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从苏皖从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后,整个人沉默不语不说,就连见到谢晚晴也是不苟言笑,这让谢晚晴一想起,心中就是一抹痛。谢晚晴也不在意,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就算她忏悔,也救赎不了她的罪孽。
宋波自从那日过后没有出现过,苏皖对她不理不睬不说,只要见到宋波的影子便会掉泪,或许是不忍心看到苏皖难过吧。而何以烈听说在当天下午就出了警局,用的方法不用想,谢晚晴也知道是宁可欣用有钱人的方式给保释出来的。她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到家了,很多事情还未追究,便用一面之词而尘埃落定,可她的苏皖,许一戈却要承受着伤痛,而制造这一系列伤害的罪魁祸首是谁,她如置身在雾霭重重的森林里,看不到丁点真相的曙光。
“苏皖,我们出去晒太阳吧。”谢晚晴拉开窗帘,柔和的春光照进清冷的病房,转头对坐在床上的苏皖提议道。
“……”没有收到回应的谢晚晴心下一疼,强忍着心头的酸楚,挤出微笑,又耐心道:“如果不想出去,我们就呆在屋子里好吗?”
谢晚晴佯作无事,趁倒水的瞬间,将所有的难过吞入腹中,连苏皖都不要她了,她还有什么呢?
“晚晴……”一声充满哀愁的声音响起,谢晚晴激动之余,手中滚烫的水杯颓然倒地,灼烫的水顺着指缝流逝,谢晚晴只觉她与苏皖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远离……
“苏皖,有事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谢晚晴哪顾得上手中的滚烫,疾步走上前,询问面色苍白的苏皖。
“我是不是又惹你伤心了?”苏皖干涸的唇轻启,四肢百骸提不上一丝气力。
“没,没有,你怎么会惹我伤心呢?”谢晚晴激动连心,急急否定间,伸出双臂,抱住虚弱的苏皖。
“那为什么我看你的表情那么难过?”此时的苏皖俨如个孩子,下巴靠在谢晚晴肩上,消失已久的安定感让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难过。”谢晚晴内心慌乱,想到许一戈,她多少失了坦白的勇气,若她念起,她要怎么回答?
“他呢?”苏皖忽然放开谢晚晴,惊诧道。
“你说的是?”谢晚晴言语迟疑间,心中是毫无节拍的忐忑。
“宋波不是来过吗?”谢晚晴忐忑声落地,可同样让她惊忧的名字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心门口,生怕一不小心,又会触到苏皖的伤口上。
“他……他回家了吧。”谢晚晴一时失言,找不到说服苏皖的理由。
“他真的来过……”苏皖低沉的声音里,尽显落寞。
谢晚晴难过地握住苏皖冰冷的手,她多希望她能代替她的痛楚,而不是让他一个人苦撑。
立春的夜不同以往的凉,可谢晚晴的心如在冰水里侵泡过,是蚀骨切肤的冷痛。眼泪如豆大的雨珠奔流而下,千言万语形容不出这一刻的悲痛,挂断电话,所有的悲伤凝成河流,来势汹汹。
许一戈的葬礼在翌日举行,谢晚晴向苏皖谎称出去一趟,苏皖也没觉得奇怪,还无比体谅地说了一句,“这段日子呆在医院都腻了,我也看腻你了。还有晚晴,我又要做干妈了,是吗?”苏皖的语气很轻,与以前的她截然相反,谢晚晴虽不习惯,可终究是听见苏皖同她说话,她心中自是欣慰。
谢晚晴柔柔一笑,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腹部,凸起的腹部早已掩盖不住怀孕的事实,这段日子出了太多事,几乎无暇顾及肚中的小生命。
“嗯,快满四个月了,你住院的这几月他每天陪着你哦!”谢晚晴虽是强颜欢笑,可说得却无比幸福,因为孩子,于她来说是上天的恩赐,可对苏皖来说,是难言的悲痛。一个不能尝试或拥有的角色,除了遗憾,还是一辈子的痛。
“我能摸摸吗?”苏皖轻声询问,似乎怕惊扰到什么。谢晚晴抿唇,点头,移身到床边,让苏皖触碰隆起的腹部。
“晚晴,做妈妈真好,如果没有当时,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苏皖又是一阵长吁短叹,遗憾像山谷中回旋的哀角,久久荡在谢晚晴耳边,不曾消散。
“苏皖,你是一个好妈妈,谢谢那么喜欢你,未出世的孩子也好喜欢你,不要沮丧,命运拿走的,只不过是短暂的幸福,而灾难过后,一切的美好才会长久。”谢晚晴除了安慰,自欺欺人的安慰,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疏导绑在苏皖心头的结。
许一戈的墓地选在烈士墓,征求家人意见,葬礼选在山坡上进行,谢晚晴来之前,听见媒体纷纷报道青年烈士许一戈与歹徒殊死搏斗以致丧生,简单明要的内容看得谢晚晴怒潮滚滚,欲盖弥彰的报道看上去很像是谁暗处操纵,除了为许一戈抱屈,还有那些暗中操作的人愤恨不已。
谢晚晴一身黑衣,站在层层黑影后,许家父母锥心蚀骨的哭诉声牵扯着谢晚晴每个悲伤的神经,想到那张宛如晴天里最闪耀的光芒的笑脸,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掉下来,许一戈的死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她一直以为有了许一戈,苏皖暗淡无光的日子将会结束,他们会很幸福的在一起,可如今阴阳相隔,幸福再也遥遥无期……
人群消散后,麻木在原地的谢晚晴将手捧的菊花放在墓碑前,许一戈灿烂的笑容正对着她,谢晚晴心下一痛,往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心中不禁惆怅,“一戈,我知道你最期待苏皖能出现在这儿,原谅我的自私,我将她瞒着,是不让她难过,相信你也不忍心看到她伤心,对不对?如果有下辈子,你们免去一切兜转,顺顺利利地在一起……”谢晚晴心中低吟,恋恋不舍地离开,一转身,整个人僵住,那一刻她多希望一切只不过是幻觉,因为她的出现,总会引得她将一切的罪过都加注在他身上。
“晴儿,你还好吗?”何以烈一身黑色风衣,戴上墨镜的他,一如以往的酷炫,可面容下的沧桑,怎么掩也掩不住。
谢晚晴眉眼一滞,一双不信任的眸子直勾勾地攀附在何以烈脸上,“你很快乐,是吗?”谢晚晴的声音微冷,若不是四下无人,何以烈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晴儿?”何以烈取下墨镜,不敢置信,谢晚晴竟会误会她。
“不要再喊我的名字,你心中的谢晚晴在你抛弃的那一天就死了!”谢晚晴扯着嗓子大吼到,内心我委屈像打翻的醋瓶,泛酸一地。
“你就这么恨我?”何以烈一声哀痛,为什么他们要变成这样?互相不信任,互相伤害……
“对!我恨你!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如果恨可以结束一切伤害,那么,能不能,到此为止!
“晴儿,那件事不是我所为,为什么不愿相信我?”何以烈受伤莫名,深邃的眸子全是悲伤的情绪。
“呵!是不是你都已不重要,死者已矣,说太多都无济于事,只要有钱有势,真相可以被扭曲,丑恶可以被遮掩,而许一戈的死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都不再是重点,我只是担心那些做错事而若无其事的人,日夜可睡得安寝,食得畅心?”谢晚晴冷哼过后,不愿再看何以烈一眼,心中复杂的感觉更扰得她心神不宁。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何以烈冷哼之余,沉伤的眸子对上谢晚晴那张布满忧愁的脸,不禁暗叹,若没有五年前的伤害,是不是所有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他们会一直恩爱下去,不论富有,还是平淡……
“重要的不是我的信任,而是真相。”谢晚晴知道这一句下去,所有的羁绊都会被斩断,可心中的怨恨与怀疑根深蒂固,怎么也驱逐不了。
“呵呵呵……晴儿,你真的变了,变得不信任我,不再爱我了……”何以烈笑声中伴着嘲讽,受伤的语气引得谢晚晴一阵心疼。不爱两个字更灼得她肌肤麻木,他否决她,连着她的爱一起。
“我没必要听你疯言疯语!”谢晚晴脸色一沉,语气十分不友好,绕过何以烈准备离开。
“就连谢谢的情况你也不过问了?”何以烈没有回过身,可那颗心始终围着谢晚晴转动。
“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有义务照顾他,而我,可有可无!”谢晚晴在听到谢谢的名字时,情不自禁地顿住脚步,可转念一想,何以烈仗着这个原因,处处绊她,经过这次,谢晚晴不想再遂了他的愿,势必做到决绝冷漠。
“晴儿,回到我身边吧……”何以烈的声音很轻,轻的谢晚晴几乎听不见,脚下急促的声音倒是刺耳,想到谢谢,眼泪瞬间坠落,还有那些违心的话,让她不得不指责自己的狠心与口是心非。
她怎么会不想谢谢,怎么可能不认他……
从墓地回来,谢晚晴发现苏皖的病房是空着的,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她正准备冲出去寻找,却撞见手里拎着鸡汤的宋波。
“晚晴,你去哪儿?”宋波见来人是谢晚晴,也不忍心指责她的冒冒失失,而是如往日的谦和。
“苏皖不见了!”谢晚晴满脸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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