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何以烈，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许侮辱我的孩子！”谢晚晴只觉头顶一记闷雷，近乎怒吼的意味，让她濒临绝望的心几乎崩溃，纤弱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涨红脸庞将她蓄势已久的羞愤轰然爆发，炽热不甘的眸，倔强地看着眼前面色沉冷的何以烈。

　　“你的意思是？”谢晚晴激烈的情绪让何以烈一脸怅惘，疑惑之余，有些不知所措。

　　“不论那孩子是谁的，你也无权过问，无权质疑！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我少不更事，有过一夜情的人！”谢晚晴别过脸，硬生生地说，斥力的声音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一夜情？呵呵，谢晚晴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好陌生！”何以烈冷哼一声，笑中带着浓浓的苦味，因疲惫加重的憔悴更加分明，许久不清理的胡子在嘴唇上触动，整个表情显得凄楚又落寞。

　　“以前你说过，只要连名带姓地叫我，证明你开始憎恶我，不再是你爱的晴儿了。”谢晚晴冷着脸说完这句话，心中闷响一声长叹，开始怀念到当初，难过起现在了。

　　何以烈心中一滞，难置信的眸子在柔弱的谢晚晴身上打转，似乎没料到她对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而记忆尤深。

　　可是晴儿，到底是为什么？

　　“晴儿，既然这些还记得，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让我面对一次又一次的难堪呢”何以烈英眉一皱，狭长的狐狸眼，在此时深情又动人。

　　“难堪？你说得没错，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你难堪，所以，我想告诉你，从此往后，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谢晚晴背过身，脸色僵峻，决绝的语气里包含了太多愤怒，手中紧拽的保温瓶颤颤抖动，可笔直的背脊丝毫觉察不出此刻她的愤恨与难过，她强撑着凌乱的内心，不愿在何以烈面前显示她的懦弱。

　　“晴儿？！你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抛下谢谢？”何以烈黯淡的眸光，忽然亮了起来，似乎那苛求的问声，是挽回谢晚晴的最好理由。

　　“谢谢……谢谢……”谢晚晴絮叨地念着这个日思夜念的名字，眼泪潸然一片，心中隐隐的一抹痛此起勃发。

　　“谢谢他是你的儿子，现在物归原主，所谓责任，那也是你的事。”谢晚晴冷淡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开。

　　“你别走！晴儿，你是怎么了？你不会说这样绝情的话的，是不是欧一宸逼你？还是因为你怀了他的孩子，怕我待你不好？”何以烈急急上前，拽住谢晚晴瘦细的臂膀，急声问道，眼里的悲痛越渐深。

　　谢晚晴仰头斜睨着曾是照耀她整个灰暗世界的星光，眼里的愤怒情绪，难过都装点不了她此刻的失望与难过。她冷冷地打下何以烈的手，一言不发。

　　“我们之间缘尽于此吧，以后不论你过得好坏，与我再不相干！”何以烈面对那瘦小的身影，咬牙悲痛地决绝到，眼里沉隐的悲痛，让人看了有种蚀骨的凉，还有刀割般的心痛。

　　谢晚晴背脊一颤，心没有征兆的被划了一刀，那种无法言说的痛楚，让她咬紧苍白的唇齿，拖着沉沉的步子，佯装若无其事地离开。

　　“晚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病床上的欧一宸一边闻着谢晚晴亲手煲的汤，一边担忧地看着魂不守舍的她。

　　“你快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谢晚晴收回飘渺在窗外的视线，对欧一宸冷冰道。

　　“哦。”欧一宸嘟哝一下嘴，像个孩子似的，二话不说，将煲的汤一饮而尽，并未受谢晚晴冷淡情绪的影响，心底美滋滋的。

　　“喝完了吗？那我先回去了。”谢晚晴面无表情地接过欧一宸手中的碗，然后将一切东西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晚晴，你不高兴吗？”欧一宸坐起身子，对着谢晚晴的背影，轻言问道。

　　“这些问题可不可以别问？你受伤是因我而起，我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等你痊愈，我将离开！”谢晚晴因为心中的怒团未消散，所以说话也直截了当，没有半点犹豫。

　　“呵呵，原来如此，晚晴，你总是赠与我空欢喜。”欧一宸心若刀绞，苦笑地嘲讽着，心里如蜜甜的感觉被一扫而光，无尽的苦涩蔓延至心底的每一角落。

　　“经过这么多，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不可能有未来，爱情从来是由不得人，如果仁慈，那么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谢晚晴不为所动，心中的疲倦让她再无精力定夺谁是谁非，谁爱谁不爱，她只想找个僻静处，好好的哭一场，或者好好的告别过去，或者……她假设了万千种可能，却没有一种要依赖与谁。

　　“你也知道爱情由不得谁，我的心，每个角落都是你，你明白这种想爱却不得爱的痛楚吗？”欧一宸缠着纱布的伤口因为肌肉的大幅度抖动，而拉得生疼，可心中的疼痛胜过脸部的疼痛，至于渗出的潺潺血迹，他也毫无察觉。

　　“带着恨，或者不甘的心去谋夺爱情，总会适得其反。”谢晚晴说完，冷瞳转向病床上的欧一宸，希望他能明白。

　　“你怎么流血了？”谢晚晴看到欧一宸侧脸上的血迹，整个人焦急起来，刚才沁骨的冷漠，俨然无存。

　　“你做老婆的怎么照顾丈夫的？眼看伤口快愈合了，这下肌肉拉伤，要等些时日了，如果留下伤疤就麻烦了。”一边清理的医生，不禁责怪起谢晚晴来。

　　谢晚晴站在身后，一声不吭，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在忏悔者自己的过错。

　　欧一宸虽一言不发，可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朝谢晚晴那边瞟，心中的难过与恼火被掩为灰烬，只觉得眼下安静的谢晚晴是最可爱的。

　　“对不起，对不起……”谢晚晴微动的唇角，发出淡淡的歉意，微皱的眉头，太多的难堪。

　　“要不，让小宁来照顾你吧，我笨手笨脚不说，还有可能让你伤口加重……”待那医生走后，谢晚晴仍旧埋头，因为心中的担忧，十指凌乱地交错着，喏喏的声音越渐低迷，似乎要将自己吞没进尘埃里。

　　“没想到堂堂谢晚晴也有惭愧和不自信的时候，真是难得呢！”欧一宸扯出笑颜，打趣道。

　　“你别总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好玩吗？！”谢晚晴眼底的泪水在怒吼中轰然爆发，泪眼相望时，眼里的苦楚像涛涛洪水，不被理解的委屈让她几乎心碎，任何一处有知觉的细胞，无一不在提醒她，何以烈不要她了，何以烈与她分道扬镳了，何以烈再也不是她的何以烈了……

　　“晚晴……”欧一宸收起挑逗的表情，愣愣地叫道。

　　“求求你，放了我，好吗？”谢晚晴泪眼的苛求，让欧一宸面部的笑容隐隐褪去，眼里五味杂陈的情绪，让他此刻说不出半点话来。

　　“免去我忧喜，好过现在若牢狱的捆绑，你应该懂得我说的意思。”谢晚晴收住泪意，问向欧一宸。

　　“晚晴，有时候我觉得你好自私，而更自私的是，我想自私的拥有你，捆住你，却没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所以，我们才会形成彼此伤害，彼此间离，对吗？”欧一宸的情绪稳定了不少，没有起初的大吵大闹。

　　“我怀念那五年的时光，虽然过得清寂，可那时候我们的友谊很坚固，不会像现在这样。”谢晚晴眸光涣散，脑海里浮现以前的种种。

　　“好多时候，我何尝不在想，如果没有伤害过，我们是不是面临的不一样，如果我大度一点，是不是还有照顾你的可能，可是很多事情就是身不由己，等你想回头了，却再也看不到以前的样子。”欧一宸突然的感伤，让谢晚晴很惊奇。

　　“那孩子怎么办？”欧一宸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最关键的问题上。

　　“我带过谢谢，照顾孩子有经验了，所以不用担心。”谢晚晴回答时并未在意很多，轻巧的言语，让欧一宸一头雾水。

　　“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父亲，我有照顾孩子的义务，所以晚晴，能否等孩子生下来，再离开？”欧一宸知道这样的话一出，谢晚晴又是一脸失落，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征求。

　　谢晚晴只觉心中咯噔一声，暗自觉得自己才是最残忍的人，要她怎么说出口，那孩子是何以烈的，而并非是你的呢？！

　　“原谅我的自私，有机会我会寄照片回来。”谢晚晴实在没勇气说出有关孩子的真相，她不单单为了自己，腹中的小生命是何以烈与她的结晶，她不舍得抛弃他，如果那样，或许她对何以烈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没有何以烈的以后，有孩子作陪，是对她最好的弥补。

　　“呵呵，晚晴，在你心中我就那么不称职吗？我无能做个负责任的老公，更无能做一个孩子的爸爸吗？”欧一宸嘴里满是苦涩，眼里对孩子的期待而冉冉的光芒，瞬间被熄灭。

　　“一宸，很多话我不知道怎么说，原谅我，我会孩子都会感激你。”谢晚晴说完，转身欲走。

　　“告诉孩子，爸爸很想爱他。”欧一宸艰难开口，虽然心痛，却没有绊住谢晚晴的意思。

　　谢晚晴心中一颤，瑟瑟地说了句“谢谢”。转身决绝地离开，苍白无力的声音在病房里久久回旋，谢晚晴的余韵也淡淡消失，最后，不存半点温度，欧一宸隐忍的眼泪像豆大的雨珠，顺势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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