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爆发的贾东旭
两年,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多一点。
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这副让人心寒又害怕的模样?
自私,贪婪,撒谎眼皮都不眨,现在连那种龌龊心思都能脱口而出,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都是她……都是那个老不死的给教坏的!”
贾东旭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这一刻,他对母亲的怨怼和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个家,彻底毁了,他的儿子,也眼看要被毁了。
秦淮茹走在旁边,心里的恨意一点也不比贾东旭少。
她恨贾张氏搅和得家宅不宁,恨她把棒梗往歪路上带。
更恨她让自己在棒梗的眼里变得不堪,在街坊邻居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当然,秦淮茹跟贾东旭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农垦,贾张氏是长辈,是妈妈,是婆婆。
她一个做媳妇的,能怎么样?
难道还能指着婆婆的鼻子骂,把她赶出去不成?
东旭是儿子,又能拿自己亲妈怎么办?
他们……他们也是没办法啊。
这么一想,原本就没有多少的负罪感瞬间就消失不见。
剩下的全都是对贾张氏的怨恨,以及没有及时发现的懊悔。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路边上。
风刮过来,吹得人脸上生疼。
贾东旭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眼神空洞。
“淮茹……咱还去吗?拘留所那边。”
秦淮茹也停住了。
她打心眼里是一万个不想去。
去见那个扫把星做什么?听她再胡说八道?
光是想到要再见到贾张氏那张脸,她就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另一个包袱。
里面是昨晚连夜收拾出来的厚棉袄、棉裤,还有一床打着补丁但还算厚实的旧棉被。
贾东旭今天已经拜托杨六根帮忙请假了,东西是早上一起收拾出来的。
人都到了这儿了。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
“东旭,”她的声音哑哑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是咱妈。
这一判,送去东北那么远的地方……
这辈子,还能不能见着,都两说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算……就算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呢?
木已成舟了。
咱们……咱们就当是送她一程,见她最后一面。
尽了这份心,也算是我们做儿子、做媳妇的,把该尽的义务给尽了吧。
以后……各安天命。”
贾东旭听着,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心里头那股别扭和抗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解不开。
两人调转方向,朝着城郊拘留所所在的位置挪动脚步。
手里的包袱,装着棉衣棉被,沉甸甸的。
听说东北那地方,冬天能把人的鼻子耳朵都冻掉。
贾张氏年纪大了,要是没这些御寒的东西,怕是真熬不过几个月。
再恨,再怨,到底还没到眼睁睁看着她冻死的那一步。
越靠近拘留所,那高墙铁网的影子越清晰,两人的脚步也越发沉重。
心情又闷又难受,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这纠结,一来是为着自己那个曾经也算和乐、如今却支离破碎的家。
好好的一切,如今全毁了。
而毁掉这一切的元凶,就是他们一会儿要见的这个人。
想到这个,心就像被钝刀子割着。
可这纠结,二来却也是为了这个人本身。
她是贾张氏,是贾东旭的亲娘,是秦淮茹的婆婆。
在过去那些年里,她从外面弄关于来的好处。
这个家,他们两口子,还有棒梗,多多少少,不也都跟着沾过光、得过实惠嘛。
那些贾张氏走歪门邪道搞来的吃食……现在想想,就像是是裹了糖的毒药。
如今,下毒的人要受到惩罚了。
他们这些或多或少尝过“甜头”的人,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呢?
这问题没有答案。
他们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向那扇代表着离别、或许也是某种终结的大门。
没等多久,铁门那边又有了动静。
贾张氏被一个女管教带了出来,脚步有些拖沓。
她可比棒梗懂事多了,毕竟是三进宫了,这里头有啥门道,她门儿清。
只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塞上火车,送到传说中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溜子的东北去。
她心里就跟有二十五只老鼠在抓——百爪挠心。
这两年好不容易在儿子家过上了饭来张口、有点闲钱还能偷偷摸点好东西的日子,她哪里肯去受那个活罪?
这不,人才刚迈进探监室的门槛,还没看清儿子媳妇的脸呢。
贾张氏的哭嚎就先冲了出来,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恐慌。
“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可算来了啊!你怎么才来看妈呀!”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妈!我不能去东北啊!那鬼地方是人待的吗?
冬天吐口唾沫没落地就成冰疙瘩了,妈这把老骨头去了,非得冻死在那儿不可!
你忍心看着你亲妈去送死吗?”
贾东旭看着母亲这副熟悉的撒泼模样,胸口一阵发闷。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努力想把那股翻腾的烦躁压下去。
“妈,你别这样。
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这案子是法院判的,板上钉钉了。
我今天来,就是……就是给你送点过冬的东西。”
说着,他把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往前推了推。
贾张氏一听这话,又看见那个灰扑扑的包袱。
眼睛一瞪,那股恐慌立刻化成了怒火和埋怨。
她身子往前一探,手指差点戳到贾东旭鼻子上。
“贾东旭!你这话啥意思?
啊?你这就不想管你老娘了?
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忘了你爹走得早,是谁饿着肚子也先紧着你吃饱?
现在你好了,有工作了,娶上媳妇了,就开始嫌我这个老太婆是拖累了?
你的良心让狗吃啦!”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锤子一样砸过来。
贾东旭听着这些翻来覆去、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烈。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有点发红,盯着贾张氏。
声音不再干巴,而是带上了一种压抑已久的颤抖。
“妈!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我对你孝不孝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的阀门,憋了太久的委屈和怨气,一下子冲了出来。
“别忘了,家里这么多人,就我一个人有粮食定量!
可那点定量够谁吃?别说你呢,连我自己都不够。
再来说说我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基本上也全都用来买议价粮了。
就这样,你每个月三块钱的养老钱,我拖过一天没有?少过一分没有?”
贾张氏被他突然爆发的样子唬得一愣,张着嘴,一下子没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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