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1．
一连数日，周进变幻着各种姿势与晓薇做/爱，像得了新玩具般没有餍足。晓薇终究体力不支，渐渐疲于应对。
这晚周进没回杏园，晓薇暗喜可以睡个好觉，岂知睡到半夜，房间里猛地灯光大亮，有人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被子，放肆地抚摸她。晓薇知道是周进，却倦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说道，“周进，让我睡觉嘛，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进哪里肯听，抬手脱去她的睡衣，在她身上又咬又亲，“你先把夜班上好，白班有林副总呢。”
晓薇闭着眼睛，全身酸软得一动也不想动，从喉咙深处嘟哝了一句，“你怎么那么有精力啊，我快受不了了！”
周进忽地停止动作，用一种关心而体贴的口吻说道，“受不了啊？那你休息吧，我随便叫个女侍进来。”
晓薇一惊，顿时睡意全无，“扑”地翻身坐起，直直盯住周进。却见他脸上闪过一个促狭的笑，“不困了？那过来给我脱衣服。”
晓薇知道受了戏弄，满腹气恼却是发作不得。只好捺下性子，跪在床沿替他解开衬衫上的钻石钮扣，瞟一眼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深夜十一点半，忍不住问道，“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他坐在床边，双手托住她的臀轻轻揉捏，“应酬啊，喝酒啊，然后回来的路上想，你不是喜欢酒后骚扰我吗？我喝完酒，当然也要回访一下。”
“我是你老婆嘛，随时随地欢迎你的骚扰。”晓薇搂住他脖颈，甜言蜜语道，“不过周大总裁，看在我明天还要开车的份上，别搞得太晚哦。”
“这个好办，我派个司机兼保镖给你。”他上床将她压在身下，“还有什么困难？嗯？说出来给你一并解决。”
“还有，我想每晚都跟你在一起，可不可以？”晓薇悄笑着将脸贴在他耳边，乖巧得如一只小猫咪。
“你醒得倒快，”周进哼了一声，“刚才还怪我太有精力，现在又想天天赖着我了。”
晓薇装傻道，“是你说的，什么困难都能解决嘛！”
“好啊，我答应你。”他含笑点头，见晓薇兴奋得双眼放光，又缓缓加了一句，“只要你不介意跟别的女人一起……”
晓薇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
“怎么不说话了？”他微笑着吻吻她的唇，“我的解决方案你不满意？”
晓薇没精打采道，“还是算了吧，我怕累得你精尽人亡……”
下巴猛地被周进捏住，他对她摆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你说什么？咒我啊！”
晓薇知道周进的脾气，绝不会在床上为这点小事真正发火，倒也不怎么害怕。看他七分气恼三分无奈的样子，胸中涌上一丝报复的快意，“哪有？我是关心你，一夜要两个女人，真的……”
不等她说完，嘴唇已被一个热吻牢牢堵住，接着迎来一个没有任何前戏的贯穿，晓薇觉得身底一阵锐痛，忍不住惊叫一声。
她担心自己旧病复发，连忙闭起眼睛，深深吸气，试图平复纷乱的心跳，耳边传来周进暧昧的低语，“现在叫你知道，我一夜可以要多少女人，你给我数清楚了！”
晓薇连忙哀求道，“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周进，求求你温柔一点……”
“别急着求饶啊，”他嘿嘿冷笑，“今晚咱俩过过招，看谁先死在床上！”
晓薇看他眼中杀气腾腾的样子，不禁一阵心悸，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现在她总算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了。
2．
第二天一早，晓薇全身酸软如同面团，恨不得直接睡死过去。周进却神采奕奕地起床，进洗手间洗漱，再出来时，丰神俊朗，举世无双。晓薇呆呆望着他，心中又嫉又羡，难道他的身体是铁打的不成？不想让他得意，也强撑着爬了起来。
这是秋日里一个晴朗的早晨，朝阳从山后冉冉升起，金光万丈，气势磅礴。两个人用过早餐，一起出门。刚到楼门口，就见一个黑衣女孩在阳光中迎面走来。容貌清丽，身姿矫健，脸上的表情却极冷漠，仿佛被秋风带走了所有温度。
晓薇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认，半天才喃喃道，“小雪？”
小雪并不看她，径直走到台阶前，对周进单膝跪倒，“老板。”
周进不动声色地打量她，“阿雄一直跟我举荐你，说你很能干，以后太太在路上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领命，请老板放心。”清脆却程序化的回答声。
周进转头看了晓薇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还迷糊着呢？这就是你以后的司机兼保镖，有问题吗？”
晓薇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前浮现出小雪和小雁在蓝田里挥刀对杀的情景。小雪美貌一如往昔，只是一头长发已经剪短，眼神也愈加冷静，富有心机，偶尔有冷酷的光芒闪过，令人不寒而栗。
三年时光中，晓薇成为爱薇娱乐城总裁，小雪却成了无情的杀手。
周进可以随心所欲地将女人调/教成任何职业吧？
可是，他难道忘记了当初在蓝田对小雪百般折磨，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他就不怕小雪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周进似乎没有丝毫担心，居高临下望着小雪，用他贯有的冷冽威严的语气问道，“家法都知道吧？”
“知道，老板放心，我不敢有任何闪失。”小雪响亮地回答，头却俯得更低了。
“嗯，去给太太提车吧。”周进说着下了台阶，走向自己的车，几名保镖恭谨地上前伺候，两辆车一前一后迅速驶出杏园。
这时小雪也开了宝马过来，请晓薇上车。晓薇坐在后座上，一眼看到小雪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分别分布着三四条暗褐色的瘢痕，与白皙的皮肤非常不协调，简直有些触目惊心，忍不住问道：“小雪，你的手怎么回事？”
“训练时留下的，没什么。”小雪毫不在意地回答。
“什么样的训练？”晓薇有些好奇，她知道周进拥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但是周进极少跟她讲黑道上的事情。
“格斗，暗杀，意志力，反应能力，还有忠诚度。”小雪语气淡然，像是讲别人的事情，“过程非常残酷，太太不会有兴趣的。如果表现足够好，就可以活着离开训练营，为组织执行任务，然后积累功劳，提高级别，级别足够高时，就可以为高层效力。”
晓薇想起什么，“那小雁呢？晋升也很快吧？”
小雪略一犹豫，“小雁的忠诚度不够，没能离开训练营。”
晓薇心中一紧，“死了？”
“她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试图逃跑——其实那是一次忠诚度测试。后来教官割了她的舌头，并且当着她的面把舌头喂狗……”
晓薇失声叫道，“别说了！”
“我说过太太不会感兴趣的。”小雪淡淡一笑，“我们却习以为常了。”
晓薇不再说话，一时觉得车内的空气无比窒闷。
到了公司总经理室，林副总已在门外等她，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十分精明能干，颇受周进赏识。
由于晓薇需要一个贴身女助理，招聘启示早已发出，林副总此来，是拿了应聘者资料给晓薇过目，请她亲自挑选十人入围面试。
晓薇在电脑上打开U盘，见里面足足装了二百多人的简历，不禁吓了一跳，“这么多？”
“这还是筛选过的，只保留了十分之一，”林副总微笑解释，“现在经济不景气，我们是好公司，聘的又是好职位，自然争夺者众。”
晓薇听到“好职位”三字，不禁有些惭愧，这次招聘是周进的建议，所谓助理不过是端茶送水、出门拿包的高级随从，月薪也只有区区六千元，居然引来如此多的人才，着实令她吃惊。
晓薇拉动鼠标，粗略浏览，隔一会幽幽叹道，“让这些人给我做助理，似乎委屈了她们。”
林副总有些惊讶，“杨总何必妄自菲薄？现在本科毕业生找工作，月薪两千起，若无工作经验，硕士毕业也不过月薪四千。能被你选中，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委屈呢？”
晓薇心绪略安，继续朝下浏览，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不禁怔了怔。
抄起桌上的电话，很快拨通一个号码，“靖雯，你应聘了爱薇娱乐城的总经理助理？”
靖雯懵懂的声音：“是啊。怎么了？”
“你知道总经理是谁吗？”
靖雯似有所感，“难道我认识？”
晓薇蚊子般哼道，“是我。”
“啊？”靖雯愣住了，半晌方道，“我说呢，看到‘爱薇’两个字总感觉不对劲，而且你的婚礼也是在那里举行的，我好笨，早该想到的。”
“那么，你……还想来吗？”晓薇脸上躁热，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却又不想剥夺靖雯的工作机会，所以将选择权交给靖雯。
靖雯沉默了半天，困难地开口，
“晓薇，你知道，我本来想去北京或上海发展的，可是宁丰签下了本市的一家企业，条件非常优厚，我也只好留下来。现在工作很难找，要么就是两千块不到，要么就是非常艰苦……”
晓薇轻声打断她，“懂了，靖雯，明天来上班吧。”
然后挂断电话，指着电脑屏幕，对林副总道，“林叔，面试取消，就她了。”
3．
第二天，靖雯如约来到公司里上班。她没有面见晓薇，而是按照规矩去人力资源部报到，再由人力资源部的人引她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晓薇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见靖雯跟在一名女职员身后，态度拘谨地进门，连忙起身招呼，“靖雯，你干嘛拐个弯来见我？”
靖雯静静望着她，眼神明澈，笑容清淡，“杨总，我按程序做事，不对吗？”
晓薇十分郁结，挥手命女职员离开，才恨恨说道，“靖雯，你什么意思？我们说过，要做一生一世的好姐妹。”
靖雯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晓薇，我们在管理课上学过，工作中不要掺杂过多的私人感情，对不对？私下里我们是好姐妹，可是在工作中我是你的下属，如果你感觉不安，我只好不做这份工作了。”
晓薇无语地抱住靖雯，恍然觉得人生多么残酷，在学校里，虽然她也是靖雯的“上级”，但是不涉及经济利益，感觉十分平等，刚刚离开校园，她们便已进入不同的社会分工，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周进说过，平等是相对的，不平等是绝对的，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永远都有高低贵贱之分。
冬天到来的时候，晓薇逐渐适应了自己的生活，每天在办公室里听取汇报，安排工作，开会，或到各部门检查，过得忙碌而充实。
她也适应了靖雯为她端茶倒水，收发文件，就像适应属下们巴结讨好的笑脸。
闲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说说笑笑，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靖雯拿到年终红包时，兴奋地请晓薇和楚文桐吃饭，挑选的饭店是大学附近的一家澳门豆捞馆。
三个女孩坐在雅间里，面前三只小火锅热气腾腾，桌上摆满了肥牛片，乌鱼蛋，虾爬肉，墨鱼滑，金针蘑，川粉，以及青菜拼盘，看上去十分诱人。
却只吃到一半，就没了胃口。
因为楚文桐在情感上遇到一些麻烦。简单说来，何厚雄不肯娶她。不止如此，他还源源不断地玩女人，丝毫也没有金盆洗手的意思。楚文桐试图以怀孕相逼，结果何厚雄完全不吃这套，命手下押着楚文桐去做人工流产，自己却搂着别的女人花天酒地。
在晓薇看来，这根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并且她早就警告过楚文桐。
但是楚文桐却好像刚刚认清这个事实，几杯酒落肚，就勾起伤心事，哭得梨花带雨。
晓薇见她这副模样，埋怨的话也就说不出口，只好安慰道，“文桐，事已至此，我看你离开他也就算了。”
“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嘛。”靖雯也随声附和。
“那我不是白打了一次胎嘛！再说他在物质上对我很好的，要什么就给买什么。”楚文桐用纸巾擦着眼泪，恨恨说道，“反正我也想开了，以后就花着他的钱，大家自得其乐吧。”
晓薇听出一点端倪，连忙警告道，“文桐，雄哥可不是吃素的，你若决定跟他，就老老实实认命，千万别耍小聪明。”
楚文桐端着酒杯只顾朝口中倒，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第二天早餐，晓薇找个机会向周进道，“楚文桐被雄哥迷住了，一心想嫁他呢。”
周进喝着牛奶，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是被他的钱迷住了吧？”
晓薇不想跟他争辩，绕着弯子道，“那你说他们会结婚吗？”
“不会。阿雄身家亿万，自然要找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
晓薇有些失望，却执着地问道，“你比他有钱，不是也没联姻吗？”
周进手中举着奶杯，眉眼深沉地瞟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以为谁都像我，随便娶个穷丫头？阿雄和阿龙他们的婚姻，是要为集团利益服务的。”
晓薇原本还想求周进劝劝何厚雄，一听这话，知道没戏，只好低头闷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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