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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唯锦书难托


  王益慢慢起身,在起身的瞬间,身体稍向前躬,暗中塞给安歌一张丝帕。

  安歌呼吸一窒,忙收好了丝帕,对王益道,“无妨,你且去吧,再过半刻,我便熄了烛火”

  王益行礼,“那仆就先告退了,安姬好生休息”

  王益刚走,安歌立即回房关上房门,打开丝帕,却见上面写的是: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今有安歌,不可见思。唯午时分,石渠相思。”

  安歌看着上面的话,不禁笑出了声,但又怕此丝帕留着终是祸患,于是赶紧将它烧尽,吹了膏烛。这丝帕,自然是宇文邕所写。最后一句“唯午时分,石渠相思”,是说明日午时,在石渠阁相约。

  石渠阁是皇室藏书之处,据说里面的典藏很多都是绝版,价值连城。安歌想,如果向薛世妇请命在石渠阁借书一看,想必她是不会拒绝的吧。

  估计是宇文邕有话跟她说?

  第二日,安歌早早地便去了漪澜殿,果不其然,薛世妇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了她的请求,最后还不忘提醒一句,“我知道你在永巷无聊,才同意你去石渠阁消磨时光,但读一读《女诫》尚可,且莫读那些史书传记,违了妇德”

  “安歌明白”

  尽管与宇文邕相约的时间是午时,但为了掩人耳目,安歌早在巳时便去了石渠阁。石渠阁里玲琅满目的竹简,足够她看好几个月。

  安歌虽答应薛世妇决不看史书传记,可是阿蛮从小让她看的皆是史书,偶尔还会教导她一些兵法,以至于安歌对别的书干脆提不起兴趣。

  安歌拿了好几册竹简,兴高采烈地抱着它们跪坐在锦垫上,将与宇文邕的约定完全抛在了脑后,兴致盎然地仔仔细细读了起来。

  时光流逝得总是很快,安歌看书的速度也很快,眼见着三册四册的竹简皆被翻完,一个时辰悄然而过。当安歌正要拿起下一册竹简时,突然听不远处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看书看得这样专注,连来人了也听不见?”

  安歌闻声抬头,将竹简重新卷好,放到一边,悠悠道,“石渠阁可是皇家的藏书之处,外面都言天下的好书都可以在石渠阁找到,我今天头一回来,自然好奇”

  “哦?”宇文邕笑着问,“那你都看了些什么书?”

  安歌想了想道,“看了什么书,忘记了,不过依然记得内容”

  宇文邕就势坐到安歌旁边,问,“那给朕讲讲内容可好?”

  安歌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了汉成帝时班婕妤的故事,班婕妤博通文史,识书达理,也没有一般女子好妒的毛病,蕙质兰心,算是汉成帝身边得力的人”

  宇文邕听着安歌别有用心的话,笑了笑,极为轻声道,“你想说什么?”

  安歌不置可否,淡淡道,“我想说,帝王身边的女人,不一定要受尽荣宠,也不一定非要得到帝王的宠幸,如果有一个女人,她能做陛下的帮手,也是好的,不是吗?”

  宇文邕黯然,“安歌,朕不会逼你”

  安歌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你这么正经做什么?话说,你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做什么?”

  宇文邕耸肩,“朕在宣室殿无聊,所以便叫你过来了”

  安歌咬牙切齿,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既然这样,倒不如好好问问有关宇文护的事,关于大周皇室,自己所知道的不过还是一些民间流传,真相到底什么样子,她还真的一无所知。

  在这里不必担心隔墙有耳,宇文邕也便放心大胆地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大概讲给安歌听。

  上一辈的故事很长,在这里不做描述,且说宇文邕是家中的第四子,自己的两位哥哥都曾登位,不过在位的时间很短。先说孝闵帝宇文觉,他是在大冢宰宇文护的扶持下登位的,也是大周的开国皇帝,作为皇帝不可能让手下的权臣为所欲为,于是宇文觉称帝后便想亲自执政,因此与宇文护起了冲突,宇文护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逼了宇文觉退位,一个月后死得不明不白。

  安歌惊呼,宇文护竟然无法无天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可怖。

  不过宇文护在大周一手撑天已是世人皆知的事实,这样的事情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碍着宇文泰尚有子嗣,宇文护只好再按照祖例,扶持明帝宇文毓登位,说起来宇文邕在兄弟中关系最好的便属这宇文毓,宇文毓登位后朝中凡有大事也多同他商议,他也曾叹息道,“邕儿此人不言则已,言必有中”

  然而宇文毓表面看起来虽文弱,但其实十分有主见,宇文毓存的是和宇文觉一样的心思,不过也不奇怪,从古至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敢让臣子在自己头上为所欲为,所以宇文毓登基后便处处试图夺政,但无奈兵权还在宇文护手中,而宇文护又觉得宇文毓不好控制,所以宇文毓又不明不白地中毒而死了。

  故事讲到这里,想必是个明眼人也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宇文邕一定会宇文护不满已久。

  安歌道,“三朝权臣,一手撑天,竟比那曹操更可恶几分”

  这句话戳中了宇文邕的痛处,宇文邕狠得握紧拳头砸向桌案,安歌心疼地摸了摸桌子,上好的红木桌啊,生气归生气,糟蹋好东西干什么!

  宇文邕缓过神来,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但棋盘上的事谁说的准呢”

  安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宇文邕千方百计地想让自己入宫帮他平后宫之事,不过是想将精力都放在前朝罢了,应付宇文护一人,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安歌缓缓道,“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宇文邕又岂能不知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忍”字?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正巧眼神瞥过旁边一摞摞的史书,宇文邕不禁道,“话说回来,你偏喜这些史书,朕不反对,不过平日里也可看看《诗经》《论语》之类的,不求熟读成诵,但求修心养性”

  她知道宇文邕不愿再忆往事,也便不再说什么,不过这《诗经》?《论语》?安歌怎么可能对它们感兴趣,但宇文邕就在跟前,不好说不喜欢,只好十分不乐意地回答说,“哦”

  宇文邕站起身,在石渠阁里左翻翻右翻翻,翻了半天才找到《诗经》,捧了一大堆回来,塞给安歌,“这些,你拿回去看,不必在这儿熬着”

  安歌欣喜,“我可以把书拿回永巷?”

  宇文邕点头,“这里主要归陈全掌管,这些要是看完了,也可以随时到这里更换,只要陈全同意,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安歌忙笑着应了声,“好!”

  傍晚,安歌抱着一堆竹简,像抱着一堆稀世珍宝一样离开了石渠阁。宇文邕早在两个时辰前便匆匆离开,自己待到这个时候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安歌低下头看看怀中的《诗经》,自己还真的提不起兴趣,索性放在一边,也没想翻它。

  南方四季变换得总是不那么明显,春夏秋冬的界限不是非常分明。然而北方不同,春夏秋冬都有每个季节自己的模样,书本中所说的“春日杨柳依依,夏日百花齐放,秋日红叶飘落,冬日大雪纷飞”,是只有在北方才能欣赏到的景象。

  然而,虽然宇文邕不止一次跟安歌提起长安的冬天这个美那个美,但安歌除了冷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就像是你明明饿得要死,哪里有心情去欣赏晚霞落日?

  安歌看着窗外几个趁闲暇工夫堆起小雪人的几个宫人,全身一哆嗦,心道:这么冷的天,她们是怎么做到把手伸进那么冷的雪堆里的?人才!都是人才!

  屋里烧着炭火,自苏衍走后,屋子里只剩了自己一个,或许平日里太过安静,林非烟她们也不再找安歌的麻烦,又所幸自己有宇文邕这个强大的“后盾”,宫人们送来的是白炭,否则像黑炭一样熏得满屋子是烟,实在呛鼻又得被迫支开窗户,那个时候,自己不是被熏死,就是被冻死。

  然而就在安歌在炭火边烤得正暖和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安歌埋怨了两句,没起身开门,而是大声冲门外喊道,“是谁?”

  天气这么冷,一想到开门时灌进的冷风,安歌连心都跟着颤。

  门外的人也大声回道,“安姬,九华殿的苏姬有请!”

  苏衍?安歌无可奈何地打开门,忽然一阵寒风袭来,安歌“啊”地大叫了一声,“砰”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外面的宫人也吓了一跳,忙问,“安姬,出什么事了吗?”

  可是里面的安歌久久没有回应,宫人试探性地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安姬——?”

  终于听到安歌的声音,“没事儿,就是……太冷了”

  宫人听到没事,放心了许多,从怀中取出暖袖,顺便扶安歌出来,“天气是冷,不过如果整天憋在屋里,更容易生病的”

  将安歌的手塞进暖袖,安歌道谢一声,问她,“你是九华殿的?”

  宫人低头道,“是,奴婢叫晚晴,在苏姬身旁做事”,再替安歌拢了拢狐裘,弯下身子,仔细地整理鞋子,面上笑着,“苏姬特意提起您怕冷一事,要我务必小心伺候您呢!”

  “嗯,麻烦你,我并无这些规矩”,安歌轻声应了。

  晚晴笑道,“您是主子,我是宫人,伺候您是奴的本份”

  安歌无话可说,只“嗯”了一声,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可是心中却在疑惑晚晴为何对自己这般殷勤,即便苏衍有特意嘱咐,但按道理不至做到这种地步,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她是为了巴结自己,可是现在的自己无权无势,她又为什么要讨好我呢?

  安歌细想了想,最后只能总结出两个原因:第一,是她实在太有眼光,真是没办法!第二,为了帮助苏衍拉拢好友,减少敌人。

  第一个原因完全是安歌臆想,然而第二个原因倒是可能性很大。这样想着,安歌不禁转过头看了看晚晴,莫名其妙地想起现在还在建康城里的珠儿。

  如果珠儿在,她一定也是全心全意只为了自己着想吧。

  自己突然决定的“离家出走”,想必珠儿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也不知道她现在被派给了谁做事,过得好不好。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安歌手也僵脚也僵,恨不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然而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冻死在这未央宫里,于是只好瑟缩着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到了九华殿,苏衍远远地瞧见安歌,也不顾天冷,连件裘衣也不披,就急急地跑出来迎接安歌。

  小脸冻得通红,但笑容像春花一般绽放,苏衍拉起安歌的手,“天天盼,终于把姐姐盼来了,这几个月实在太忙,这时候才请姐姐来,姐姐切莫怪我”

  安歌回了一个礼貌性的笑容,“我都明白”

  苏衍倒有些失望,“姐姐到底是怪我了,连笑容都疏远了呢”

  安歌哭笑不得,伸出手捏捏她的鼻子,“快别说什么谁怪谁了,天儿这么冷,连件衣服都不披就跑出来了,快进去吧”

  “好!”苏衍明朗地应了一声,“还不是太想念姐姐的缘故吗”

  苏衍拉着安歌进了九华殿,安歌看了一圈九华殿的摆设,不禁笑了起来,并无她想象中的奢华,但也不济薛世妇那里的朴素,反而放着的摆着的尽是些小家碧玉的玩意儿,每个桌子上都搁着各式各样的点心,果真符合苏衍的性子。

  安歌上下打量打量苏衍,皱眉道,“完了完了”

  苏衍惊讶,顺着安歌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却并未发现有什么毛病,不禁问,“怎么了,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安歌甚为担忧她,“几个月不见,你好像又胖了一圈儿”

  苏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是比在永巷的时候胖了一些,不过陛下来看我的时候,他说我这样挺好的”

  “是吗?陛下常来看你?”

  苏衍想了想道,“也没有,毕竟陛下国事繁忙,不过一个月也来了我这里三次呢!”

  听到这,安歌忽然懊悔,上次好不容易与宇文邕见上一面,却偏偏忘了向他提苏衍一事。

  苏衍看到安歌担忧的神情,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安歌回过神,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苏衍,不,苏姬”

  “姐姐叫我衍儿就好,我爹娘都这么叫我”

  “好,衍儿,尽管你现在位居上媛,但你的上面有嫔位,有世妇,有夫人,将来还会有皇后,你性子单纯,姐姐实在担心你,你在这九华殿,务必事事小心”,尽管安歌明知道这些话不该说,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衍有一日为她而出事,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话要尽早说,有些事要提前做。

  苏衍笑道,“姐姐放心吧,我苏衍可真是好福气,有姐姐这么惦念着我,不过我的贴身宫人晚晴也是个可心的人儿,每每我用膳前,她总是要将饭菜先尝一遍才让我吃呢,所以姐姐不必担心我”

  苏衍这样说,安歌倒是真的吃了一惊,想来这晚晴与苏衍也并非旧识,为何晚晴要对苏衍这样尽心尽力,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呢。

  虽然疑惑,但苏衍身旁能有个晚晴,自己也算放心了一大半。

  “不说这个了”,苏衍拉起安歌的手,坐到锦垫上,命人拿过来好几盘栗子酥,全都递给了安歌,“上次听姐姐说姐姐爱吃这个,所以我就特地命人做了许多,姐姐尝尝”

  栗子酥?倒是有很久没吃过了。安歌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栗子的香味十分浓郁,齿颊留香,不禁赞叹道,“这手艺,比我从前吃过的都好呢!”

  苏衍两手撑着下巴,笑嘻嘻地回答,“是晚晴做的”

  又是晚晴?安歌实在好奇,晚晴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这栗子酥做得倒真是好,不知不觉间自己已吃了四块了,不过看旁边的苏衍却是一块不动,问道,“你怎么不吃?你不是最爱点心了吗”

  苏衍咽了口口水,实际上馋得很,不过她依然没动手,“我知道姐姐爱吃,姐姐喜欢的,我都不吃!”

  安歌一愣,苏衍心里,到底是依赖自己的吧?想到这个,心里莫名地一暖。

  看看眼前人天真无邪的模样,突然好像忘记自己最后一次露出这样纯洁的笑容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自从跟了陈蒨,就学会了勾心斗角,人心叵测,对任何人都要心存戒心,对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袒露心迹。

  不过,安歌喜欢苏衍的笑容,那样的孩子气,是她一直怀念的过去。安歌拿起一块栗子酥,冲着苏衍道,“来,跟我学,啊——”

  苏衍很配合地“啊——”了一声,安歌趁势将栗子酥塞进她嘴里,“其他事情我不知道,但这些好吃的好玩的,姐姐都让给你”

  苏衍口中含着栗子酥,一脸满足,憨憨地笑了,“姐姐待我这样好,是我的福分呢”

  然而之后的两个时辰,苏衍带着安歌左转转,右转转,上瞧瞧,下瞧瞧,把九华殿里里外外转了个遍,让安歌将自己这里所有的点心一一都尝了一遍,后来又强留了安歌在自己这里用晚饭,安歌被她喂得只觉今后三天都不用再吃饭了,可是又不好拒绝她的一番好意,只好硬着头皮陪她用膳。

  用过晚膳,苏衍居然还想领着安歌到外面转转,赏雪赏月,安歌哪里有那个力气,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便听旁边的晚晴道,“苏姬,天色也晚了,安姬也要回去休息的”

  苏衍看了看时辰,果然不能再留安歌了,虽然心中很舍不得,但也无可奈何,“下次再见姐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安歌宠溺地摸摸苏衍的脑袋,“你我就在这里,还怕见不着面吗?你只好好照顾自己便罢了”

  苏衍忙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再装几盘栗子酥,“这些栗子酥,姐姐拿回去,我记得在永巷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点心的”

  安歌笑,“嗯”

  只是,安歌特意没有拿栗子酥,而是将苏衍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然后和苏衍道别,出了九华殿,便匆匆离去。

  然而,在路上,故意放慢了脚步,故意仔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便听身后有人唤她,“安姬,请慢走一步!”

  安歌闻声回头,果然不出她所料,是晚晴亲自提了点心来,晚晴喘着气向安歌问安,“安姬走得急,把点心忘了呢”

  安歌接过点心,笑道,“你瞧我,就是记性不好,还劳烦你亲自送一趟,衍儿身边能有你这样贴心的照顾着,我也放心不少”

  安歌直盯着晚晴的眼睛,似乎想在茫茫黑夜中从她的眼睛中知道些什么,晚晴偏过头,“安姬谬赞,晚晴只想服侍好苏姬罢了”

  一句话,将安歌所有想问的,都回答了。

  安歌被她噎得没话说,只好淡淡一笑,“衍儿还是个孩子,以后要多劳烦你了”

  晚晴行礼,“安姬请放心”

  没套出什么话,安歌很失望,不过见她肯为苏衍以身试菜,就说明她对苏衍并无恶意,反而忠心耿耿。且不说她是真心侍主还是另有图谋,至少安歌暂时不必担忧苏衍了。

  未央宫中的夜晚是十分无聊的,更何况是安歌这样耐不住的性子,无聊到一定份上,也会做做从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

  安歌的眼神落在了一旁快落灰的诗经上,想着拿都拿来了,且翻翻便罢。

  烛火燃到很晚,一跳一跳地就像自己如丝如缕,如痴如麻的心思一样,有一点担忧,有一点害怕,或者,有一点期盼……

  略读了几篇,大多数都十分无聊,却觉其中一篇莫名地十分合自己的心意,不免提起笔,誊写在丝帕上。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诗经》中的一篇,名为“子衿”,大意是讲一位女子思念情人)

  安歌的字本就不好,写在不平整的丝帕之上就更是歪歪扭扭,只不过这是份心意罢了。安歌攥着丝帕,脑海中不禁浮现韩子高的容颜,夜深人静时分,总是不能抑制得想起他来。

  很想给他念念这篇“子衿”,很想告诉他当初那个只会读史书的小丫头现在也看修身养性的诗经了,也很想告诉他那个在他身边依附的丝萝也想成长为让其他丝萝依靠的乔木,只是不知她会不会成功,他又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安歌好喜欢这句话,但是如今,就是想把这块丝帕交到他手上,都十分困难。

  将丝帕接近膏烛,点点相思皆化作寸寸灰。

  寒冬寂寂,万物安歇,此时此刻,唯锦书难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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