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演技一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
林舒然觉得耳边的声音瞬间抽离，先是变成模糊不清的嗡鸣音，而后只剩周时川那道低沉的招呼声。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陆怀清也在场的情况下和周时川见面。
林舒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
她杯中的香槟酒被轻颤的手晃出细碎的涟漪。
陆怀清见林舒然没有回应，以为她不记得周时川了，他嘴唇紧抿，对她的忘性，面露不悦。
“高中经常一起吃饭来着，你不记得了吗？”
见林舒然依然没反应，陆怀清抬起臂肘怼了怼她。
林舒然猛地被怼回思绪，她抬头撞上周时川似笑非笑的眼睛，声音有点止不住地发颤。
“周.......先生，好久不见。”
陆怀清眉头轻蹙，小声嘟囔了句，“邀请函忘记带，高中的同学也都不记得，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林舒然的脸色沉下去。
陆怀清的声音恰好落进周时川的耳朵里，他下颌线微微绷紧，周身的气息淡了几分，却不动声色地开口
“怀清，你忘了，我高三才转校，但也就念了一个学期便出国了，学妹不记得我很正常。”
他在帮忙她解围。
林舒然的耳边忽然响起和周时川重逢后的聊天，那时他也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两段声音重叠在一起，她有些恍惚，却又被周时川状似随意的声音拉回神。
“听说你们结婚了？”
林舒然心里感叹周时川明明心里门清，却硬是装作不知道的能力，之前没看出来，他真是演技一流。
陆怀清叹了声气，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应付什么无关紧要的提问。
“家里安排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抱怨一样，每一个字都在控诉自己被迫结婚的无奈和委屈。
这两年每次遇到有人提起这个话题，陆怀清都是这样回答，只要不聋，都能听出他被逼无奈才结婚的意思。
但即使有人好奇其中的隐情，也不会再追问下去。
偏偏周时川不一样。
“听你的口气，像是被逼婚的。”
陆怀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周时川故作不解，“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们关系很好来着。”
他的表情像是在仔细回想往事，“那时候高三课业繁忙，但你还是会抽出时间陪学妹一起吃午饭，现在.......”
陆怀清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干笑两声，急忙打断周时川的话。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撞了撞周时川的胳膊，慌忙转移话题，“你呢？这些年在国外怎么样？结婚了吗？”
周时川不经意间看向林舒然，目光变得有点复杂。
“我没有，还单身。”
是错觉么？
周时川不像在回答陆怀清的问题，更像是在向她介绍自己的感情状况。
但更令林舒然在意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目不转睛的关系，有一瞬间，她竟然又看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感。
此刻他的笑容和那天在车里时的一模一样。
都是看似温和的笑意之下，藏着若隐若现的疯感，精准地戳中她的心尖，让她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浑身泛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姜恩被晾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插不进一句话，活像个多余的外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扯了扯陆怀清的袖子，“怀清哥，我有点渴，我们去那边拿点喝的吧？”
陆怀清刚和周时川久别重逢，兴致正浓，叙旧的话还没说尽兴，自然不想陪她。
他不耐烦地扫一眼姜恩，又转头，理所当然的指使林舒然。
“你陪小恩去。”
林舒然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不太想离开，毕竟她和周时川背着陆怀清有那么多的交集，她有点担心周时川会一时不慎说漏嘴。
姜恩心想，拉走林舒然也好，万一聊起年少旧事，翻出从前的情分，那她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的算计，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她立刻上前，挽住林舒然的胳膊，指尖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暗暗发力，半拖半拽地就要拉着人离开。
“舒然姐，我们走吧。”
林舒然脚踩细高跟，被姜恩猝不及防地一拽，重心瞬间失衡，身子猛地往前踉跄半步，险些摔倒。
周时川眼疾手快地扶住林舒然的手臂。
“小心。”
周遭的空气骤然一滞。
陆怀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看着周时川的掌心贴在林舒然的手臂上，眉头紧皱起来。
姜恩佯装抱歉，“对不起舒然姐，你没事吧？”
林舒然能清晰感受到，周时川掌心的滚热，烧得她全身的血液沸腾，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她慌忙稳住身形，迅速抽回手臂，垂眸避开他深邃的目光。
“我没事。”
周时川收回手，指节不经意地轻蜷了一下。
“没事就好，地滑，小心点。”
林舒然礼貌颔首，“谢谢提醒。”
说完，她侧身，不动声色地挣开姜恩还在暗暗用力的手，率先朝前走去。
细高跟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丝毫看不出方才险些摔倒的慌乱。
姜恩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却只能快步跟上。
周时川望向林舒然挺直的背影，融入前方的人群，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我记得你好像只有一个妹妹，叫陆怀羽。”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姜小姐又是谁？”
“小恩是我继母的外甥女，是我法律上的妹妹。”
周时川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缓缓“哦”了一声，尾音拖得稍长，听起来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怪不得，你还真是个尽职的好哥哥，把人照看得那么紧，连出席晚宴都寸步不离带在身边。”
他眼底藏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深意，继续说道：“刚才在远处看见你和她站在一起，姿态亲昵，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中了陆怀清的心事。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慌忙干咳一声，“别瞎说，我们就是单纯的兄妹，怎么可能是一对。”
周时川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他笑意更深，却没有再追问。
“抱歉，是我看错了。”
恰好服务生经过，陆怀清抬手端过托盘上的两杯香槟，递给周时川一杯。
“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当年你在学校里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国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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