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第66章 第66章血色真气如丝线串起片片枫叶。
盘坐红叶之中的身影，威势更显逼人。
恰在此时，两道身影疾步踏入后山。
正是数月前随东方不败前往长山城的童百熊与桑三娘。
“教主！”
童百熊刚出声，东方不败周身真气骤然收敛。
刹那间，漫天红叶纷扬飘落。
双眸睁开，寒光流转。
那道傲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何事？”
童百熊急忙禀报：“刚得消息，任我行两日前已从梅庄脱身。”
“看守他的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四人，皆被吸尽真气而亡。”
“任我行？”
东方不败眉梢微动。
片刻后，那抹不悦便消散无踪，神情恢复淡然。
“逃便逃了。
若非念及上任教主情分，他岂能活到今日。”
童百熊迟疑道：“可若放任不管，属下担心他出来后不肯善罢甘休。”
“呵，宗师境巅峰罢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早在十年前，东方不败便未将任我行放在眼里。
如今修为已至天人境中期，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在他眼中，如今的任我行不过随手可灭的蝼蚁，何足挂齿。
沉吟片刻，东方不败看向童百熊：“你先退下。”
童百熊应声后退，目光不经意扫过桑三娘。
待他离去，东方不败才冷声问道：“长山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桑三娘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筒双手奉上：“半个时辰前刚到的飞鸽传书。”
袖袍轻拂，真气卷过竹筒落入掌中。
展开纸条扫过内容，东方不败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人倒是依旧懒得出奇，整日闭门不出。”
转身行至山亭中。
端起石桌上的酒杯浅饮一口，眉头微蹙。
真气涌动间，酒杯连同一泓酒液尽数化为齑粉。
东方不败兴致索然地站起身。
桑三娘垂首而立，心头骤然一紧。
东方不败周身气息无端流转，分明透出几分不悦，她不敢抬眼，只在脑中飞快回想：方才哪一处言行不慎，竟触怒了教主？
正自惴惴，上方传来东方不败冷淡的声音：“教中诸事，暂由你与童百熊共理。
若有要务，飞鸽传至长山城。
本座离教期间，教内动静不得外泄。”
语毕，那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声线更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当明白。”
桑三娘背脊微凉，立刻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退下罢。”
东方不败轻轻挥袖。
直至退出后山，桑三娘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日月神教之中，最教人屏息凝神、如履薄冰的，莫过于面见东方不败。
即便不曾与那道视线相接，无形的威压已足以令人汗湿衣背。
“三娘！”
一声低唤忽从旁响起，桑三娘惊得肩头一颤，转头便见童百熊自暗处闪身而出。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作什么鬼祟？平白吓人！”
童百熊见她模样，也不慌张，只咧嘴笑道：“这月余来，教主日日单独召见你，可是有什么新的布置？”
桑三娘心中暗啐，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想起长山城外那濒死般的寒意，顿时口风紧锁：“不过些琐碎交代罢了。”
她瞥了童百熊一眼，语气转肃，“莫要多问，惹得教主不快，你我皆担待不起。”
随即将东方不败交代之事简略说了。
童百熊闻言一怔：“教主又要离教？此行去往何处？”
桑三娘轻哼一声：“你若好奇，不妨待教主归来时亲自去问？”
童百熊干笑两声，连连摆手：“罢了罢了，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
院侧凉池，水光潋滟。
婠婠浸在溶了酒液的池水中，肩颈以下尽没于清波。
她后仰着头，枕在池缘，鼻尖萦绕着池中升腾起的醇厚酒香。
体内暖流随真气徐徐运转，逐渐相融；抬眼是漫天碎星如钻，手边玉杯盛着温酒，浅酌一口，通体舒泰。
阴葵派虽为魔门，门中却多女子。
其师祝玉妍修为已至天人境中期，向来注重养身驻颜，派内亦设有温泉浴池供弟子使用。
然而与李长青此处相比，终究逊色许多——门中温泉只在寒时启用，哪似这方院落，凉池与温池并置，四时皆宜。
更不必说池中添有秘制药酒，浸泡时不仅舒缓筋骨，更能助长内力；所饮之酒亦具相似奇效。
修炼于享乐之间，浑然天成。
且李长青每回在池中添酒时，总会另撒入些特制药粉，浴后整夜安宁，蚊虫不近，惬意非常。
恍惚间，婠婠竟对师妃暄生出一丝微妙感激。
若非那人心中畏怯，自己又怎有机会留在此地，享这般悠然岁月，借茶酒之力修为精进？
“若再遇上那女子，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权当是出口恶气！”
这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婠婠惬意地合上了双眸。
然而，一阵扑簌的水声忽然钻进耳朵。
婠婠与小昭等几位女子闻声睁眼，却见本该在李长青那侧的滚滚，不知何时已潜游到她们这边的池面。
那小东西正仰面浮着，四只短腿慢悠悠划动，漾开细细的涟漪。
若从水面平视，只能瞧见它圆滚滚的身子与鼓胀的肚皮，面孔则完全隐没在水光之下。
瞧着这憨态可掬的小家伙正仰泳，婠婠顺手便捏住它的后颈，从水中提了起来，两手不住揉搓它那对半圆耳朵和脸颊。
连黄蓉与小昭也忍不住凑近前来。
虽说这小东西跟在李长青身边已有些时日，但因年岁尚小，终日不是吃便是睡。
加之它只爱黏着李长青，鲜少主动与诸女亲近，每每都得她们亲手将它捉来，方能揉弄一番。
半个时辰后，池中药力已被众人吸收殆尽，李长青这才从容起身。
察觉他那边的水声动静，知他已结束，其余女子也相继出池。
婠婠步入院中，见李长青早已坐在石凳上悠然饮酒，便径直走到他身旁，顺手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了过去。
李长青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这一个两个的，总爱从他手里捡现成。
婠婠小口啜饮着夺来的酒，不知是因这酒原属李长青，还是抢夺之物别具滋味，她脸上始终挂着满足的浅笑。
此时，黄蓉在旁坐下，趁李长青抬头未留意，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婠婠，递去一个眼神。
婠婠会意，轻咳一声。
待李长青低头看向自己，她便绽开一抹明媚笑颜，开口道：“对了，来了这些日子，还不知你功夫深浅。
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李长青瞧瞧一旁满脸兴味的黄蓉，再瞧瞧眸中隐带期待的婠婠，心念微转，即刻明了——这两个丫头近日在他这儿吃了不少瘪，这是想寻个由头揍他一顿，扳回颜面呢。
他不由轻笑：“我不过初入九流之境，你已是宗师修为，这般邀战，不嫌胜之不武么？”
闻得此言，黄蓉眼睛一亮。
婠婠亦作恍然状，接话道：“哼！大不了我将功力压至与你同境？也省得你说我倚仗修为欺人。”
“压至同境？”
李长青眉梢微扬。
黄蓉在旁帮腔：“正是！就算婠婠姐将功力压到与你一般，只怕你也未必能胜。”
见二人一唱一和，唯恐自己不入彀的模样，李长青嘴角噙笑，略作思忖，便点头应道：“也罢，依你们。”
此言一出，婠婠顿时笑逐颜开。
身旁的黄蓉，眼中亦掠过几分狡黠之色。
李长青却似浑不在意，只踱步至院角堆放木料处，俯身挑拣片刻，拾起一根长短粗细与寻常长剑相仿的木棍，握在手中。
黄蓉好奇道：“你拿这木棍作甚？”
李长青淡然答道：“权当剑使。
今日正好试试剑招。”
黄蓉讶然：“你竟通剑法？”
李长青轻轻颔首，语声带着几分随意：“略知一二。”
几日过去，借着夜菩提茶的效力，李长青已将《剑隔世》修至“初窥门径”
之境。
离“融会贯通”
不过一步之遥。
然而习得此剑法以来，他却从未真正施展。
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想瞧瞧这门天阶武技究竟威力如何。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顺着两位姑娘的心意，答应此番切磋。
说话间，婠婠已起身负手，立在李长青对面。
“你当真只用这根木棍？诗音姐她们屋里不是有剑么，取一柄来用岂不更好？”
李长青随手挥了挥木棍，语气随意：“不过是切磋罢了，何必讲究。”
婠婠轻哼一声：“就这木棍，怕是一碰就折。”
李长青懒洋洋道：“折了再换一根便是。”
见他无意更换兵器，婠婠也不再多言。
“准备好了？我可要出手了。”
李长青微微颔首。
话音方落，婠婠真气流转，身形如风掠空，带起数道残影。
瞬息之间，她已掠过数丈距离，逼至李长青身前，一掌直拍而来。
面对这般攻势，李长青却神色平静，只将手中木棍轻轻一抬，指尖内力暗涌，后发先至，棍尖如电刺向婠婠手腕。
“好快！”
瞥见那疾射而来的木棍，婠婠眼瞳微缩，未料他出手竟迅捷至此。
她腰肢轻转，侧身避开，袖中两道缎带同时激射而出，分取李长青上下两路。
李长青面色依旧从容，竟以《剑隔世》所凝剑形内力，辅以《葵花宝典》中的剑招应对。
二人身影交错，招式往来，看得一旁的黄蓉怔然出神。
她早知李长青修为在自己之上，却未料到竟高至如此地步——以一流巅峰之境，对抗将实力压制在先天初期的婠婠，丝毫不落下风。
须知婠婠本就是天骄之资，所修功法与武学皆属天阶，战力远超同侪。
即便对上天人境初期的寻常武者，她也未必不能一战。
可李长青竟能在修为更低的情形下与她平分秋色。
若此刻对手并非婠婠，而是寻常先天武者，只怕他足以与先天中期之人抗衡。
看清李长青真实实力，黄蓉不由暗暗嘀咕：
“这懒人，天赋这般好，却整日逼我练功自己躲闲……明日早饭里非多撒勺盐，咸他一回。”
黄蓉尚且如此，林诗音与小昭更是目不转睛。
观李长青剑招流转，她们对《葵花宝典》中所载剑法，亦隐隐生出更深感悟。
“这人竟强到这等地步？”
婠婠越战越是心惊。
原本还与黄蓉商量，欲借切磋稍稍教训他一番，此刻却渐觉自己反被压制。
眼见形势微妙，她真气骤然一振，一股磅礴威势自周身迸发，如无形潮水向李长青笼罩而去。
在这威压之下，李长青只觉四周空气仿佛凝为胶质，动作不由微微一滞。
婠婠却趁此间隙身形幻动，速度快得恍如分化出另一道虚影，与本尊一左一右合攻而来。
正是阴葵派天阶中品功法《天魔大法》所载绝技——
“天魔分身”。
李长青双眼微眯。
此刻周遭滞涩未消，他的身法已慢了三成，面对婠婠这般诡谲攻势，又该如何应对？
心念流转之际，李长青于心底无声唤道：“提取剑意。”
此念方生，一道讯息便自他体内深处浮现。
【叮，宿主已成功领悟‘唯孤剑意’，境界：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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