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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去大理


寿宴的鎏金铜炉里,檀香袅袅缠绕着雕梁画栋,暖光透过鲛绡宫灯,映得满殿珠光宝气,却掩不住底下暗涌的人心算计。

令妃精心筹备多日,终于将寻遍江南秘境才得的羊脂玉佛呈了上来。那玉佛通体莹润,触手生温,眉眼慈悲,雕工巧夺天工,她亲手捧着锦盒,眉眼间堆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老佛爷的拳拳孝心,只盼着这尊宝物能牢牢拴住老佛爷的欢心,为十五阿哥再添几分倚仗。老佛爷摩挲着玉佛冰凉细腻的质地,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连连夸赞令妃有心,殿内众人纷纷附和,令妃的腰杆挺得更直,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可这份得意,在十二阿哥上前时,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十二阿哥身形单薄,面色带着几分常年诵经的清寂,他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佛经,纸张泛黄,字迹却力透纸背,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执拗的虔诚。那不是寻常笔墨书写,而是用鲜血浸染而成,暗红的字迹在素纸上晕开,层层叠叠,厚重得让人窒息。他缓缓跪下,将佛经高举过头顶,声音轻却坚定:“皇祖母孙儿日日诵经祈福,以血书经,愿皇祖母福寿绵长,身体康健。”

老佛爷的目光落在佛经上,又猛地移到十二阿哥的手上。那双手纤细却布满伤痕,新的血痂叠着旧的疤痕,指腹磨得粗糙不堪,有的伤口还未愈合,微微渗着血丝,触目惊心。厚厚的一叠血经,是多少个日夜的煎熬,是多少寸肌肤的痛楚,才能一笔一划写就?

殿内的檀香似乎都被这血腥味冲淡,老佛爷的眼眶瞬间红了,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再也顾不上那尊价值连城的玉佛,连忙起身扶起十二阿哥,声音哽咽,一声声“心肝宝贝”唤得情真意切,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受伤的手,心疼得直抹眼泪。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祖孙身上,令妃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得发疼,嘴角的弧度勉强维持着,眼底的笑意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压抑的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有半分失态,只觉得那叠血经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她的心上,毁了她所有的筹谋。

小燕子坐在角落的席位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腮帮子微微鼓起,看似只顾着吃喝,一双灵动的眼睛却将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令妃那副笑不出来、怒不敢言的模样,看着老佛爷对十二阿哥的偏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强忍着才没让笑声溢出来。她太懂这深宫的人心了,宝物再贵重,也抵不过一份掏心掏肺的赤诚,抵不过这血淋淋的孝心,令妃的处心积虑,终究还是输在了人心的柔软处。

寿宴全程,晴儿始终寸步不离地伺候在老佛爷身侧。她眉眼温柔,举止得体,递茶、布菜、捶背,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软糯的声音说着贴心的话,将老佛爷哄得眉开眼笑,满心欢喜。老佛爷握着晴儿的手,满眼都是疼爱,在这冰冷的宫廷里,晴儿是她为数不多的慰藉,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宫宴的喧嚣散去,夜色笼罩着紫禁城,红墙琉璃瓦在月光下透着冰冷的肃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第二日,小燕子便寻了个探望嫂子的由头,直奔萧府。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一路疾驰,小燕子坐在车内,指尖紧紧攥着锦帕,心头沉甸甸的。她想起萧剑,想起这个为了她,放弃江湖自由,踏入这波诡云谲的朝堂,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的哥哥。赈灾、筹谋、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不能让哥哥有后顾之忧,必须尽快将晴儿和孩子们送往大理,那片远离宫廷纷争的净土,才能护得他们一世安稳。

萧府的庭院雅致,透着江湖人家的洒脱,与紫禁城的压抑截然不同。小燕子踏入府中时,正听见内院传来孩童清脆的嬉闹声,夹杂着晴儿温柔的教导声。晴儿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启蒙的书卷,耐心地教着儿子认字,小男孩虎头虎脑,坐不住片刻,一会儿扯扯母亲的衣袖,一会儿跑去追蝴蝶,调皮得很。

丫鬟快步走来,轻声禀报:“夫人,荣亲王福晋到了。”

晴儿眼中瞬间闪过惊喜,连忙放下书卷起身:“快请进来。”

小燕子刚踏入正,暖炉的热气扑面而来,晴儿早已等候在厅中,一身素色衣裙,温婉依旧,眉眼间带着为人母的温柔与从容。

“晴儿,我那小侄儿最近如何?”小燕子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试图缓和气氛。

晴儿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眼底满是宠溺又头疼的笑意:“别提了,皮得无法无天,上房揭瓦,别说府里的下人了,就连院里的狗见了他,都得摇着脑袋躲着走。”

小燕子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厅中回荡,暂时冲淡了即将到来的沉重。姑嫂二人闲话了几句家常,小燕子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伺候的下人,眼神微沉。

晴儿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一紧,知道小燕子定是有极重要的隐秘之事要说,当即抬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都下去吧,我和荣亲王福晋姑嫂二人,有体己话要说。”

下人们不敢多言,纷纷躬身退下。绿萼与玉蝶两名心腹丫鬟立刻守在厅门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屏气凝神,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将正厅变成了一个绝对隐秘的空间。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檀香的味道淡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紧张。小燕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直到确认四周再无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晴儿,我今日来,是想让你带着你的儿子,还有我的女儿,立刻动身去大理。”

晴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她下意识地开口:“小燕子,你可知如今宫中局势?老佛爷都与我提过,十二阿哥与十五阿哥早已势同水火,明争暗斗,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你和萧剑,究竟是站在十二阿哥,还是十五阿哥那边?”

小燕子却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看透世事的清醒与嘲讽:“他们谁登大位,我这个民间格格的好日子,都到头了。他们要争,便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与我无关,我只要护好我的棉霁。”

“哐当——”

晴儿惊得失手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汤溅落在桌案上,浸湿了桌布。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骇,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想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趁机扶持棉霁上位?可是小燕子,皇上皇子众多,论嫡论长,论资历论势力,怎么都轮不到棉霁一个孙辈上位啊!”

小燕子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动作从容,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晴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倘若,棉霁,便是唯一的选择,也是不得不选的那一个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晴儿的心上。她浑身一震,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撑着桌案才勉强站稳身子。手中的素色手帕不慎滑落,沾染上桌上打翻的茶汤,雪白的锦帕瞬间晕开一片微黄的水渍,如同她此刻慌乱不堪的心。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运转,良久,才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难怪……难怪萧剑近来总是行踪不定,整日奔波忙碌,原来你们兄妹二人,打的是这样惊天动地的主意……”

她抬眼看向小燕子,眼底满是不解与担忧:“小燕子,你这么做,意义何在?若只是为了在皇上百年之后,保全自身与儿女的性命,你大可以去求皇上。皇上素来疼你,待你如亲生女儿,你又随永琪征战云南,立下赫赫战功,还为他生下遗腹子,看在这些情分上,皇上定会护你母子周全的。”

小燕子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讽刺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多年的压抑、不甘与绝望,看得晴儿心头一紧。

“晴儿,”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皇阿玛或许曾经疼我,曾经把我当成无忧无虑的民间格格疼宠。可我如今的身份,是荣亲王福晋,是永琪的遗孀,是皇家的儿媳。身份变了,一切就都变了。我不能再随心所欲,我要扛起永琪的荣辱,与他共进退;我要守着皇家的颜面,恪守那些冰冷刺骨的规矩,维持着所谓的体面。”

“我是个人,晴儿,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想活的样子。我前半生在江湖漂泊,无拘无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可嫁给永琪,踏入这紫禁城,我就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只被圈在金丝笼里的鸟。”

“我曾以为,永琪走了,我守着荣亲王府,守着这份富贵,便能得一份自在。可我试探过,试探过皇阿玛,试探过老佛爷。只要我一日还是荣亲王福晋,一日摆脱不了这个身份,我便永远没有自由。哪怕只是想出府走一走,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条规矩束缚,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她抬眼看向晴儿,目光灼灼,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你当年拼了命地想要逃离皇宫,放弃荣华富贵,执意嫁给我哥这个江湖浪子,难道不就是为了自由吗?不就是为了摆脱这深宫的束缚,活得像个人吗?”

晴儿沉默了。

是啊,她当年不顾一切,挣脱宫廷的枷锁,嫁给萧剑,不就是为了这份自由自在,不被规矩束缚的生活吗?如今,她又怎能劝小燕子,困在这冰冷的牢笼里,耗尽一生?

她看着小燕子眼底的决绝与渴望,看着她眼底深处藏着的、对自由的极致向往,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更多的是释然:“好,我答应你。你安排好一切,我会进宫陪老佛爷两日,寻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绝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异样。”

小燕子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你放心,其余的事,交给我,我定会安排得万无一失。”

姑嫂二人达成共识,空气中的紧张感稍稍散去,却又多了几分离别的酸涩。小燕子起身告辞,脚步沉稳,却无人知晓,她的心头早已翻江倒海。

晴儿站在原地,望着小燕子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老佛爷待她恩重如山,含辛茹苦将她养大,她还未曾好好尽孝,便要悄然离去,从此天涯相隔,此生或许再难相见。可她别无选择,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也为了成全小燕子的心愿,她必须走。

她立刻吩咐婢女,上街购置了最上等的绸缎、金线与绒线,闭门不出,没日没夜地赶制一身旗装。灯光下,她飞针走线,指尖被针扎破了无数次,鲜血染红了丝线,她却浑然不觉,一针一线,都缝进了对老佛爷的愧疚与不舍。

旗装制成那日,晴儿带着满心的不舍,踏入了紫禁城。

当宫女将那身绣着百蝶穿花、精致绝伦的旗装呈给老佛爷时,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晴儿的手,满眼都是疼爱:“你这丫头,最是贴心,最有孝心。”

晴儿依偎在老佛爷身边,声音温柔软糯,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老佛爷,晴儿想带着孩子,出去游历一番,散散心,往后一段日子,怕是不能常伴您左右了,您可要记得想晴儿啊。”

老佛爷握着晴儿的手,手指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笑着拍了拍晴儿的手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去吧,好好玩,路上多带些家丁护卫,务必保重自身。”

晴儿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老佛爷的手背上,滚烫而酸涩。她知道,老佛爷定然察觉到了什么,却终究没有点破,这份纵容与疼爱,让她更加愧疚。

在小燕子的周密安排下,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进行着。那日清晨,天还未亮,薄雾笼罩着京城,一辆不起眼的普通马车,悄然驶出萧府,避开城门的守卫,朝着大理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车上,坐着晴儿,她的儿子,还有小燕子视若性命的女儿。

小燕子站在城门不远处的隐蔽角落,一身素衣,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马车。马车碾过晨雾,越走越远,车轮滚滚,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再也看不见踪影。

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想起女儿稚嫩的笑脸,想起女儿软糯的声音喊着额娘,想起从此母女分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再也忍不住,用锦帕紧紧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而此时,远在赈灾归途的萧剑,正策马疾驰,心中还在反复斟酌着说辞,想着该如何劝说晴儿放下顾虑,带着孩子前往大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妹妹,那个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小燕子,早已替他做好了一切,说服了晴儿,让他最牵挂的人,早已踏上了前往大理的路,远离了这万丈红尘的纷争与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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