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第138章 第138章婠婠瞧着满院植株，好奇道：“这不都是玫瑰么？买这样多做什么？”
李长青语调平淡：“今日中秋，将院子装点一番，夜里对月闲坐，既好看，又闻得见花香，岂不更惬意？”
他虽素来懒散，可若能懒得更舒坦些，又何乐不为。
黄蓉从厨房转出，视线扫过院里层层叠叠的花盆，又望了望仍在往里搬运的工人，不禁疑道：“你究竟买了多少？”
李长青笑了笑：“城里花铺的玫瑰，都叫我包下了。”
黄蓉听罢嘴角微微一抽，“败家子”
三字脱口而出。
玫瑰本是从大唐传来的稀罕物，价比寻常花卉高出不少。
依眼前这阵势，怕是十两金子也打不住。
寻常人家哪会为几盆花这样挥霍——都够她在牌桌上输好几日的了。
李长青却未理会黄蓉那点因拮据而生的小小怨念，待其余所购之物也送到后，他便唤小昭、林诗音几人一同布置院中花景，自己则提了几样材料转身进屋，不知在里头捣鼓什么。
等他再推门出来时，邀月与怜星正好切磋归来，见到满院嫣红，皆是一怔。
东方不败抬眼看向邀月：“这满院子花……是你布置的？”
说话间她轻轻蹙眉。
身为日月神教教主，她向来不爱这些花花草草。
移花宫却不同，宫中本就百花遍植。
如此堆花满院，倒颇有移花宫的做派。
感受到东方不败投来的目光，邀月语声清冷：“你若还没打够，本座现在便可再陪你一场。”
东方不败眼梢微挑：“你以为本教主会怯战？”
二人之间气氛隐隐绷紧时，一旁正搬着花盆的小昭轻声接话：“这些花都是公子买来布置的，说为今夜中秋赏月添些意趣。”
“哦？李长青弄的？”
东方不败眉梢一动，再度看向满院芳菲时，忽然觉得这些红红粉粉的，似乎也不那么碍眼了。
混着院中隐约浮动的桃花酒气，这片馥郁倒也别有风味。
人的偏心，有时便是来得这般不着痕迹又理所当然。
譬如此时的东方不败。
她轻轻嗅了嗅风中浮动的香气，心想：这花，倒是挺香。
待李长青端着一盆调好的颜料走出房门时，原先堆在一处的花束已被小昭几人分散摆至院中各处。
银钱开道，加之几双巧手布置，高低错落的玫瑰便缀满了庭院。
繁花簇拥之下，再看院中那几道身影，当真比花更娇。
只这般望着，便已觉心旷神怡。
视线流转，院中那两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东方不败与邀月并立，周身气度卓然，宛若寒梅映雪，各具风华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神似。
李长青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片刻，心底忽地掠过一丝微妙的熟悉感。
他手中捧着的那盆赤色物事，浓稠如朱砂，又似未干的胭脂，引得邀月侧目看来。
“此为何物？”
她出声询问。
“稍后需洒在那些花上。”
李长青语声温和。
邀月眼露疑色：“洒在花上？花还能活么？”
他将盆钵轻置地面，解释道：“多是药材配制的，也算一种特别的养料。”
言罢转身入内，又端出一盆相似的颜料来，嘱咐道：“每朵花都需沾上些。”
这般举动，令邀月与东方不败皆生出几分不解。
……
许是因这院落头一回被繁花填满，置身其间，连黄蓉、小昭等几位姑娘眉梢都染上了轻快的笑意。
白日里李长青也未得闲，时而挪移这盆，时而调整那株，将满院盆栽的位置细细打理了一遍。
暮色渐沉，檐下一盏盏烛火次第亮起，晕开暖黄的光圈。
黄蓉几人洗净碗盏从厨房出来，见李长青仍留在院中，不由心生好奇。
“今夜不沐浴了么？”
黄蓉问道。
李长青声音平静：“还需再等片刻。”
话音方落，前院忽然传来叩门声响。
闻声，李长青唇角微扬，唤上小昭，二人提气纵身，轻巧越过院中那些在昏光里轮廓渐隐的玫瑰，翩然落向前院。
“这人今日神神秘秘的，究竟在筹划什么？”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黄蓉忍不住低声嘀咕。
不仅是她，林诗音、婠婠等人亦觉李长青整日行止不同往常，忙忙碌碌却又不肯道明缘由。
不多时，两人折返，手中已多了几只竹篓，篓口覆着厚厚的黑布，缝隙间隐约透出点点幽绿微光。
李长青领着小昭径直往凉池方向去，约莫半刻钟后再现身时，他已从酒房抱出一坛酒，步履悠然。
走了几步，他瞥见石桌旁静立不动的几位女子，面露疑惑：“还站着做什么？不打算入池了么？”
众女这才各自回房取了更换的衣物与细巾。
待她们绕过那面竖起的影壁走到凉池边，只见池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馥郁袭人。
先前那些覆着黑布的竹篓散放在池周，幽光从布隙间微微渗出。
见到满池芳菲，黄蓉几人眼眸倏然亮起，连东方不败与邀月亦轻轻牵起嘴角。
窸窣轻响间，众女陆续步入池中。
时值九月，夜风已带微凉。
这凉池并未加冰，只引了邻侧温泉的活水缓缓注入，水温较人体稍暖，恰是宜人。
因着满池花瓣，往日熟悉的酒香里便融进了玫瑰的清甜气息，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众女浸在池水中，被这暖香包裹，不约而同舒出一口气，身心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松泛下来。
然而，就在她们刚适应了池水柔缓的流动与温度时，一旁的李长青忽然抬手，掌心真气流转，在空中迅疾划出数道轻弧。
李长青抬手轻拂，凉亭四角的灯笼齐齐熄灭。
夜色如墨倾泻而下，唯有星子碎银般洒落池面，漾开一片朦胧的清辉。
几个姑娘尚在怔忡间，他已催动内息——数道劲风掠过，池边那些蒙着黑布的竹笼应声掀开。
点点幽绿的光晕自笼中浮起，徐徐漫入半空，仿若星河碎屑坠入人间。
“萤火？”
黄蓉怔了怔，眸中映出那些游移的光点，“你白日里叫人去捕的？”
李长青倚在池畔石栏边，声音里透着松散的笑意：“费了些银钱，赶在日落前送来的。
九月将尽，再不看可就迟了。”
小昭望着那些萦绕不去的流光，轻声问：“它们怎不往远处飞？”
“池边撒了引虫的药粉，”
李长青解释道，“这些小东西恋着气味，今夜便只在此处徘徊了。”
他仰首望着漫天流萤，心底漫开一片温软的满足。
前世总念着要亲见这般光景，却终未得偿所愿。
此生既想起来了，何不好好圆一场梦？
谁说男子便不能贪恋这般莹莹浪漫？爱意自东升西落，痴心至死不休。
幽幽绿光或聚或散，有的在空中划出纤纤弧线，有的轻吻水面浮荡的花瓣。
浮在池中的滚滚仰着肚皮，漆黑眼珠追着光点转动，偶尔伸出爪子试探地碰一碰，又倏地缩回。
池水温热，浸着酒香与花香。
萤火缭绕如幻似雾，几个姑娘渐渐觉着身子轻了，心也软了。
未饮先醉，大约便是这般滋味。
婠婠忽然以手支颐，侧过脸朝帘幔那端唤道：“喂，我想听你上回哼的那支小曲儿。”
李长青叹了口气：“忙活整日，泡个澡还得给你们唱曲儿？”
抱怨归抱怨，片刻后，慵懒的调子还是隔水飘了过来——
“夜空沉沉垂落，
星子遥遥相随。
飞虫啊飞虫，
你在念着谁？”
歌声散漫，似晚风拂过草尖。
婠婠听着听着，眼角弯成了浅浅的钩月，笑意甜得胜过蜜糖。
众人都静了下来，唯有萤火幽幽舞动，偶尔停歇在池面玫瑰瓣上，照得那丝缕纹理分明如画。
夜色渐深，凉池中水波轻漾，花瓣随涟漪微微浮动。
这般光景，连李长青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沉醉之意，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朦胧的温柔。
黄蓉与婠婠等人更是沉浸其中。
此刻夜空如墨，她们浸在满是花瓣的池水里，心底似有暖意悄然蔓延。
就连素来彼此较劲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也因帘布那侧李长青所营造的静谧与美好，一时忘却了平日的锋芒，只静静体味着这份难得的气氛。
点点萤光幽幽浮动，带着浅绿光晕的萤火虫在池面上方盘旋流转。
见到这些飞舞的光点，几女才恍然为何今夜李长青选了凉池而非温泉——若是温泉氤氲的水汽，怕早让这些萤虫坠入水中了。
也因这萤火与花瓣交映的景致，往常沐浴时总会嬉闹的几人格外安静，只默默望着眼前流转的微光。
过了许久，池中药力渐散，周遭萤火也只剩零星几点，李长青方才从水中起身。
哗啦水声惊动了旁侧出神的众人，她们恍然回神，见他已走向池边，这才依依不舍地陆续离开凉池。
几女刚走出不远，便见李长青自屋中取出一只纸包。
他展开纸包，掌心真气轻吐，其中药粉随之扬入庭院。
紧接着，院中那些在暗夜里失了颜色的玫瑰，竟一朵接一朵泛起柔和的紫光。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整个院落已被这些发光的玫瑰照亮。
原先徘徊在池边的萤火虫也纷纷飞来，或在花间穿梭，或于半空悠游，与檐下廊间的烛火彼此映衬，恍如幻境。
至此，众人才明白白日里李长青让她们洒在画上的那些似颜料的粉末，究竟是何用途。
“真美啊……”
黄蓉与小昭不约而同轻声赞叹。
邀月与东方不败虽未言语，眼中亦流转着惊叹之色。
李长青目光掠过满院荧荧花影，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亦静静欣赏了片刻。
婠婠凑近了些，好奇问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李长青语调平和：“将紫罗草与朱砂等物调配在一处便可。”
说罢，他缓步走至院中，在荧荧花光与流萤之间坐下。
光晕落在他身上，别有一种沉静的魅力。
几女也陆续围坐过来，置身于花影与萤光之中，嗅着风中交融的花香与酒气，品着杯中佳酿，偶尔举目望月。
只是李长青瞥见小昭挨着黄蓉与林诗音坐在一旁，不由轻轻摇头。
当初建这院子时，他只想着三两知己在此闲谈度日，看晨昏交替。
不想短短半年，身边之人渐多。
若只是东方不败或邀月其中一人不在，尚显宽敞；一旦众人齐聚，院中布置便有些局促了。
就像此刻，石凳不足，小昭只得另搬木椅来坐。
“看来，得寻个时机将院子扩一扩了。”
他心中暗想。
不过人多亦有人多的好处。
不止是热闹，更因人多之后，能一同做的事、能共享的时光，也自然多了起来。
一炷香后。
屋顶青瓦之上，李长青斜倚而坐，东方不败与邀月一左一右，静伴其身侧。
月光如练，静静铺满庭院与屋顶上三人的肩头。
天穹之上星月交辉，院中流萤点点，几道轻盈身影正追逐着那些微光，捉住又放开，笑声散在风里。
邀月望着这片光景，声音里透出少有的柔和：“你这些安排，倒是别致。”
一旁仰面数星的李长青闻言轻笑：“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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