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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云雾 1


  “这话出了屋子决不能再说!”侯夫人闻言赶忙说着,“你这丫头得寸进尺,编排婆婆不算,现在连三叔和婶母的事都敢嚼舌头了!该打!”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赞同若溪的话。她生怕若溪到处说会惹祸上身,今个儿若溪说得每一句话都让她震动。在她眼中一直乖巧说话有分寸的儿媳妇,怎么突然就口无遮拦还句句一阵见血?

  “反正我今个儿是说了找打的话,索性就说到底,挨打也挨得不委屈!”若溪知道婆婆不是真想打自己,能说这样的话是放下了心里的防备和谨慎,她必须要趁热打铁。

  “二爷的性子跟老爷有几分相似,有事不喜欢写在脸上,有时候心里想得跟嘴里说的是两回事。记得我刚嫁过来的时候,见到二爷板着脸总以为是在跟自己生气,其实他不过是有话不好意思说,我偏生猜不到,他就自己跟自己憋劲。现在想起来,他不过是闷骚!”

  “闷骚?”侯夫人不明白。

  若溪轻笑着解释道:“就是脸上面瘫,心里春心泛滥!”

  “扑哧!”侯夫人被她逗笑了,“宜宣还真像你说得那般,果然是个地道的闷骚。”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多了,若溪笑着回道:“其实父子的性子十个有八个相像。”因为涉及到侯爷,她这个做儿媳妇的不能说得太露骨,言外之意侯夫人应该能听得懂。

  脸上面瘫,心里春心泛滥?侯夫人不由得想到晚上侯爷的亲近举动,又想到这段日子偶见侯爷,看到的那张板着的脸。在她看来,侯爷那张脸离面瘫不远了,不过心里泛滥不泛滥她不知道,可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够下三滥了!

  可是这样的话不能当着儿媳妇的面说出来,只在心里暗自骂了侯爷几句。连侯夫人都没意识到,她对于侯爷的亲密举动,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已经发生了转变。先是委屈、震怒,随后是质疑纠结,眼下骂了几句竟然不再那般抵触反感,心底还隐约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没空去疏离这份异样到底是什么,在儿媳妇面前想起侯爷的亲密举动总是让她不自在。

  “宜宣是个性子冷的人,即便对着我跟老爷也是板着脸。偶尔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这孩子是不是有毛病,怎么面部表情这样单调?后来有了逸竣,我这心里就越发的没底,怎么爷俩一个模子?有一日,老爷带着他们一块走,我一看,哪里是爷俩一个模样,分明是爷仨一张脸!”

  侯夫人提及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可是自打娶了你进门,宜宣越来越有人气,逸竣也不再死气沉沉了。说心里话,我很庆幸宜宣续弦的人是你。因为有了你宜宣父子才改变,他们脸上的笑才渐渐多了起来,临风居终于有家的温暖和味道了。”

  “不是我改变了二爷,他一直是他,只是之前没有遇见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罢了。老天爷垂青,让我成了那个幸运的人。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感觉这东西更是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生活了一辈子都不觉得有什么心动,可就有那么一回眸,一挥手的瞬间,感觉到了彼此的心是连在一起。冲动、狂乱、纠结,并不是年轻人的专利,能找到感觉对的人,什么时候都不晚!”若溪联想着侯爷这一段的反常表现,大着胆子做出一个猜测,希望这番话能给侯夫人一些帮助。

  侯夫人听了眼神一闪,似乎深埋在心底早已被遗忘的东西慢慢被唤醒。

  一下子说得太多她也接受不了,若溪点到为止。她见侯夫人把自己的话都听了进去,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退。

  回到临风居,若溪发现宜宣竟然没有回来。听丫头回禀,宜宣打发人送回来消息,说是去外书房跟侯爷谈事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宜宣出了潋滟阁,刚刚走到园子拐角处便见侯爷行色匆匆的过来,急切地样子倒是少见。

  “父亲。”他忙上前见礼,侯爷好像才发现他的存在,硬生生才停住脚步。

  “哦,是你啊。”侯爷瞧了一眼他过来的方向,“从潋滟阁来的?”

  “回父亲,儿子听说母亲病了过去探望,眼下媳妇儿留在那边侍奉呢。”他闻言回着,还特意瞥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请了大夫进来瞧过,药也吃了,不过母亲精神不太好或许是这阵子累着了。”

  侯爷听了眼神一暗,拔腿走了两步又停住,背着手瞧着潋滟阁的方向拧眉站着。他心里惦记侯夫人的身子,可又有些不敢去见,生怕她见了自己再似那晚一般掉眼泪。

  侯夫人满脸是泪的模样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每每想起便觉得心痛。回想他们夫妻在一起的这二十多年,何时见过侯夫人掉过眼泪?她一定是伤心欲绝,可侯爷就是想不明白,被冷落的人是他,被当成好色之徒的人是他,想求欢不成反被撵出去的人还是他,她为什么要哭得让他心碎?

  他这半辈子从不去探究女人的心思,也不需要他去探究。在他看来,夫人是打理内院延续香火的,小妾是用来服侍自己讨好自己的。她们自然是天差地别,不过却都与感情无关。

  侯爷从来不认为女人会懂得男人的事情,所以进了内院不会提及外面的任何事,也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他的女人只需要谨守本分各司其位就好,居家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这些年侯夫人把内院打理的很好,从未让他心烦操劳过,一切都是他希望的那样。

  可如今他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开始想要弄明白侯夫人的想法,想要让她明白自己的想法。他厌烦了姨娘们小心翼翼的讨好媚笑,看着侯夫人趋于客套的支言片语心生不满。他也弄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直到昨晚喝多了抱住侯夫人的那一瞬间,他才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感觉到有些孤单,那颗心被包裹的太久,似乎已经蒙尘了。妻妾众多,没有谁能走进他的内心深处。眼下就连一直相敬如宾的夫人都有些厌烦了他,先是费了初一十五留宿上房的规矩,接着允许姨娘留下他用早饭,难不成就这样不待见自己?

  侯夫人做的这些让他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想到去外书房独宿,指望着她反省自己的错误。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侯夫人竟然变本加厉,弄了两个跟女儿年纪差不多大的丫头过来侍候。在她眼中,自己真得这般不堪吗?

  想到最近自己受到的种种待遇,侯爷心里就越发的忿恨起来。可转念又想到她满脸的泪水,想到如今她病着,心里又满是疼惜。

  他该怎样做才能让她明白?难不成真让他放下脸面,对她说“我不要什么姨娘、丫头,只想要你来关心,只想你多在乎我一点”。这不是他的风格,不是他这个年纪该说的话!

  或许侯爷没有想明白,有话不说别扭的想要吸引夫人的注意,更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一切都在悄然改变,有些东西随着时间渐渐深入骨髓。当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戒不掉,融入了血脉之中。

  看着父亲站着发怔,宜宣犹豫了一下说道:“母亲那边有若溪照顾,父亲不用担心。”

  “哦。”侯爷怔过神来,扭身走了两步说道:“咱们爷俩好久没喝过酒,走,陪我喝一杯!”

  宜宣闻言赶紧跟上,父子二人去了外书房。宜宣吩咐小厮去置办酒菜,片刻就准备齐全。

  父子二人都是冷性子,坐在一起话也不多。宜宣清楚的记得,他们父子上次在一起喝酒是他娶若溪进门之前。也是在外书房,也是这般的对坐,先开口的是他。

  当时他想要娶若溪做正室,侯爷有些不赞同,他便借着酒劲跟父亲长谈了一次,说了不少心里话。或许是他的掏心掏肺打动了父亲,最终事情定了下来。

  时隔快三年,父子二人又坐在一起,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物,可父子二人的心境却完全相反。

  侯爷满腹的心事,几次张嘴却又几次闭上。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跟媳妇感情好的不得了,什么时候看见两个人都是含情脉脉的模样。他从来没想到过冰山儿子会有绕指柔的一天,而且竟比傻瓜还要傻气。一提自己的媳妇就眉角眼梢都是温柔,见了自己的媳妇眼里就再也没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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