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肯放人
沈执站在老宅的客厅里，他等了一整天。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沈执看着他，没有开口，可他的眼神在问。
沈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拐杖靠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苏老头不肯放人。”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他疯了，铁了心要跟我们沈家斗到底。”
沈执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更冷的东西。
沈老爷子睁开眼睛，看着孙子，看了很久。
沈执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沈老爷子看得分明。
“沈执。”
沈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跟我说。”
沈执看着他。
“如果没有宋时安这层顾虑，你拿下苏家，有几成把握？”
沈执没有犹豫，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十足十。”
沈老爷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的能力，可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放心许多。
这不是狂妄，是自信。
沈执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他说十成，就是十成。
“那如果加上宋时安呢？”沈老爷子追问。
沈执沉默了。
过了很久，沈执开口了，“三成。”
沈老爷子的心沉了下去。
三成。
从十成到三成，只差一个宋时安。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客厅里安静极了。
“沈执。”
沈老爷子睁开眼睛，看着孙子，“苏老头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沈家风光了太久了，你知道我听完这句话，想到了什么吗？”
沈执没有说话。
“我想到了你太爷爷。”
沈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父亲老人家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守住沈家，比打下沈家更难，我当时不太明白，现在明白了。”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执。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守住沈家，不是守住财富，不是守住地位，是守住人心，人心散了，再大的家业也会败。”
“苏老头为什么能跟沈凌宇联手？因为沈凌宇的心不在沈家。”
沈执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沈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你从小就想当医生，是我把你拉回来的，可你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得担起这个责任，沈家不能倒，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不能倒。”
“爷爷，沈家不会倒。”
“时安我会救出来，苏家我会拿下，两件事，我都能做到。”
沈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爷爷信你。”
“你去吧。”沈老爷子摆了摆手，“苏家那边，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再问我了。”
沈执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沈执。”沈老爷子叫住他。
沈执停下来，回过头。
沈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小心点。”
沈执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沈老爷子一个人，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有些犹豫，带着一丝不安。
“爷爷。”
“凌宇，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在外面，爷爷，您找我有事？”
“你回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好。”
四十分钟后，沈凌宇到了。
他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开了，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的青黑比之前更深了，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像是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面对爷爷。
沈老爷子看着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沈凌宇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沈老爷子没有给他倒茶，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凌宇，你跟苏晴吵架了？”
沈凌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您知道了？”
“沈家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沈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跟苏晴吵架，搬出去住，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没有找你，是想给你时间自己想清楚。”
沈凌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凌宇。”
沈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苏家合作，到底图什么？图苏家的资源？还是图别的什么？”
沈凌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他该怎么说？说他图宋时安？说他为了得到宋时安才答应跟苏家合作？
他说不出口，因为太卑鄙了，卑鄙到他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沈老爷子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失望。
“凌宇，你知道苏老头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在他眼里，你就是一颗棋子，一个工具，一块用来敲开沈家大门砖头，他根本瞧不起你，他只是用得着你。”
“你醒醒吧。”
“苏老头不会真心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苏家，没有沈家，没有一切。”
沈凌宇抬起头，看着爷爷，眼眶有些发红，“爷爷，您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我叫你回来，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沈家永远是你的家，你走错了路，没关系，回来就行，爷爷不会怪你，沈执也不会怪你。”
“凌宇，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沈凌宇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怕收手。
可他更怕不收手。
“爷爷，我……”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我再想想。”
沈老爷子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爷爷，宋时安……她还好吗？”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她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过了很久，沈凌宇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心中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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