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方圆百步纤毫毕现
再往上，入道后期的李寒衣呢？
须知，大争之世一启，天地灵气激荡，山川灵脉复苏，百年不开花、千年不结果的奇草异植纷纷破土而出，皆为助人夯基固本、洗髓换血的至宝。
那些天骄岂会像太平年景般，入道之后枯坐十年、踟蹰不前？他们进境之速，快得令人瞠目！
武王伐纣那会儿便已初现端倪——
短短数载，青年一辈中竟冒出二十多位入道中期，十余位直抵入道后期；
老一辈更骇人：入道后期者如林，半步天人者成群，总数逾数百！
那还只是小争之局，真到大争临头，又该是何等光景？
楚留香摇头轻叹：“唉，陆公子缺了这份机缘，怕不出两年，就要被后来者甩得不见踪影。”
慕容秋荻却冷冷一笑：“两年？太宽裕了。”
“我回来前刚撞见雪月老祖，他亲口说，李寒衣寻到了龙心九叶芝，眼下正闭关冲关，直指入道中期！”
沈浪心头一震：“龙心九叶芝？那不是周天子倾尽国力搜罗几十年，连影子都没摸着的镇世神药？”
“传言此草吞服后，不但驻颜续命、容颜不老，更能洗尽凡胎浊气，重塑筋骨神魂，蜕为近仙之躯！”
“更兼可暴涨一百二十年纯厚内劲！”
段正淳长吁一声：“唉，大争之世就是这般——只存于古籍残卷里的奇珍，如今一株接一株浮出水面。”
“一场山雨欲来、烽火燎原的乱局，怕是已在门槛外徘徊了。”
话音稍顿，他抬眼望向柳鬼：“柳鬼先生，这纷争……可有转圜余地？”
柳鬼缓缓垂眸，叹息微沉：“难啊。”
“大争之世，风雷激荡，避世不出也未必清静。你躲进深山，风波自会循迹而至。”
“此乃天意所趋，大势所压，人力挽之，如螳臂挡车。”
李寻欢忽而抬眉：“柳先生方才提及的那些新锐俊杰，我倒听过不少。可这燎原火赵云、战神吕布，又是哪路高人？”
天机老人抚须而笑：“大汉那块地界？别说人不愿去，连孤魂野鬼都绕着走。”
“莫说小李飞刀，连我孙白发活了这么大岁数，今日才算头回听见这两个名号。”
这话确凿无疑——大汉之地，久与外界隔绝，既无人进出，亦无消息外流，俨然一方自成天地的孤岛。外人不知其内情，内人亦不晓天下变局。
陆千秋略知一二，全赖系统初醒时加载过一份粗略的世界图谱。
虽不算详尽，却足够让他比旁人多看出几分门道。
柳鬼正欲细说战神吕布，白展堂却忽地冷哼一声：“柳先生所言，十之七八我认。”
“但有一人，你怕是看浅了。”
柳鬼一怔：“哦？小二哥指的是……？”
“陆千秋。”
柳鬼愕然：“陆公子天赋之卓绝，我平生仅见，怎敢轻慢半分？”
“他若被时代抛下，并非才疏学浅，实乃命数使然！”
老白淡然道：“命不命的，我不懂。我只知——下月初三前后，陆公子必入道门。”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柳家家主都断定他无缘顿悟，一个客栈跑堂，凭什么笃定他即将踏破道关？
柳鬼满脸错愕：“绝无可能！我以柳家秘传‘观气十二式’反复勘验十余遍，陆公子身上确实毫无顿悟征兆。”
“就连可借力灌顶的圣器早已现世，早被诸多年轻天骄抢夺殆尽——他凭何入道？”
不止是他，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这店小二，莫非信口开河？
倒是初涉江湖的黄蓉眨眨眼，迟疑问道：“不是还有第三条路么？为何只提顿悟与灌顶？”
“陆公子……也可靠苦修破关啊。”
黄药师脱口驳道：“绝无可能！”
“苦修入道，岂是少年之躯能……”
话至中途，骤然收声。
他似猛然记起什么，瞳孔一缩，急问：“小二哥，你怎知陆公子定在下月初三入道？”
老白摊手一笑：“他自己说的。陆公子从不虚言，他说出口的话，比铁铸的还硬。”
黄药师面色骤变：“唯有苦修入道者，才能精准推演破关时辰……”
“莫非——陆公子，真要走这条路？”
“这不可能啊？”
柳鬼神情愕然，眉梢一挑：“就算张真人天赋盖世，也是三十出头才叩开修行之门……”
“陆千秋今年几岁？”
莫小贝高高举起手，脆生生接话：“我知道！陆大哥刚满二十一！”
轰——！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锭砸进冷水里，炸得满堂人耳鸣心颤。
“二十一？”
“就要破境入道？”
“扯什么虎狼话！”
李秋水猛拍桌案：“荒谬！绝无可能！”
她霍然转身，直盯老白：“小二哥，你敢打包票——那话真是陆千秋亲口说的？”
老白挺起胸膛，斩钉截铁：“千真万确，半点不掺水！”
李秋水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陆千秋素来沉稳寡言，从不虚夸……莫非……”
“陆公子押的是哪趟镖？”
老白脱口而出：“大宋，辰州。”
“掐指一算，离初三只剩半月。”
“若他真要入道，最后一关，必在大宋境内闭关。”
“走，去瞧个究竟！”
话音未落，客栈里的人已如潮水般涌向门口，铜钱银两噼里啪啦扔在柜台上。
佟湘玉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抄起鸡毛掸子就追白展堂：“那老头满嘴跑马，你偏要搭腔！”
“搭什么腔？搭得越勤，跑得越快！”
“这下可好，连茶渣都凉透了——人全没了！”
另一边。
陆千秋一行走了半日山路，终于停步歇脚。
顾清风的手下忙着劈柴生火，陆千秋则倚着路边青石静坐，神识如网铺开，方圆百步纤毫毕现。这时，顾清风的独女顾小玉晃了过来，顺手抛来一包油纸裹着的酱牛肉。
“瞅你这坐姿，压根不像干镖行的，头回上路吧？”
陆千秋接过牛肉，笑着反问：“你咋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经镖师歇脚，耳朵竖着听风，眼睛扫着山坳，手按刀柄防暗袭。”
“你倒好，稳坐如钟，眼皮都不抬——不是生手，谁信？”
顾小玉在他对面石头上一坐，嘴角微扬：“今儿姐姐教你一课，省得日后被人笑话。”
陆千秋莞尔：“你才多大，就敢当‘姐姐’？”
“二十二。”
“嗯……还真是姐姐。”
话音未落——
陆千秋瞳孔骤缩，冷喝一声：“来了！”
顾小玉一怔：“你怎么……”
话没说完，十几条黑影已自山脊疾掠而至，衣袍鼓荡，杀意如刀，气息沉凝如铁——分明是武学宗师初境的高手！
陆千秋眉峰一压：顾家究竟招惹了哪家贵胄？
竟能一口气请动这许多硬手？
念头一闪，剑已出鞘。
锵——！
龙吟乍起，寒光横贯长空。
对方连招式都未摆开，血线已喷洒半丈。
境界之差，如同天堑。
十几人，照面即溃。
交手不过瞬息，陆千秋便已察觉——他们并非初境宗师，而是卡在门槛上的半步宗师。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他绷紧神经了。
顾家捅的，怕是个天字号大篓子！
顾小玉僵在原地，嘴唇微张：“你……你真能发剑气？”
在她眼里，能凝气成芒、隔空伤人的，早不是寻常镖师，而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流人物！
“五百两，值了。”她喃喃自语。
陆千秋却拧紧眉头，声音低沉：“你们到底得罪了谁？”
“我真不知道。”
“就记得我揍完他，我爹拽着我就蹽了。”
“旁人喊他什么‘丹’……名字没听全。”
燕国。
丹？
太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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