形一僵，神情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面对李长青此刻的回应，庞斑周身肌肉倏然绷紧，目光戒备而凝重地盯向他。
“你这是打算反悔？”
李长青并未急着回答，而是交叠着双腿，目光在庞斑、鸠摩智等四人之间缓缓扫过。
他脸上神情平静，仿佛正在斟酌该如何处置眼前几人。
见他这般姿态，鸠摩智、金轮法王等人心头不由一紧，个个死死盯着李长青，眼中交织着焦灼、紧张与忐忑。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几人额间渗出。
明明只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于他们而言，却漫长得好似度过了数个时辰。
庞斑目光掠过李长青身旁几位女子，正暗自盘算后续手段时，李长青不紧不慢的嗓音悠然响起。
“罢了，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倒正好借你们之口，给青龙会捎句话。”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鸠摩智等人心头悄然一松。
连庞斑眉宇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
静默片刻，庞斑沉声问道：“什么话？”
李长青语调轻缓：“江湖纷争、朝堂暗斗，每日生死相搏，我并无兴致理会。
但有些人——劝他们最好别碰。”
无论武林或是庙堂，明争暗斗从未休止。
这些事引不起李长青半分兴趣，他也懒得过问。
正如先前对几位女子所言，此行寻上庞斑，不过顺道探探青龙会的动向，看看是否会影响东方不败与邀月罢了。
至于青龙会乃至整个大明的风云变幻，还轮不到他来费心。
庞斑听罢眉梢微挑：“就这一句？”
“大致如此。”
说话间，李长青袖袍再次轻拂，一缕若有似无的异香随真气弥散，庞斑、鸠摩智、金轮法王与赵敏皆有所觉。
一股如释重负之感顿时从四肢百骸涌现。
见庞斑几人神情渐松，一旁的木道人却骤然变色。
“魔师……”
话未说尽，其意已明。
可庞斑运转真气确认体内毒性已解后，甚至未看木道人一眼，只凝视李长青道：“在下有一事请教李公子。”
李长青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庞斑遂问：“你如何得知我们今夜会现身武当？”
李长青却轻笑一声：“这便不必说了。
说不定……下次还能再用。”
他自然不会蠢到将自己的手段轻易示人——平白添了麻烦，让人处处提防，又有何趣？
见他不愿透露，庞斑也不再追问。
深深看了李长青一眼，他便默然转身朝殿外行去。
鸠摩智与金轮法王紧随其后。
眼见庞斑自始至终未有理会自己之意，木道人瞥了瞥殿内的李长青，又扫过一旁的张三丰，心下一横，强忍运转真气引发的剧痛，纵身向外疾掠。
张三丰同时提气欲动。
“噗——”
“砰！”
未等张三丰进一步出手，已掠至真武大殿门前的木道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方才鼓动的真气霎时溃散。
他身子一歪，余势未消，竟一路滑过地面，重重撞上殿门那齐膝高的门槛。
在庞斑几人注视下，撞上门槛的木道人剧烈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自他口中淌出的鲜血不再是暗红色，而转为桃花般的浅粉，连面颊也浮起一层不似男子的绯色。
见到木道人如此情状，正稳步向外的庞斑等人脚步骤然一顿。
事实上，不止庞斑，鸠摩智与金轮法王先前亦存同样心思：若李长青不肯罢休，他们亦会强行催动真气脱身。
只要活着，总有一线希望——或许将来能寻得解毒之法或良医。
可如今看来，倘若他们当时真的选择硬拼，无论是对李长青出手，还是径直逃走，结局便会与眼前的木道人一般无二。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脊背窜起，瞬息蔓延全身。
而最令人心悸的，远不止于此。
真正令人胆寒的，是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所中的不过是一种运功时便会浑身剧痛的毒。
直到木道人倒下，他们才惊觉——除了光明顶上那一次，不知何时，李长青竟还在他们体内埋下了另一种毒。
若非亲眼目睹木道人身亡，他们根本无从察觉。
死亡固然可怕，但这种生死全然操于他人之手的滋味，才更叫人心魂俱颤。
因此，当鸠摩智与金轮法王看见木道人七窍之中渗出的粉红色血液时，都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李长青。
两人眼中满溢的忌惮与惊恐，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谁能想到，如鸠摩智、金轮法王这般已达天人境的高手，竟会对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露出这样的眼神。
“该走了。”
庞斑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二人的恍惚。
他们收回目光，紧随庞斑身后向外行去，只是周身真气隐隐流转，如惊弓之鸟，步步皆防。
待庞斑一行人离去，木道人的身躯已渐渐僵冷。
了结此事后，李长青缓缓转身，看向一旁的张三丰。
那道目光落下的瞬间，这位自李长青现身起便静立旁观的老道，心头莫名一紧。
江湖中从不缺一根筋或是一腔热血之人。
每年总有初出茅庐的少侠，怀揣一战成名的梦，想借挑战强者之机登上百晓生所排的榜单，从此扬名立万。
于是有些不怕虎的初生牛犊，便莽撞地寻上早已成名的高手。
若非榜上有名者，他们甚至不屑一顾。
机灵些的，会选在武当这类地方，挑战武当七侠或其他门人，即便落败，也不过受些轻伤，梦醒之后尚可踏实闯荡。
而那些更愣的，则直接奔赴寒梅山庄、白云城这类地界，去向叶孤城、西门吹雪等人讨教。
这些人的结局往往如一——当日登门，当日入土。
传闻西门吹雪所在的寒梅山庄附近就开着一家棺材铺，每见武者往山庄去，掌柜便提前准备起来，待人绝命后，取兵刃、摸钱袋，再一条龙安排丧葬入殓，可谓周到至极。
张三丰的存在，与大明开国皇帝颇有相似之处。
一位是持碗起兵，终得江山；一位是托钵云游，后创武当，将其发展为武林顶尖势力。
因此江湖中不少人也隐隐将张三丰视若传说。
可他终究是人，无非功力更深、寿数更长，不过是大风大浪里一步步从微末走到今日的明白人。
而明白人，最懂利害，最知江湖中哪些人万万不能得罪。
天人境巅峰的庞斑，天人境中期的鸠摩智、金轮法王与木道人——这般阵容，纵是张三丰全盛之时，亦不敢言必胜。
然而自李长青现身屋内，只凭一手控毒之能，便牢牢制住了这四位天人强者。
李长青始终牢牢掌控着局面。
这般手段令张三丰暗自凛然。
他活到这般岁数，阅历何等深厚，自然明白李长青那出神入化的用毒本事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即便是他这等已达天人境巅峰的武者，面对李长青的毒术，与寻常人也并无太大差别。
至多凭借一身浑厚真气多支撑片刻罢了。
无非是死得稍显体面一些。
因此，张三丰怎敢不对李长青慎之又慎？
李长青自椅中起身，向张三丰拱手道：“本想由张真人自行处置木道人，未料他自寻死路，还望真人勿怪。”
张三丰摇头叹道：“是他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干。”
稍顿，他又道：“今日多亏李公子出手，否则老道与武当怕是在劫难逃。”
李长青淡然一笑：“举手之劳，张真人不必挂怀。”
说话间，他余光瞥见张三丰身侧，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竹椅之上，俞岱岩四肢难以动弹，而先前中毒的莫声谷被张三丰顺手安置在俞岱岩身上。
两人叠在一处，皆是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这情景瞧着总有些古怪，甚至叫人莫名觉得有些刺目。
张三丰顺着李长青目光望去，见到两名弟子这般不雅的姿态，额角隐隐发黑。
他伸手拎起莫声谷的后领，将其如雏鸡般从俞岱岩身上提开。
“有劳李公子为劣徒解毒。”
李长青闻言，手中折扇轻摇数下。
张三丰清晰感知到，随着扇面拂动，些许细微粉末随风散入空中。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莫声谷与俞岱岩所中的十香软筋散及其他毒素便已消散。
内力与气力恢复后，莫声谷急忙站稳身形。
不仅是他二人，真武大殿内外其余武当弟子也陆续恢复如常。
“小昭，取杯清水来。”
待小昭奉上茶水，李长青袖中手指微动，数十种预先研磨好的药粉自系统背包落入掌心，又被他轻轻撒入杯中。
他将茶杯推向张三丰：“将此水倒入大缸，兑满清水，便可解除武当山上其余弟子所中之毒。”
莫声谷惊道：“还有其他同门中毒？”
李长青略作思索：“应当不多。
十香软筋散效力约覆盖一里方圆，大抵是武当山十分之一的区域。
那木道人是想接管武当，并非要毁掉此地。”
张三丰当即吩咐：“老七，依李公子所言去办。”
莫声谷双手接过茶杯，施展身法匆匆离去。
“天色已晚，李公子下山赶路恐有不便，不如在武当小住几日？”
李长青微微点头：“那便叨扰真人了。”
张三丰含笑：“该是老道向公子谢恩才是。”
他唤来一名弟子，命其先去后山收拾清幽院落，随后亲自引路。
二人穿过真武大殿内门，沿小径往后山行去。
张三丰缓声道：“李公子武功深不可测，竟还精研毒道，实令老道钦佩。”
李长青应和道：“江湖行走，总得有几样护身的本事傍身才好。”
张三丰此前身中十香软筋散之毒，虽凭借深厚内力将毒性强行逼出，却也不可能全然无事。
那终究只是应急之法，随后又遭木道人暗算偷袭，如今身上伤势全仗一身精纯真气与功力强行压制。
因此，将李长青送至住处后，张三丰只客气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接过小昭递来的水杯，触手温热，李长青心念微动，一缕傲雪剑意自体内悄然流转。
真气牵引之下，他周身竟有点点霜雪凭空凝结，又随他心意飘落杯中。
雪花渐融，水温迅速转凉，待至适口，他才举杯浅饮，润了润喉。
见他竟以剑意为水降温，身旁几位女子皆面露异色。
婠婠更是神情微妙地望向他：“你这傲雪剑意……便是这般用的？”
李长青不解：“有何不妥？”
婠婠轻哼一声：“拿剑意来凉水，你觉得妥当吗？”
李长青不紧不慢道：“万物皆当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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