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翻过这四块黑板,就高过整个拓扑学界
彼得罗夫凑近黑板。
“你要把三维手术公式和Ricci流方程耦合?”
“对。”
“没有人这么干过。”
“所以值得试。”
顾昭昭落笔。
粉笔敲击黑板的频率变快了。
她省去了中间推导,直接跃进到关键节点。
每一步跨度极大。
彼得罗夫盯着黑板。
他没有出声打断。
他跟得上。
他站在黑板侧面,视线随着粉笔尖移动。
第三行。
第五行。
第七行。
写到第九行。
彼得罗夫伸手按住顾昭昭的手腕。
“停。”
顾昭昭偏头。
“你看这里。”彼得罗夫指着第九行末尾。“用刚才的滤过结构替换掉经典的截断函数——”
“奇点会被自动消解。”顾昭昭接上他的话。
两人同时沉默。
彼得罗夫松开手,退后一步。
“继续写。”
顾昭昭转回黑板。
第十行。
第十一行。
第十二行。
她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把粉笔搁在黑板槽里。
转过身。
“第三分支的手术障碍,可消。”
彼得罗夫盯着那面黑板。
站了足有半分钟。
他闭上眼。
“佩雷尔曼那小子要是在这儿,能被你气死。”
他重新睁眼,看着顾昭昭。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把困扰整个拓扑学界二十年的路障,用四块黑板解开了。”
顾昭昭蹭了蹭手上的粉笔灰。
“还没完,后面的收敛性证明需要时间,今天只是开了个头。”
“开了个头?!”彼得罗夫的嗓门拔高,在走廊里回荡。“你管这叫开了个头?!”
走廊外。
苏晓凛翻过一页报纸。
温彻靠在角落的墙上,推了推眼镜。
他看不懂黑板上的公式。
但他从口袋里摸出微型相机,对着那块黑板按下了快门。
……
校门外。
黑色伏尔加轿车里,两个男人已经等了四十分钟。
驾驶位上的人叫尤里。
索科洛夫的下属,克格勃技术侦察司外勤。
三十出头,短寸头,右眼角有一道旧伤疤。
副驾驶是安德烈。
二十六七岁,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两人接到的指令很简单。
彼得罗夫进了学校,华夏那个叫顾昭昭的女孩大概率会出现。
想办法靠近,拍几张清晰的照片。
条件允许的话,录一段对话。
尤里摸向外套内侧。
“走。”
两人下车。
安德烈整理衣领,扯出一个游客式的微笑。
口袋里揣着一本刚买的京市旅游手册。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
老李头从窗口探出头。
“找谁?”
安德烈笑容温和。
“同志你好,我们是苏国留学生,想参观一下华夏的中学。”
他递上苏国护照,以及一封京市外国语大学开具的介绍信。
介绍信是真的。
索科洛夫两天前就安排人办好了。
老李头接过来翻了翻,又看了看两人的脸。
“外国同志啊,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老李头缩回窗口,拿起座机话筒。
尤里的视线在校园里扫过。
操场上零零散散有几个学生在跑步。
教学楼走廊空荡荡的。
物理实验楼的三楼,有两扇窗户开着。
大爷电话还没拨出去。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两位同志,请留步。”
尤里转头。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华夏男人站在门卫室旁边的梧桐树下。
国字脸,浓眉,站姿笔直。
什么时候出现的,尤里完全没注意到。
江屹。
他走上前,停在两个苏国人面前。
不远不近,刚好卡死从校门进去的路线。
“你们的介绍信我看过了。”
安德烈微微一怔。
看过了?
他刚才交给大爷的,这人怎么——
“今天校内有教学活动,不接待外来参观。”
尤里的笑容没变。
“同志,我们就看看,不打扰——”
“我说的是‘不接待’。”
尤里注意到,这个华夏男人的重心压得很低,两只脚微微分开。
受过训练。
尤里的右手下意识往口袋方向动了一下。
“我建议你把手从口袋附近拿开。”
江屹盯着他的右手。
尤里的手停住了。
两人对视了三秒。
安德烈在旁边强撑着笑容,余光急速评估局面。
校门左侧巷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
车旁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
温彻。
双手插在口袋里,眼镜片反射着秋天的阳光。
像个路过的大学生。
但他堵死了左侧唯一的撤退路线。
安德烈扫向右侧。
围墙外的人行道上,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背靠电线杆看报纸。
苏晓凛。
报纸挡住了半张脸。
三个方向。
三个人。
尤里收回手,摊开双掌。
“我们走。”
他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回到伏尔加轿车旁。
尤里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
那个国字脸的华夏男人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尤里发动引擎。
伏尔加轿车驶离校门,汇入马路车流。
安德烈紧握着方向盘。
“怎么办?索科洛夫那边——”
“实话实说。”
尤里靠回座椅。
“华夏人的安保等级,比预估的高出两个级别。那个女孩身边的保护力量,不是普通警卫。”
那个华夏男人的站姿和眼神印在他脑子里。
他在阿富汗战场见过。
格鲁乌特种部队精锐。
尤里搓了搓手指。
“回去告诉索科洛夫——那个叫顾昭昭的女孩,华夏人把她当国宝在护。”
……
物理实验楼三楼。
彼得罗夫趴在课桌上,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验算收敛性条件。
头发乱成一团,外套扔在椅背上。
顾昭昭坐在对面,翻着自己的草稿本。
偶尔抬头看一眼彼得罗夫写的东西,伸手划掉错误符号,写上正确的。
全程不需要说话。
铅笔的沙沙声填满教室。
窗外,银杏叶一片一片飘落。
四点钟,阳光西斜。
彼得罗夫直起腰,把草稿纸举到眼前。
“顾昭昭同学。”
“嗯。”
“你什么时候能把完整的证明写出来?”
顾昭昭想了想。
“大概一个星期吧。”
彼得罗夫咬着铅笔头,沉默半晌。
“发表的时候,记得注明——‘该工作的初始灵感产生于京市第一中学一间落满粉笔灰的教室’。”
他放下铅笔,看向窗外。
“让全世界都知道,数学史上最重要的一步,是在华夏一所中学里迈出的。”
顾昭昭没说话。
她低头,在草稿本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小字。
“彼得罗夫教授,你该回去了。你的团长大概等急了。”
彼得罗夫哼了一声。
“让他等着。”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将那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对折,再对折,贴身收进内侧口袋。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顾昭昭同学。”
“嗯。”
“一个星期,我等你的论文。”
他推开门,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屹无声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楼下的人撤了。”
顾昭昭点头。
她把草稿本塞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江屹。”
“在。”
“帮我问一下龙老,京市物理研究所的大型计算机,最近能不能给我批两百个小时的机时。”
江屹的步子停了一拍。
两百个小时。
上一次她申请这种级别的计算资源,是在设计白帝战机的气动外形。
“我马上联系。”
顾昭昭背起帆布包,走出教室。
一个星期后。
一篇署名“Gu Zhaozhao”的论文将引爆全球数学界。
但此刻,阳光依旧安静地照在课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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