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那就同归于尽吧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阴森的可怖味道,宁远山高高蹙起的额头,脸色严峻,浑浊的眸子十分憎恶的瞥了一眼一声不吭的宁可欣,似乎早上的余怒未消。
“以烈,你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宁可欣因为紧张,说话不由得有些结巴,本想带着款款笑容,却越发显得局促,脸色苍白地望着爱之入骨的何以烈。
“你少给我装糊涂!宁可欣,你简直就是蛇蝎心肠,表面上装得大方得体,心肠却狭窄多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何以烈胸腔里涌出一团火,终于难以阻挡地发泄出声。
宁可欣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愤怒的何以烈,声音颤巍巍道:“以烈,我没有……”
何以烈将视线停驻在宁可欣那张一脸无辜的脸上,面无表情后,带着讥诮地说:“宁可欣,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你吗?因为你表里不一。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表面装得仁慈善良,心地却肮脏龌龊!”
何以烈说完,冷笑出声,将整个身体的力量放置在椅背上,全然无视宁远山的存在,更没在意宁远山阴冷深沉的表情,双脚敞开而坐,有种对待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空茫,也想与多年纠葛的夙愿来场了断。
宁可欣期许的眼神望向那张冷冷看向自己的何以烈,那所谓尊贵的模样与气质,仍让她痴迷,如身处幽静,迷雾丛中仍是最夺人眼球的事物,即使他不择口地数落了她的几宗罪,她依旧不知痛痒地倾心。
“以烈,我们做了五年夫妻,即使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吧……”宁可欣仍旧卑微地套着近乎,希望她的温柔攻势能够感化那颗坚硬决绝的心。
“亲情?呵呵呵……真可笑!在这个权势纷争的家族里还有亲情存在吗?”何以烈想到最初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梦,而辜负了谢晚晴的一片痴情,这也让他那颗炽烈的心如死灰般祭冷,从谢晚晴离开的那一晚,他整夜地辗转反侧,失眠,成了他被过往捆绑的最好证明。
宁可欣望着那双寒澈的眸子,如遭遇冰点,所有的期盼都被凝固了,心中除了如从刀尖上划过的刺痛,就是天崩地裂的绝望感。她天真的以为,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就会做到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地让何以烈相信,相信她的表面工作,相信她的“善良”。最终,抱着于心不忍的心态,继续与她貌合神离地出现在媒体的关注下,那种虚荣心的满足感大过于暗地里的冷落。
“你简直就是混帐!”宁远山终于坐不住了,气急败坏地吼道,激动的情绪引发了一长串咳嗽声,也将沉闷的氛围显得更加沉重。宁可欣急忙跑过去,用手平顺着宁远山抖动不已的背脊,没三两下便被宁远山冷冷地打掉了,一脸不买账的气愤。何以烈却不以为然,只是冷酷地看着咳得不停残喘的宁远山,只觉得这一切是因果轮回,是他的报应!
何以烈永远记得,五年前,宁远山像仍剩菜残羹一样将一纸合同丢弃在他面前,连斜眼都不愿瞥他一眼,只是冷冷开口道:“这是协议你签一下!想要解救你父亲公司的危机,你无路可选!”没有商量余地的话语,让何以烈整个身心陷入了窟窿中,所有的希望薄如白纸般浸在了海水里,瞬间烂如纸泥,不复存在。那种自尊和灵魂被践踏的感觉让他快被气炸了,他本以为他会撕掉合同甩头就走,以示他何以烈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可转念想到父亲何铭毅临走时恳求他一定要保住他辛辛苦苦的打拼来的一切,他身上愤生出的刺,如含羞草慢慢的软下去,最终面无表情地拾起地面上的合同。他抬头看到宁远山那含有轻蔑味道的洋洋笑意,心中的羞辱咬得他心脏潺潺地流血。
“是!我承认我混帐!你让一个混帐娶了你的宝贝女儿!”何以烈勾唇,一语双关的嘲笑道。
“你!咳咳咳……”宁远山指着何以烈,还没骂出声,咳嗽声便接踵而至。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这些年来你暗中操控公司,而我只是你取得成功的一颗棋子,我知道你与我父亲积怨已久,所以你才会在他离世的第二天就要求我签协议。还在不久后,得寸进尺地要求我迎娶你的女儿,不然就以谢晚晴的性命作为威胁的砝码!你说,是你混帐,还是你比我更混帐?”何以烈不动声色的言语,却字字戳中宁远山的痛楚,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凝重得好似要失了命脉,好比生命完结时的最后挣扎。
“爸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因为咳嗽得异常猛烈,宁远山的唇边流出一股殷红,刺目的血液在灯光下如一朵嗜血的雪莲花,不妖娆,却充满了阴森恐怖。宁可欣吓得两眼直白,手忙脚乱地为宁远山擦拭着血迹,何以烈本想冷眼旁观,或者装作视而不见的,可是他不能置之不理,因为还有太多的纠葛未能化解,他不能放他这么轻易的死去。随即何以烈拨打了急救电话,不一会儿忽高忽低的救护车传来,医生护士纷纷忙作一团,将昏迷的宁远山放在救护架上,然后放入救护车内。
“等等!”情急之余,何以烈死死拽着正准备跟着护士们上车的宁可欣。宁可欣因为焦急拧紧的眉心瞬间被惊惶代替。
“以烈……”宁可欣轻唤着面容寒峻的何以烈,感觉如死灰的希望又被重新点亮,赐予生机。
“你们先送宁总裁去医院,我们随后就到!”何以烈冲着救护车上的护士说道。救护车绝尘离去,空荡荡地别墅外徒留下对峙的何以烈和宁可欣,挽留的姿势令人浮想联翩,而这却是五年来最亲密的接触,五年来,宁可欣连一个拥抱都没有获得过,而她因为那薄如蝉翼的面子无法向父母诉苦,只好默默吞咽,她多希望这个姿势能够保持长久,然后一切都僵冷的关系经此打破。
美好的期许总是短暂。
“告诉我,谢谢在哪!”不是询问,而是斥声威逼,笃定的语气让宁可欣既失落又忐忑。难道欧一宸出卖了她?
“以烈,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宁可欣带着天真的笑,一脸无辜。何以烈的眸子暗淡无光泽,失望的眼神轻佻地打量着满嘴谎言的宁可欣,似乎连最后的情面都不愿顾忌了。
“别给我装聋作哑,你应该明白我现在说什么!”何以烈狰狞着面目,咬牙切齿地吼道。
宁可欣全身一颤,错愕的眸子有种似晃似乎的错觉,她万万没想到何以烈竟然会如此对她,即便对她不存丁点感情,可大呼小叫却未曾有过,受伤的眸子犹如天际掠过的星辰,被乌云层层覆盖,觉得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刻被抹上了阴影。
“以烈,在你眼里,我就一文不值吗?”宁可欣声音轻若微尘,没有半点平日对待员工的架子和苛刻,何以烈不屑的态度将她身上刺一样的锋芒全都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是被抛弃的凄楚和怅惘。
“你一定要论斤论两的变卖自己,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数据,因为你在我这儿真的一文不值!”何以烈面目冷冷,毫无表情,嫌弃的目光瞟过宁可欣一眼后,快速抽回,生怕一不小心会带来晦气,亦或麻烦。
宁可欣喉头一凝,绝望的泪水淌在脸上,却没有继续下落,双肩摇摇坠坠,被何以烈冷若冰霜的话语击垮,她如梦初醒地惊觉,当年嫁给何以烈时宁母曾奉劝过她,说何以烈唯利是图,冷酷无情,不是真心待她……这些事实如今摆在眼前,像诅咒应验,身上全是魔鬼般的抓挠,有种痛彻心扉的悲绝。
“一日夫妻百日恩?”全是可笑的混话,宁可欣情不自禁地失声浪笑,笑着笑着如流星点缀顺着脸庞哗啦啦地流,将刚才残留的印迹重新描绘了一遍。何以烈嘴角轻笑,没有为宁可欣的落泪而动,任凭颓废倒地的宁可欣哭得惨绝人寰。
“嫁给我的那刻想必你就明白,我们之间只是利益联姻,毫无爱情基础。当初你不听劝告死活要嫁给我,逼得我负了最心爱的人,和你高调地在一起,你应该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何以烈带着惯有的冷漠,句句字字流露出对这场婚姻的愤恨之情,还有那颗对谢晚晴深疚的心,还有对宁可欣从未爱过的薄情之意,总之,欲让不死心的宁可欣接受这场错误婚姻剧终的结果。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宁可欣胸口如刀刺,疼痛难当的不可置信地轻生喃喃,冰冷的泪滴生硬地打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看不到残留的印迹。
“错的是,你嫁错了人!”何以烈面无表情,冷酷地说,不给绝望的宁可欣丁点浮想的席地。
“呵呵……是吗?我情愿错上加错也不会要你得逞!”宁可欣凄绝一笑,花了的妆容有种残缺的妖娆。似乎在为垂死在绝望边缘的爱情谋求最后一线生机,又好似抱着同归于尽的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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