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设套坑人
俊逸面容，清绝风骨，竟让她心尖微微一颤。
这副模样、这等气度，恰似梦里描摹过千遍的理想之人。
“陆公子。”
她轻唤一声，他闻声转身。
“姑娘醒了？”
“嗯。”
“恭喜痊愈。”
陆千秋走近几步，语气平和：“既然无碍，想必也不需陆某再行护送。不知余下镖资，可否结清？”
押镖规矩向来两条：其一，镖物平安送达指定地点；其二，托镖人亲口确认、付讫尾款。
他急于兑现奖励，好借力突破境界，故而直言不讳。
婠婠莞尔：“理当如此。”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五百两银票，轻轻递入他掌心。
指尖相触刹那，耳畔响起清越提示：
【叮，押镖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叮，十年精纯功力入体。】
【叮，获得逍遥派至高武学《逍遥御风》。】
【叮，神兵孟章剑已收入系统空间。】
三项馈赠，皆属顶尖。
十年功力，助他根基再固；
《逍遥御风》，乃逍遥派镇派绝学，玄奥浩瀚，自创派祖师之后，无人能尽窥全貌；
而孟章剑，锋芒内敛，正解他手中无趁手利器之困。
数日奔波，终得厚报，值了。
陆千秋面上不动声色，只朝师徒二人抱拳一礼：“差事已毕，不敢久扰，告辞。”
“公子且慢。”
祝玉妍见他转身欲行，出言挽留。
陆千秋驻足回望：“祝宗主还有吩咐？”
她唇角微扬：“一剑破慈航剑阵，足见陆公子修为卓绝。”
“这般手段，何苦屈身于小小镖局？”
“我阴癸派……”
话未说完，已被他截断：“走镖一事，合我心意，无意另谋它途。”
以陆千秋之敏锐，怎会听不出——这是在招揽他入阴癸派？
可他只能装作懵懂茫然，含蓄推辞。
表面是系统所限，实则眼下佛魔对峙已至白热，整个大隋武林都绷紧了弦。
陆千秋虽有几分底子，终究刚踏进江湖门槛，离横压群雄还差着火候。
若此时投奔魔门，无异于把自己往刀尖上送。
不如稳扎稳打，先当好一名镖师，把功夫练扎实了更稳妥……
“人各有志，祝某绝不强求。”
“不过自今日起，阴癸派与千秋镖局，便是同进共退的盟友。”
“公子日后若有驱策之处，阴癸派上下，必倾力相援。”
这人身手之老辣、内劲之浑厚，竟隐隐压自己一头。
既拉拢不成，结个善缘总归不吃亏。
陆千秋摆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议。”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掠出，身影眨眼便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
婠婠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眸中掠过一丝难掩的怅然，轻声低语：“师父，陆公子根基深厚，若肯助我阴癸派一臂之力，那咱们……”
祝玉妍轻轻一叹：“我又怎会不识得？可他心不在此，强求反伤和气。”
“走吧，回阴癸派。”
……
与祝玉妍主仆分别后，陆千秋悄然调出系统界面，扫了一眼当前武道修为。
人物：陆千秋
年龄：二十一
境界：武学宗师后期
功法：《鬼谷剑诀》《葵花点穴手》《落花无影》
仍是宗师后期？
看来，想跨入“以武入道”之境，并非闭关苦修就能水到渠成。
此界武道分三重天梯：武学宗师、以武入道、天人合一。
每阶再细分初、中、后、巅峰四境。
宗师之下，尚无硬性标尺。
有人凭后天真气纵横一方，有人已凝先天真元，但只要未悟通武理、未立自家气象，便只算寻常高手。
唯独真正参透拳意剑心、自成章法者，方被公认为武学宗师。
“以武入道”，亦称仙人境。
至此境者，肉身已脱凡胎，举手投足间风雷随行——一指可截大江奔流，一拳能崩千仞山岳。
而“天人合一”，则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绝巅！
古籍传言，登临此境者，寿元无尽，万劫不磨；抬手可碎星辰，吐纳能定乾坤。
可惜，它只活在碑文残卷与老辈闲谈里，从未有人亲眼得见。
久而久之，连这境界是否真实存在，江湖中人都开始将信将疑。
……
另一头。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站在满地断肢残骸前，眉宇俱是一沉。
西门吹雪俯身细察片刻，声音低沉：“他一共出手两次——头一战，在慈航静斋山门前，斩杀数十名弟子、十余位佛门宿老。”
“这一场，则是硬生生撕开了慈航剑阵。”
陆小凤略感意外：“你怎知得这般清楚？”
“顶尖剑客出剑，剑意早已与天地共鸣。剑招虽收，余势却如烙印般刻在风里、留在石上。”
“所谓剑势，便是剑意、剑心、气势、剑气四者熔铸而成。”
“那人虽已远遁，剑势却久久盘踞不散——其锋锐凌厉，远超我西门吹雪。”
“此地残留两股剑势：一股来自慈航剑阵，一股出自他手。”
“两者相较，他的更冷、更绝、更不可挡！”
“换言之，他是破阵之后，从容抽身。”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啧，这等本事，真能破得了慈航剑阵？”
“西门兄，若换你来，有几成把握？”
西门吹雪缓缓摇头：“不足五成。”
陆小凤挑眉：“哦？”
“照此推断，此人修为简直骇人听闻——莫非是魔门哪位蛰伏多年的老前辈？”
话音未落，远处青石阶上缓步走来一队素衣女子，正是慈航静斋门人。
为首女弟子一眼瞧见二人，面色骤变，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为免误会，两人当即报上名号。
“西门吹雪。”
“陆小凤。”
那女子微怔：“大明剑神西门吹雪？四条眉毛陆小凤？”
“你们怎会在此？”
陆小凤连忙说明原委，并急切追问——那破阵之人，究竟是谁？
他们俩在江湖上早已声名赫赫，既非魔道中人，又与佛门素有往来，那女子倒也坦荡，没什么好隐瞒的。
“唉，那人自报家门，说是七侠镇千秋镖局的总镖头，陆千秋。”
“可我师尊反复推演，断定此人根底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这人……极可能就是魔门巨擘——向雨田。”
“那老魔头当年曾假死脱身，如今再演一出金蝉脱壳，又有何难？”
“所以，他悄然复出、现身市井，反倒合情合理。”
来时因要护着婠婠，途中连闯数阵硬仗，行程自然被拖得沉重缓慢。
归程却轻快得多——陆千秋放开脚力、纵跃如风，七日之内便已重返七侠镇。
刚落地，他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同福客栈，找白展堂这个坑蒙拐骗的主儿讨个说法！
得知对方竟靠手绘地图指路，陆千秋当场扶额，哭笑不得，满心无奈。
白展堂自知捅了大篓子，低头认错干脆利落，毫无敷衍。
还爽快奉上葵花派另外两门压箱底绝技——《葵花千裂手》与《洞天一指》，权当赔罪。
陆千秋本就没想拿他怎样，这两本秘籍等于天上掉馅饼，他欣然收下，嘴角微扬。
“行吧，看你态度还算端正，本公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旁佟湘玉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两人当场动手，此刻连忙打圆场，干笑着搓手：“哎哟，这就对啦，这就对啦！”
“有啥疙瘩，摊开讲清楚，不就烟消云散啦？”
郭芙蓉却撇嘴冷笑：“这哪是误会？分明是设套坑人！”
“要不是陆公子本事硬、底子厚，早栽沟里了，换个人怕是骨头渣都不剩！”
佟湘玉气得指尖发颤，狠狠剜了郭芙蓉一眼——人家陆公子刚松口不计较，你倒好，火上浇油？
“呃……我去扫地！”
郭芙蓉抄起扫帚拔腿就溜，装模作样地在门口来回划拉。
陆千秋淡然一笑：“佟掌柜，在下这就告辞。”
“啊？这就走？好歹留下吃顿便饭呀！”
“不了。”
出了同福客栈，他径直回到千秋镖局——一座三进三出的阔绰院落。
前厅敞亮，中庭开阔，后院幽静，池塘映天，花园缀锦，凉亭临水，阁楼飞檐，厢房齐整，全是陆千秋掏一百两银子租下的。
回房关门，他盘膝端坐，即刻运转《逍遥御风》。
此功不涉招式，专修神、魂、意、魄、精五枢。
说得直白些，便是锤炼神魂、淬炼肉身的根本法门，能助人洗髓易筋、重塑真形，一步跨出凡胎俗骨。
道家称其为“性命双修”，最是玄奥扎实。
一旦练至圆满，好处数不胜数：
天下武学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出手威势暴涨，远超从前；
更可延年益寿、驻颜不老，早早打下叩入大道的根基。
心藏神，神定需空哀——南方赤帝之火气由此而生。
陆千秋依诀引动心火，灼灼热流奔涌而出，游遍奇经八脉、十二正经。
刹那间，全身似被烈焰裹缠，汗珠滚滚而下，颗颗滚烫。
细看那汗液，竟泛着淡淡黑浊，正是体内沉年杂质，被生生逼出体外……
此时此刻，他正脱去凡躯桎梏，一寸寸蜕变为超凡之体。
此后数日，他闭门不出，只在房中潜心打磨此功。
直到第三日破晓，他双目徐徐睁开，吐纳一口浓浊长气。
心藏神之境，已稳稳筑成。
神思澄澈，灵台通明；真气流转如溪，比往日更显绵密醇厚；
连气息吞吐之间，都隐隐透出几分凌厉锋芒。
他随手点开人物面板：
人物：陆千秋
年龄：二十一
修为：武学宗师巅峰（半步入道）
功法：《鬼谷剑诀》《葵花点穴手》《落花无影》《逍遥御风》
半步入道？
江湖上宗师多如过江之鲫，但大多困于初、中、后三境；真正踏进半步入道门槛的，凤毛麟角。
而今他既有七十年雄浑功力打底，又握有《鬼谷剑诀》这等超一流绝学，再加此境加持，已然稳居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这《逍遥御风》，果然不是凡品——才初窥门径，便有翻天覆地之效，简直不像人间武学！”
自言自语几句，陆千秋起身冲了把热水澡，换上身清爽利落的靛青短打，推门而出，直奔同福客栈。
好几日没沾油盐，腹中空得发慌，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同一时刻，七侠镇以北百余里，大明境内一处烟波浩渺的湖面之上，一叶孤舟随波轻荡。
船头坐着个女子，身形玲珑如柳，肌肤胜雪，朱唇一点似初绽樱瓣，眉色浓淡相宜如远山泼墨，眸光清亮似春水初涨。
她美得惊心动魄，气韵更似晨雾浮于青峰、露珠滚过新荷，清透得不染尘俗。
指尖微拨，琴音便如溪涧出谷，时而清越如鹤唳云霄，时而低回似松涛暗涌；忽疾忽徐，忽明忽暗，纵使细若游丝，每个音符仍铮然入耳，粒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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