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魔门纠缠不清
陆千秋颔首：“那你们进山时，可曾瞧见佛门中人？”
绾绾略一沉吟：“未曾亲眼撞见，不过听说，佛门高手已追出七百余里……”
“陆公子，你是怎么甩开他们层层围堵的？”
陆千秋：“……”
我哪知道？
不过是山里绕晕了头，稀里糊涂就绕出了包围圈。
“天机不可轻泄。”
白清儿由衷赞叹：“陆公子果然手段非凡！”
绾绾却斜睨一眼，嘴角微扬：你怕不是迷路迷对了方向，误打误撞逃出生天吧？
有她们在侧，陆千秋肩头压力确是松了一截。
毕竟，二人皆是武学宗师初境，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
虽难撼动顶尖巨擘，但对付寻常僧兵、巡山罗汉，绰绰有余。
大隋佛门最令人头疼的，不只是那几位深不可测的老和尚、七宝金幢镇压气运的威势，更是那铺天盖地的僧兵数量——人海围堵，步步为营。
他自己倒不怕，可祝玉妍重伤未愈，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
哪怕被拖住片刻，一个三流武僧都能取她性命。
多两个臂膀，总好过孤身硬扛。
……
夜色渐浓，白清儿守在山谷深处，寸步不离祝玉妍身侧。
陆千秋与绾绾并肩躺在谷口草甸上，仰望星河漫卷，闲话旧事。
多半是他讲，她听。
那些传闻中的惊险轶事，绾绾只知个大概，细处从未听过。
从护送赵姬母子说起，一路讲到祝玉妍乔装成临盆孕妇，引得各路江湖人啧啧称奇，绾绾才冷不丁截住话头：“哈！你这招可真够损的，拿我师父当戏台上的角儿耍？”
陆千秋：“胡扯什么？”
“这哪是胡扯？分明是阳谋！”
绾绾一扬眉，嘴角微撇：“你肚子里全是弯弯绕，我才不信你半句实话。”
陆千秋：“……”
我干啥了？
怎么在你眼里，我早就是个满肚子馊主意的主儿？
翻来覆去想了一遍，还是摸不着头脑。
真没动手脚啊。
咋就落了个“心眼多过筛子”的名号？
“陆千秋，你真打算这辈子就扛着趟子旗、吹着哨子跑镖？”
“不然呢？”
“哼，镖师有啥好？值得你死守不放？”
陆千秋笑了笑：“你该不会又动起拉拢我的念头了吧？”
“你会点头？”
“不会。”
绾绾轻轻一叹：“那往后见面，怕是要稀罕得很了……”
陆千秋：“你倒可以常来照顾我生意。”
“我上哪儿给你找那么多镖押？”绾绾斜睨他一眼。
“劫镖倒兴许顺手。”
“那你就是在往阎王爷那儿递帖子。”
“呵，男人真绝情——我嘴上刚冒个泡，你就拿刀架脖子上了？”
“哪天我要真出手劫一趟，你还不得把我骨头都拆了炖汤？”
陆千秋：“那是当然。不过取你性命的法子多了，未必非得见血。”
“哦？还有别的门道？”
“日后再说。”
绾绾：“含糊其辞，八成又在暗地里盘算什么鬼点子。”
倏然——
陆千秋眼神骤然一沉，霍然起身，眉宇间浮起一层寒霜：“来了！”
“还不止一个！”
“快！”
“去你师父那儿！”
绾绾脊背一绷，立刻跃起，足尖一点，疾掠入谷，稳稳立在祝玉妍身前，耳目全开，扫视四野。
此时祝玉妍已化作一尊静默石像，正处吸纳邪帝舍利的紧要关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破空而来，震得林间宿鸟惊飞。
转瞬之间，黑压压的僧人自山坳尽头涌出，领头那位手持一柄金光流转的佛门宝幢。陆千秋瞳孔微缩：“七宝金幢？”
那僧人朗声一笑：“陆施主好眼力，此物正是我佛门镇宗之器——七宝金幢。”
陆千秋只淡淡瞥了一眼：“果然是件压阵的好东西。”
僧人合十道：“贫僧天坛，有几句肺腑之言，愿与陆施主分说。”
“请讲。”
陆千秋开口应下，语速不急不缓，只为拖住时辰。
子时将至，只待更漏一响，祝玉妍便能功成出关。
没人知道她吞炼邪帝舍利后会强到何等地步。
但陆千秋笃定一点：只要她踏出这一步，自己肩上的担子，立马轻一半……
同时，他也在心底飞速推演——这些和尚，究竟是如何寻到此处的？
是绾绾她们露了马脚？
不对。
若真被盯死，白天就该破门而入，何苦等到夜深人静？
是循迹搜山？还是纯属撞运？
抑或……
那个人！
桃花剑仙的师兄！
虽无实据，但陆千秋始终觉得，那人像影子一样缀在自己身后，无声无息。
天坛和尚缓声道：“陆施主年少英锐，乃当世俊杰中拔尖的人物，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如此英才，何苦与魔门纠缠不清？”
陆千秋：“差事在身，由不得挑拣。”
这话句句是实。他与阴癸派虽有些旧谊，却从未想过搅进大隋佛魔之争的浑水里。
此前不沾，此番若非走这一趟镖，照样袖手旁观。
可老和尚显然不信——一个寻常镖师，竟敢硬顶整个大隋佛门，拼死护着阴后周全？这事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天坛和尚轻叹一声：“唉，施主既不愿吐露真心，老僧也无可奈何。”
“不过，老僧仍想与施主商量一事。”
“请讲。”
对方越啰嗦，陆千秋心里越踏实。
他巴不得这和尚多念几段《金刚经》，多讲半个时辰的因果轮回……
“以施主根骨资质，纵无顿悟机缘，十五载内亦可破境入道。”
“可眼下风云激荡，群星竞耀，正是百年难遇的大争之局。”
“陆施主若迟迟不登道途，怕是要被同辈高手甩开一大截。”
“贫僧愿与你立下契约——只要你剃度受戒，即赐三枚菩提舍利，助你醍醐灌顶、一步登天！”
“意下如何？”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可陆千秋压根没动心。
他离入道，只差临门一脚……
那《逍遥御风》根本不是尘世武学，淬炼根基快得惊人！
只要再凝成西方白帝的庚金之气、北方玄帝的壬水之气，继而引五气归元，便能水到渠成，直破天关。
自己苦修将成，谁还稀罕借外力灌顶？谁又愿走顿悟捷径？
“容我思量片刻。”
陆千秋拖着话音，实则暗中调息蓄势——婠婠与白清儿却全然不察。
两女面面相觑，心头一紧：不会吧？
若他真点头应了佛门，师父谁来护持？
阴癸派怕是要一夜倾覆！
时间滴答流逝，一刻钟眨眼即过。见陆千秋仍垂眸不语，天坛和尚脸色骤沉：“你在耗时辰？！”
锵——！
剑鸣裂空，寒光乍现！
“世上竟有你这般执拗的秃驴！”
陆千秋身形暴起，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银电，直扑而去！
此时，闭关七日、参悟剑道的西门吹雪，终于睁开了眼。
眸光初落，便见陆小凤静立身侧，衣袂未动，神色如常。
西门吹雪喉头微热，声音却依旧清冷：“我就知道，你会守在这里。”
陆小凤苦笑摇头：“唉，谁叫你是我兄弟？”
“境界如何？”
“通透无碍。”
话音未落，二人目光齐刷一凛，霍然望向远处——
漆黑夜穹之下，忽有一道浩荡白芒冲霄而起！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山石簌簌，余音滚过数十里。
乌云翻涌如沸，电蛇狂舞似网，顷刻吞没半边天幕。
东方青龙腾云吐雾，西方白虎踏霜嘶吼，南方朱雀振翅焚空，北方玄武负岳镇海——四象神形，赫然浮于雷云之间，威压如山，令人心胆俱裂！
这等奇景，堪称亘古未见……
陆小凤瞳孔猛缩：“出什么事了？”
西门吹雪眉峰微蹙：“不知。”
陆小凤结舌：“这……这分明是上古志怪里才有的场面！”
西门吹雪沉声接道：“确有异样——那边蒸腾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气息。”
“那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走，过去！”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两道流光，疾掠向陆千秋所在方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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