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到家，我把买来的菜，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
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柠檬水。
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
刚才与前公公的偶遇，像一段不和谐的小插曲。
虽然让我的心情，产生了微小的波动。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拿出手机，看到李哲发来的消息。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市美术馆有个印象派的画展，我正好有两张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画展的介绍链接。
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这个男人，连约人的方式，都这么严谨又体贴。
他总能找到我感兴趣的话题。
又不会让我感到任何的压力。
我正准备回复他。
周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激动。
“曦曦！曦曦！你快看我发给你的链接！”
“出大事了！”
我有些疑惑，点开了她发来的链接。
是一个本地新闻app的推送。
标题很醒目。
《男子携龙凤胎医院门口长跪不起，家庭悲剧引发社会关注》。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
虽然打了马赛克。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姜峰。
他跪在市儿童医院的大门口。
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还放着一个婴儿提篮。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用硬纸板写的求助信。
照片上的他，形容枯槁，眼神绝望。
像一尊被风干了的雕像。
我点开新闻，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新闻里说，他的女儿，被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
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他走投无g路，被孩子的母亲抛弃，又和家里人断了关系。
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社会求助。
新闻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有同情他，为他捐款的。
“太可怜了，孩子是无辜的。”
“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是龙凤胎，太不容易了。”
“已捐，希望宝宝早日康复。”
但更多的，是认识他的人，在评论区里爆料。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男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为了小三和私生子，逼走原配，现在遭报应了！”
“他女儿有心脏病，他那个当妈的林悦呢？跑哪里去了？”
“他还有脸求助？他但凡对前妻好一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惨！”
各种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
把姜峰的过去，扒得底裤都不剩。
一场求助，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网络审判。
“真是大快人心！”
周琪在电话那头，语气里满是解气。
“这就是报应！活生生的现世报！”
“你看那些评论，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
“他现在，成了全市的笑话了！”
我听着周琪的声音。
手指，在新闻页面上，慢慢地滑动着。
看着那些不堪的评论，看着照片里姜峰绝望的身影。
我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是痛快吗？
好像有一点。
是同情吗？
好像，又没有。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巨大的虚无感。
我仿佛在看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上演着一出，荒诞又悲凉的闹剧。
他的痛苦，他的绝望，他的悔恨。
都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一毫的涟漪。
因为，我所有的感情。
早在那个，他带着林悦和孩子，推开家门的一瞬间。
就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曦曦？你在听吗？”
周琪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嗯，在听。”
我说。
“你……没什么想法？”
周琪小心翼翼地问。
她怕这件事，会影响到我。
“没有。”
我笑了笑，语气很轻松。
“我只是在想，今晚的番茄牛腩，是该多放点番茄，还是多放点土豆。”
周琪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随即，也笑了。
“那就多放点肉！”
“姐们有钱！给你买最好的牛腩！”
“好啊。”
我笑着应下。
挂了电话。
我把那条新闻推送，从手机里，彻底删除。
然后，我打开和李哲的聊天框。
在他的那条邀约信息下面。
我认真地，打下了一行字。
“非常有兴趣。”
“不过，看完画展，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
不到十秒钟，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是一个又蹦又跳的兔子表情。
下面跟着一行字。
“我的荣幸。”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冬日的阳光，穿过玻璃，温暖地照在我的身上。
楼下的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
笑声清脆，充满了生机。
我知道。
姜峰的故事，已经彻底翻篇了。
而我的故事。
才刚刚，写下了一个崭新的，充满阳光的开头。
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那一定，是我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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