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第145章 第145章回到院中时，黄蓉几人已围坐桌边，桌上散着些木制的小牌。
见小昭回来，黄蓉与婠婠相视一眼，齐齐挽起衣袖——今日城外寺中，小昭那句笑语可深深扎了二人的心。
以她二人的性子，怎肯罢休？今夜，便是要将这小丫头身上的铜板赢得半个不剩。
江玉燕在小昭与林诗音的指点下，渐渐认清了桌上那些被称为“麻将”
的小木块，也学会了它们的玩法。
当小昭起身让出位置，请她入座时，自己便轻步走到李长青身旁，执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
目光落向那方牌桌边的江玉燕，小昭眼中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回忆。”五年前，我也遇见过一位逃荒的姑娘，”
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时她也很狼狈，衣裳破旧，手里紧紧抱着一块灵牌。
她看起来饿了许多天，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我想帮她，可娘亲就在身边。
等我与那姑娘说了几句话、问清她的遭遇后，娘亲却硬将我拉走，还点住了我的穴道。”
小昭说到这里，话音微微发颤，“娘亲对我说，当年她也是这般，捧着爹爹的灵位从明教一路乞讨回来的……她要我牢牢记住这一幕，所以让我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位姑娘倒在官道旁，再也没能起来。”
李长青静静听着，脸上并无讶色。
其实白天小昭主动劝他留下江玉燕时，她那神情已让李长青隐约猜到了几分往事。
他将酒杯推向小昭，手托着腮问道：“所以今日见到玉燕，便想起了当年那个人？”
小昭轻轻点头，语气里杂着一丝复杂：“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人死去。
今天遇见江姐姐，往事就好像又浮在眼前……所以我才会求公子收留她。
能留在公子身边，本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事了。”
李长青听了，嘴角扬起一抹笑：“这话说得好听，不妨再多说几句，我爱听。”
若换作黄蓉或婠婠在此，怕是要送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可小昭却只是温然一笑，认真道：“这已是玉燕心里最真最好的话了。”
说罢，她再度望向江玉燕的方向，唇角含着宁静的浅笑。
有些事，本就是相互的。
在伸手挽救他人的那一刻，何尝不是在解开自己心上旧日的结。
江玉燕的出现，于小昭而言，正像一缕微风，渐渐吹散了积压心底多年的阴翳。
夜色渐深。
房中，江玉燕躺在小昭身边，脑中反复浮现今日在李长青院中所经历的种种。
那种恍若梦境的恍惚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夜深愈发鲜明。
许久，她终于轻声开口：“小昭妹妹，你睡了吗？”
“还没呢，”
小昭温软的嗓音立刻响起，仿佛一直在等她说话，“江姐姐有事么？”
江玉燕张了张口，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见她沉默，小昭主动接话：“江姐姐是否觉得，公子这里的一切都好得……像假的一般？”
江玉燕微怔：“你怎么知道？”
小昭的声音柔和似水：“因为林姐姐同我说过，她初来时也有这样的感觉。”
与江玉燕相似，林诗音来到李长青身边时，也刚历经家门惨变。
因此今日江玉燕的神情举止，林诗音一眼便能体会她心中的震荡与茫然。
稍停片刻，小昭又轻轻道：“其实不止林姐姐，我刚到公子这儿时，也曾这般觉得。
这里的生活太安宁太温暖，公子、蓉姐姐他们……也都太好了。”
置身于二十七公子身侧，方觉此前所历种种，恍如隔世。
江玉燕轻声应和：“确是如此……仿佛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一日光阴流转，李长青院中的气息太过宁和闲适。
闲适到柴米琐碎、邻里纠葛、家用盈亏诸般烦忧皆似烟云消散。
只余下满庭寂静，引人沉溺。
整日里，江玉燕屡次暗自抬指，臂上已添了十余处青紫。
痛楚分明真切，可不过片刻，那缕恍惚疑窦又悄然萦回心头，驱之不散，如影随形。
一旁小昭感同身受，柔声劝慰：“姐姐宽心，公子说了，待时日稍长，姐姐习惯了便好。
不过须臾光阴罢了。”
“须臾光阴么……”
黑暗中，江玉燕睁开双眸，眼底渐渐浮起微光。
一缕悄然的期盼，已落在心间。
————
大明，黑木崖。
离了李长青处，东方不败并未径直返回明教，而是转道回了黑木崖。
日月神教教众伏地相迎，只见红影翩然掠过，瞬息已至后山幽处。
挥退守山长老，东方不败负手而立，忽然开口：
“千寻。”
语声方落，一道绯色身影如蝶穿空，残影连环。
若有他人在场，必能察觉此人气息涌动，竟是宗师后期之境。
女子落定，单膝及地：“教主。”
音色柔婉，却浸透着近乎炽烈的尊崇。
若李长青在此，大约会觉出——雪千寻凝视东方不败的目光，像极了追逐星辰的信徒，满腔虔诚几乎溢涌而出。
“起吧。”
“谢教主。”
雪千寻缓缓起身。
东方不败的目光落在她面容之上。
玉颜清极，眸似寒星，恍如姑射仙子临尘，美得不沾烟火。
感知其周身真气流转，东方不败微微颔首：
“不错，已入宗师初期。”
雪千寻垂首：“全赖教主指点。”
东方不败淡淡应了一声，继而问道：“交代之事如何？”
雪千寻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盒：
“平指已依教主所得残页，炼成大还丹。
只是丹药所需药材太过珍稀，教中历年所藏奇珍尽数用上，也只成此一颗。”
东方不败接过玉盒，启盖刹那，一缕丹香飘散。
盒中静置一枚褐若龙眼的丹丸，香气入鼻，竟引动体内真气隐隐增长。
东方不败唇角微扬。
百年前少林遭青龙会窥伺，寺中高手尽出御敌之际，却有人里应外合，盗走“大还丹”
秘方。
那叛徒未归青龙会，反携丹方隐遁江湖，妄想藉此培植势力，图谋天下。
消息意外走漏，他们不得不面对青龙会与少林的双重夹击。
正因如此，少林才决意背水一战，主动联络大明皇室，并联合各方势力共同围剿青龙会。
那张丹方几经流转，竟落入了平指手中。
只是其中部分内容已残缺不全。
得知此事后，东方不败当即下令，命平指将丹方补全复原。
此后更是倾尽教中资源，供其调配所需。
平指耗费整整五年光阴，终于将这大还丹炼制成功。
大还丹乃武林至宝，其神效远超常人想象。
服下一枚，不仅能祛除百病，更可令武者凭空增添十年功力。
其效力之强，恐怕连李长青手中那名为“麒麟血”
的药酒也难以比拟。
若东方不败服下此丹，功力必能再进一步。
只可惜大还丹有一局限：服用者修为越高，丹药带来的增益便越弱。
昔日东方不败尚处天人境初期时，自然寄望借此丹突破瓶颈。
可如今因李长青之故，她已踏入天人境中期，剑道境界、剑意领悟，加之天阶上品武学《剑隔世》等，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这大还丹对她虽非无用，却已不似往日那般关键。
望着锦盒中莹润的丹药，东方不败忽然想起邀月，以及……怜星。
与邀月不同，东方不败身为旁观者，早已察觉怜星对李长青生出了几分特别的情愫。
那眼神中的微光，她看得分明。
若任由这般发展下去，将来她要面对的，恐怕便是姐妹二人同心。
欲与邀月一争高下，东方不败也需寻得一位足以倚仗的臂助。
此人须如怜星追随邀月那般，对自己忠心不二。
雪千寻，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事实上，当初东方不败向李长青提出赠他一位女子，所指也正是雪千寻。
眼下，东方不败面临一个抉择。
天人境修行，每进一步皆艰难无比。
若非如此，她与邀月也不会困于天人境初期长达数月。
要么自己服下丹药，未必能突破至后期，仅增些许功力；
要么将丹药赐予雪千寻。
或许她能借此契机，踏入宗师境后期乃至巅峰。
届时再将雪千寻送至李长青身边，凭其手中药酒等资源，甚至有望冲击天人境。
虽较怜星仍逊一筹，可日后东方不败也不至于独对二人。
静思片刻，东方不败合上玉盒，递回雪千寻手中。
雪千寻微微一怔，接过盒子轻声问道：“教主，您这是……”
东方不败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座有一事要交予你办，但你如今修为尚浅。”
“这枚大还丹你自行服下，待炼化药力之后，本座另有重任托付。”
最终，权衡再三，东方不败还是选择了将大还丹留给雪千寻。
缘由很简单：
功力，她可自行修炼提升。
何况李长青手中奇物层出不穷，下次相见，未必没有新的机缘。
相较之下，培养一位未来能与自己并肩应对邀月、怜星之人，更为重要。
实力固然可贵，但在东方不败心中，于李长青身边占据主位，才是真正的胜负关键。
既然名中带“不败”
二字，她又岂甘屈居人下——
纵是邀月，亦不可。
十月之初，六日方至。
比起九月的光景，李长青这座院落已然悄然舒展，格局一新。
原本三进制的四合院，如今已添了外院——三面新墙如臂环抱，将旧日后院轻轻拢入怀中，又增了三间正房、六处厢房。
廊桥婉转相连，从前庭到后院，不过几十步的距离，风物依旧亲切。
后院那方梅花桌与石凳，也已换了模样。
石凳添作十张，取的是十全之数，暗合圆满之意。
院落虽扩，气韵未改，只更显开阔从容。
江玉燕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独间。
这半月以来，院中匠人往来，劳作声声，不过匆匆十数日，屋舍便已扩建完成。
然而江湖上的风波，却比这院中的动静汹涌得多。
七日之前，百晓生新刊的《江湖捷报》传出一则消息：
年轻一代两位绝顶剑客——寒梅山庄西门吹雪与白云城主叶孤城，将于十月十五月圆之夜，在某处高峰之巅决一生死。
讯息一出，江湖震荡。
不过几日，不仅大明境内武者议论纷纷，连大宋、大唐等四方国度的剑客亦为之动容。
尤其那些习剑之人，更是心潮激荡，纷纷动身赶往决战之地，盼能从中窥见剑道真意。
另一则消息，同样惊动四方：
武当七侠中仅存的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三位宗师，忽然不知所踪。
而在大明以北的少林地界，竟发现了数百具武当弟子的遗体。
少林寺内数位“空”
字辈高僧悄然消失，百余名少林僧人也惨遭毒手。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尸首竟出现在武当山百里之外。
少林中一处偏寺的佛像背后，更留有一行血字——
“先灭少林，再诛武当”。
武当与少林，皆是武林中巍然屹立的泰山北斗。
且不说少林底蕴深厚，单是如今的武当，在大明境内也少有人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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