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她心念电转，目光如箭射向正行来的李长青一行。
恰似感应到她的注视，李长青步履未停，淡然话音随风飘至：“毒性不烈，半个时辰自解。
期间莫运真气便是。”
赵敏闻言，急忙将丹田内躁动的真气强行压下。
知晓李长青早已布下暗手，婠婠诸女收回视线，随他一同向前。
黄蓉边走边好奇低问：“既已下毒，何不干脆些，直接了结他们？”
李长青淡淡道：“那不如将光明顶上众人一并药倒，岂不更省事？”
黄蓉眉梢一挑：“这主意倒也不差。”
李长青瞥她一眼：“然后与少林、武当结成死仇，不死不休？”
黄蓉在脑中略一勾勒那般景象，撇了撇嘴：“罢了，还是算了。”
此刻光明顶上一片死寂，全因东方不败与庞斑那石破天惊的对掌。
李长青几人行走交谈之声，便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一时间，场中众人，连同庞斑与东方不败，皆不由自主转首望去。
但见李长青神姿俊逸，身旁四女容光绝世，在场诸人无不目光一凝。
峨眉派中，周芷若望见那熟悉身影，美眸微睁，轻声讶道：“李公子？”
身旁灭绝师太侧首问道：“芷若，你认得此人？”
周芷若点头：“昔日田伯光为恶，便是这位李公子出手解救的弟子。”
灭绝师太微微颔首，重新打量李长青，目光深沉。
唯独庞斑，看向李长青行来的方向，神情微顿，随即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山丘，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幽光。
目光掠过山丘上安然伫立的赵敏，庞斑眼底的锐意才稍稍敛去几分，重新将视线投向缓步走来的李长青。
然而在李长青现身之际，东方不败的眉尖却微微蹙起。
见那人影渐近，她身形倏然一动，如绯云掠影般飘至李长青身侧。
“哦？”
庞斑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心中轻咦，再看向李长青时，目光里已浮起几分深意。
东方不败这般迅疾的反应，已足以说明这缓步而来的俊逸男子在她心中分量非凡。
李长青自然明白东方不败的顾虑。
“你为何现身？”
东方不败落在他身旁，低声问道。
李长青轻轻耸肩：“难道要我在一旁看你独对强敌？”
东方不败轻哼一声：“你觉得我会输给他？”
她本就是天资卓绝之辈，近来修为又有所精进，即便面对寻常天人境后期高手也未必落于下风。
可庞斑同样是与她、邀月并列的绝顶人物，所修《道心种魔大法》更是江湖罕有的天阶上品功法，修为还高她一个小境界。
若正面相抗，东方不败确难占上风。
但她身法如电，又得李长青传授《剑隔世》之法，近来观画悟剑，已将此招修至融会贯通之境，并非没有胜算。
李长青虽知此节，却仍被她那微扬的唇角与傲然语气引得一笑。
见东方不败挑眉露出不悦之色，他才敛起笑意，正色道：“若只他一人，我自乐得观战。
但如今有人藏身暗处，欲坐收渔利，我若再不现身，只怕待会儿援手不及。”
“嗯？”
东方不败眸光微动，似有所悟。
李长青已望向庞斑，朗声道：“既是天人境高手，何必藏头露尾看戏？未免失了风度。”
话音方落，庞斑双眼微眯。
几乎同时，另外两股天人境中期的气息骤然浮现。
破风声细微如叶落，两道身影已凌空掠过，悄然立于庞斑身后。
来者皆是番僧打扮。
一人年约四十，身形瘦削如竹，面颊深陷，虬髯满腮，手中各执一面暗金轮盘，大如面盆；另一人则三十余岁，面如白玉，华袍加身，竟透出宝相庄严之气。
感受着二人身上涌动的真气，再观其形貌装扮，东方不败眸光转冷，一字一顿道：
“鸠摩智，金轮法王。”
一旁六大派众人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宋远桥与空闻对视一眼，俱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天人境武者遍数江湖不过百余人，平日散居五国，难得一见。
如今光明顶上竟齐聚四位，如何不令人心惊？
更让宋远桥与空闻隐隐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庞斑一行三人皆为天人境高手，更由魔师亲自率领，若说只为明教而来，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结合先前东方不败与庞斑的交谈，宋远桥与空闻心中已隐约浮现出一个推测——庞斑等人此番真正的目标，恐怕并非明教，而是他们武当与少林两派。
想到此处，两人神色骤然凝重。
不仅武当与少林众人有所警觉，灭绝师太及其他几派高手亦察觉出情形异常。
一个日渐衰微的明教，怎会引得大元国三位天人境强者同时现身？若说其中没有蹊跷，只怕无人会信。
此时，金轮法王目光如炬，落在李长青身上，面上带着几分探究之色。
“观施主修为，不过先天境后期，不知是如何察觉我二人行踪的？”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纷纷看向李长青，连婠婠亦不例外。
她身为天人境武者，感知本应远超李长青，却从头至尾未曾发觉任何异动，李长青又是如何先一步洞悉？
李长青并未立即回答，只意味深长地瞥向东南方向那堆乱石。
“有趣……原来并非同路。”
不待旁人细思他话中之意，李长青已缓缓抬手。
掌心之中，竟伏着一只形如蝇虫、黑红相间的小虫，状若幼蚕，背生双翅。
他将一缕真气注入虫体，静候数息。
脚下泥土忽然微微松动，另一只稍大些的黑红蚕虫自土中钻出，振翅飞起，轻轻落于他掌心，与先前那只依偎在一处。
待双虫俱在掌中停稳，李长青方徐徐开口：“此乃鎏金子母蚕，昔时自五毒童子处偶然得来。
子蚕能以武者内力与真气为食，感知周遭真气流动；母蚕则随子蚕所感真气之强弱，体温相应变化。
平日虽用处不显，用以探查环境，却是恰好。”
众人闻言，皆注目于他掌中双虫，面露惊异。
这般奇物，在场者多是首闻。
连黄蓉、小昭等女子亦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早在庞斑现身之际，李长青便疑心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背后另有隐情。
为防万一，他趁东方不败到来之时，暗中放出这鎏金子母蚕在四周探查，不料竟真寻出这些隐匿暗处的天人境高手。
略作说明后，李长青目光转向那堆乱石，语气悠然：
“阁下既已修至天人境后期，却藏得最久，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黄蓉在一旁轻声讶道：“还有人？”
李长青心中暗笑。
莫说他人，便是他自己先前也未曾料到，此次光明顶之围，竟会引来如此多的天人境强者。
除东方不败外，竟还有四人潜藏附近，且并非同路。
众人随他视线望去，只见乱石堆后，一道身影自高耸的巨石之后缓步走出。
那身影自巨石后转出，身形挺拔，应是男子。
斗笠压得很低，面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竟真藏了一人。”
黄蓉眸光微凝，视线落在那人身上，心中暗凛。
明教众人这侧，杨逍等人目光怔然，依次掠过东方不败、庞斑，又落向那名刚刚现身的蒙面客。
谁能料到，六大派围剿光明顶一事，竟会演变成眼下这般局面？
韦一笑眼神在几位天人境强者之间游移，一个荒唐的念头忽地窜入脑海——
今日明教，莫非气数已尽？
五位天人境齐聚，其中更有两位已达后期。
莫说如今明教式微，便是阳顶天教主仍在世时，也绝无可能同时引来如此多绝世高手。
韦一笑几乎想苦笑出声：
明教何德何能，配得上这般阵仗？
正当众人心神俱震之际，东方不败的视线却死死锁在那蒙面人身上。
那身形、那装束……她不会认错。
“是你。”
她声音冷如寒泉，眼中杀意隐现。
李长青侧首：“相识？”
“嵩山之上，暗中袭我者，便是此人。”
李长青眉梢微挑。
“倒真是巧了。”
此时庞斑忽然轻笑一声，语带讥诮：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联手？叫人藏在暗处，坐观成败？”
那蒙面人缓缓开口，声线低沉：
“不过留一手罢了。
若你们按计行事，我自不必现身。”
“可惜——计划终究生了变数。”
庞斑目光淡淡扫过李长青等人，语气随意：
“不过一名天人境初期，带几个先天境，算不得什么变数。”
蒙面人抱臂而立：
“那便请吧，我在此静观。”
李长青听罢，心下明了。
原来是一路人。
他原本还猜测这最后现身之人或属第三方势力，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婠婠与东方不败对视一眼，神色皆凝重起来。
先前那几分从容，此刻已消散无踪。
黄蓉悄悄扯了扯李长青衣袖，眼中带着询问。
眼下局势危殆，她所能指望的，唯有李长青那出神入化的用毒之术。
李长青却从她发间拈下一缕青丝，任其在风中轻摇。
“别指望了，”
他摇头，“风向不对，毒散不出去。”
若要无声施毒，须借风势。
偏偏此刻他们立于逆风之位，若强行用毒，只怕先倒下的会是身旁几人。
黄蓉小脸一垮：
“那该如何是好？”
李长青手腕一翻，真气流转。
数步外一柄长剑应势而起，凌空落入他掌中。
“还能如何？”
他握紧剑柄，嘴角勾起一抹淡弧。
“只能——硬碰一场了。”
说来也是有趣，这数月间他虽悟得剑意，习过剑法，真剑在手，倒还是头一遭。
当五指收拢握住剑柄的刹那，李长青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滞涩。
那柄长剑仿佛生来便该在他掌中，契合得如同延伸的肢体。
他闭目凝神，于心底唤出那道沉寂的指令。
“启用——西门吹雪附身符。”
意念方起，淡金色的篆文便浮现在他眼前。
【附身符已激活。】
系统提示音尚在耳畔萦绕，李长青已向前踏出一步。
东方不败几乎要抬手制止，可话未出口，一股冰寒彻骨、孤高绝顶的气息已自李长青周身轰然爆发。
他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节节攀升。
先天境圆满。
宗师境入门。
宗师境小成。
……
几步之间，他的修为已从先天后期一路冲破关隘，直抵天人境后期，继而毫无滞碍地跃入天人巅峰。
感受到那稳固在天人境顶峰的真气波动，黄蓉等人瞳孔骤缩，惊愕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怎么可能？”
黄蓉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调。
周围诸女皆默然失声，只是怔怔望着那道身影。
连东方不败亦一时失神。
朝夕相处的同伴尚且如此，光明顶上其余众人更是心神剧震。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李长青身上，许多人倒抽冷气，恍如目睹幻象。
庞斑眼中早前的轻慢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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