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孙传业被三面夹击
杨勤擦了擦脸上的汗：“大帅，现在怎么办？”
孙传业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整队。”他说，“继续攻城。”
杨勤愣了一下：“大帅，还攻？咱们伤亡这么大……”
“废话！”
孙传业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狠，“阳城就那点人，刚才那一仗是他们占了便宜。现在他们没子弹了，没力气了，正是好机会。”
杨勤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去整队了。
队伍整顿了一会儿，清点了一下，还有两千八百多人。伤的伤，残的残，士气低得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孙传业骑马走在队伍前头，扯着嗓子喊：“兄弟们！阳城就在前头！打下了阳城，每人赏五十块大洋！放假三天！”
重赏之下，总算有点勇夫。那些兵抬起头来，眼睛里头有了点光。
队伍又往阳城开拔了。
这回走得慢，走得小心，前头派了探子，两边派了哨兵，生怕再中埋伏。
走了一会，阳城的城墙又出现在视线里头。
这回城墙上头安静得很，旗子还在飘，可看不见人影。
孙传业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手一挥。
“攻城。”
队伍散开了，朝城墙根压过去。
就在这时候——
后头忽然传来一阵枪声。
“哒哒哒哒哒——”
又急又密，跟炒豆子似的。
孙传业猛地回头。
身后，官道上，烟尘滚滚，一大群人从北边杀过来了。
打头的是一个胖子，骑着一匹大黑马，圆滚滚的肚子把衣裳撑得跟口锅似的，手里提着一把盒子炮，一边冲一边开枪。
正是刘玉昌。
两千人，从北边压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喊杀声震天。
孙传业的脸一下子白了。
“刘玉昌！”他的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刘玉昌会来。
他跟刘玉昌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还喝过酒，称兄道弟过。这家伙怎么来了？
没时间想了。
刘玉昌的人已经冲上来了，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在孙传业的人身上，又倒下去一片。
前头是阳城，后头是刘玉昌。
前有狼，后有虎。
孙传业的人彻底乱了。有的人往前跑，有的人往后跑，有的人往两边跑，跑着跑着就撞在一块儿，踩死踩伤的不计其数。
杨勤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浑身发抖。
孙传业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手里的枪“叭叭叭”地开着，可打不死几个人。
城墙上头，秦兵又冒出来了。
“兄弟们！援军到了！杀啊！”
城门开了，秦兵带着人杀出来了。
罗信也从左边杀过来了。
三面夹击！
孙传业的人跟割麦子似的，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孙传业的眼睛红了，红得跟兔子似的。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撤！”
又是一个字，可这回的声音不一样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队伍又垮了。
这一回垮得更彻底。
两千八百多人，被三面夹击，打死了一大片，打散了一大片，等孙传业跑出去十几里地，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了。
杨勤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红脖子粗的。
“大帅……大帅……”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刘玉昌……刘玉昌那王八蛋……怎么来了……”
孙传业没回答。
他的脑子在转，转得飞快。
刘玉昌来了，那马信芳呢？
他不敢想。
“快走！”他一夹马肚子，马往前蹿了出去。
队伍跟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南跑。
跑了没多远，前头又是一片树林。
孙传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
怕树林里头又冒出人来。
怕又中了埋伏。
怕自己这条老命交代在这儿。
可没别的路走，只有这一条官道。
他硬着头皮，骑马冲进了树林子。
还好，树林里头没人。
他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
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枪声。
“叭叭叭——”
子弹从树林里头飞出来，打在官道上，溅起一溜溜土星子。
孙传业的马惊了，前蹄扬起，“咴咴”叫着，差点把他甩下来。
他死死抓住缰绳，趴在马背上，脸都贴到马鬃了。
“有埋伏！”杨勤在后头喊了一嗓子，声音都破了。
前头的树林里头，又冒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大高个儿，穿着一身灰布军装，手里提着一把枪。
正是马信芳！
两千多人，从树林里头涌出来，堵在官道上，枪口齐刷刷地对着孙传业。
孙传业的脸彻底白了，白得跟纸似的。
马信芳也来了。
这家伙也来了。
孙传业想不通，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要帮王九金。王九金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没时间想了。
马信芳的人已经开枪了。
“哒哒哒——”
子弹又密又急，打在孙传业的队伍里头，打得人仰马翻。
孙传业的人本来就只剩一千五百来人，又累又饿又怕，哪里还顶得住？
一触即溃。
一千五百人，跑散了，跑丢了，跑死了，最后跟着孙传业的，不到一千二百人。
孙传业骑着马，拼了命地跑。
马信芳在后头追了一阵，不追了。
孙传业跑出去二十多里地，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看。
身后稀稀拉拉地跟着不到一千人，一个个灰头土脸，枪都丢了不少。
杨勤跟在他后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打的。
“大帅……”杨勤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跟快死了似的，“咱们……咱们还剩多少人？”
孙传业没回答。
他骑在马上，看着前方。
前方是江城。
他的老巢。
跑了三十里，队伍彻底跑不动了。
那些兵一个个瘫在地上，有的靠着树，有的趴在路边，有的直接躺在官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孙传业也下了马，腿都软了，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杨勤从后头跟上来，走到孙传业跟前，擦了擦脸上的汗。
“大帅，要不是刘玉昌和马信芳那两个王八蛋，阳城早拿下了。”
他的声音里头带着恨，也带着不甘。
孙传业的眼睛眯起来了，眯成两条缝。
“刘玉昌……马信芳……”他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个字都跟咬骨头似的，嘎嘣嘎嘣响。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王九金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他自言自语，声音又低又沉，“你们要帮他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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