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工作日的下午。
姜峰被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叫进了办公室。
谈话很简短，也很直接。
“姜峰，公司最近在进行人员结构优化。”
“你的职位，很遗憾，被取消了。”
“这是你的离职补偿，你今天就可以办手续了。”
姜峰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
“我的业绩一直是部门前三！”
“凭什么裁掉我？”
人力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
“这是公司的决定。”
“而且，你最近的工作状态，大家有目共睹。”
“公司不需要一个把个人生活情绪带到工作中的员工。”
“尤其是，你的私生活，已经对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尖刀，捅进了姜峰的心脏。
他明白了。
他被辞退了。
不是因为业绩，而是因为他的丑闻。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同事们投来的目光，怜悯，嘲讽，幸灾乐祸。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一个纸箱子。
像一条丧家之犬，离开了这座他曾引以为傲的写字楼。
他失业了。
在存款见底，负债累累，还拖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的时候。
他失业了。
这个消息，对林悦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看着姜峰颓然的样子，听完他的叙述。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
只有一句冰冷的质问。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房租，奶粉，我们的生活费，从哪来？”
姜峰被问住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酒店的隔音再好，也挡不住那种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哭喊。
第二天。
姜峰醒来的时候。
宿醉的头疼得快要裂开。
他发现，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林悦，不见了。
她的行李箱，她的化妆品，她的所有东西。
都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那两个婴儿篮。
还有一张留在床头柜上的纸条。
字迹潦草，带着泪痕。
“姜峰，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这样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
“孩子，我带不走，他们是你的责任。”
“祝你……各自安好吧。”
姜峰捏着那张纸条，浑身冰冷。
她走了。
林悦，那个说着爱他，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在他最落魄，最需要她的时候。
抛下他和两个孩子。
走了。
他所以为的真爱，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他看着婴儿床里，两个因为饥饿而开始啼哭的孩子。
一个是他梦寐以求的儿子。
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此刻，却成了他无法摆脱的，沉重的负担。
他忽然想起了我。
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抛弃的，温暖的家。
想起了我曾经对他的好。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拿起手机，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他换了无数个号码。
但我一个都没有接。
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崩塌。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和姜峰的离婚官司，打得很顺利。
因为他婚内出轨，并且非婚生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法院将大部分共同财产都判给了我。
我用那笔钱，加上自己的积蓄，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不大，但是很温馨。
我还买了一辆小巧的代步车。
工作上，我因为一个出色的项目方案，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升了职。
周琪替我庆祝。
我们坐在新家的阳台上，喝着红酒，看着夜景。
“听说了吗？”
周琪晃着酒杯，一脸八卦。
“姜峰那个渣男，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了。”
“租了个破旧的地下室住。”
“白天打零工，晚上带孩子，人都熬脱相了。”
“他妈？他妈嘴上说不管，但还是会偷偷去塞点钱和吃的。”
“毕竟是亲孙子，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张兰说了，除非姜峰把那个女婴送人，否则她绝不会让他带着孩子进家门。”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波澜。
那些人，那些事。
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至于林悦。”
周琪继续说。
“有人看到她又傍上了一个大款，日子过得挺滋润。”
“果然是捞女本色。”
“她大概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吧。”
我喝了一口酒。
“挺好的。”
我说。
“什么挺好的？”周琪不解。
“求仁得仁。”
我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笑了。
“姜峰，他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现在他有了，还买一送一。”
“他妈，不是一直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吗？现在也有了。”
“林悦，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她也还在追求的路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至于得到这些，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与我无关。”
周琪看着我，也笑了。
“说得对。”
“敬我们，敬自由。”
我们碰了一下杯。
清脆的响声，在宁静的夜色里，格外动听。
我的人生，终于清空了那些垃圾。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我会走得轻松，且坚定。
为自己，好好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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