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活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姜峰就像一颗被扔进湖里的小石子。
虽然激起了一阵涟漪，但湖面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警察局的教育和那份保证书，显然起了作用。
又或者，是那天的当众受辱，让他彻底没了再来找我的勇气。
不管是哪种原因，结果都是好的。
我的世界，又清静了。
门口的监控，忠实地记录着每天的日常。
快递员，外卖小哥，邻居家的狗。
一切正常。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公司举办年会。
我因为今年的突出业绩，拿到了最大的一份年终奖。
还被评为了年度优秀员工。
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同事们羡慕和祝福的目光。
我忽然有些感慨。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
我还在为姜峰不回家过年而跟他吵架。
还在费尽心思地，为他那个家操持着一切。
而一年后的现在。
我站在聚光灯下，为自己加冕。
这种感觉，真好。
年会结束后，部门组织去KTV唱歌。
我很少参加这种活动，但那天心情好，也就跟着去了。
包厢里很热闹。
大家喝酒，唱歌，玩游戏。
一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男同事，端着酒杯坐到我旁边。
他叫李哲，是隔壁组的技术骨干。
人长得干净清爽，性格也温和。
“陈曦，恭喜你啊。”
他笑着对我说。
“谢谢。”
我也笑了笑。
“你今天真漂亮。”
他说。
灯光有些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真诚。
“谢谢。”
我再次道谢。
心里，没有起任何波澜。
离婚后的这大半年。
其实身边，也出现过一些示好的异性。
有的是同事，有的是通过朋友介绍的。
但我都礼貌地拒绝了。
不是我还对婚姻有什么恐惧。
也不是还对姜峰有什么留恋。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
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很好。
我不需要另一个人，来分享我的空间和时间。
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我听说……”
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之前……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都过去了。”
我淡淡地说。
不想再提那些陈年旧事。
“嗯。”
李哲点点头。
“你很勇敢，也很坚强。”
“我很佩服你。”
他的语气，很认真。
我看了他一眼。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欣赏。
而不是同情，或者猎奇。
这让我对他，多了好感。
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又聊了几句。
然后他就被别的同事拉去喝酒了。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果汁，看着他们闹。
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
有志同道合的同事，有肝胆相照的朋友。
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属于自己的家。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我就是我。
陈曦。
一个独立的，自由的，完整的个体。
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
我感觉有些累了，就提前离场。
走出KTV，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
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化着很浓的妆。
但依然掩盖不住脸上的憔和疲惫。
她好像在等什么人。
不停地看着手机，又焦急地望向路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对那个女人，说了几句什么。
女人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奔驰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因为，我认出了那个女人。
是林悦。
那个曾经光鲜亮丽，说着爱姜峰胜过一切的林悦。
如今，她成了另一个男人的附庸。
用她年轻的身体，去交换她想要的物质生活。
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清纯和无辜。
只剩下，满满的欲望和算计。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
在遥远的平安县，还有一双儿女，在等着她。
或许，她早就忘了。
又或许，她根本就不在乎。
就像她当初，毫不在乎地，介入我的婚姻一样。
她的人生，她的选择。
都与我无关了。
网约车来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璀璨又迷离。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姜峰，为了他所谓的传宗接代，付出了家庭，事业和尊严的代价。
林悦，为了她所谓的荣华富贵，付出了青春，身体和做母亲的资格。
张兰，为了她所谓的家族香火，付出了母子亲情和晚年的安宁。
他们每一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也失去了，更珍贵的东西。
而我呢？
我失去了五年的青春。
失去了一段失败的婚姻。
但我得到的，是一个全新的，更好的自己。
和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的未来。
车子在我家楼下停稳。
我付了钱，下车。
抬头，看到自家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那是我临走前，为自己留的一盏灯。
那一刻，我的心里，无比的安宁和满足。
我知道。
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不依附于任何人。
只忠于我自己。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会一步一步，走得坚定，且从容。
因为，我值得。
值得这世间，所有美好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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