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恭送大汉皇帝上路
看着眼前的白绫，
刘广愣住了，
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太监。
心中，
更是升起滔天烈焰，先前还充满恐惧，苍白如纸的脸上，转眼间便因为愤怒扭曲起来。
刘广撕扯着嗓子叫道：“你这狗奴才，难不成你是想让朕死吗？！！”
对于刘广的反应，
张康丝毫没有感觉意外，毕竟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些年来始终侍奉在刘广身侧。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位天子是什么性格。
但亡国在即，
身为太监，
他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做些什么了。
张康依旧跪在地上，声音充满恳求：“陛下，叛军已然杀入城中，宫门旦夕可破。”
“陛下难道不知道，落入叛军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这一声质问，
浇灭了刘广不少怒火，
对于亡国的下场，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这些年来，
他见过太多。
那些被俘的诸侯、那些落入敌手的将领、那些在乱世中失去一切的人......他们有的被囚禁至死，有的被当众羞辱，有的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像狗一样被拖出去砍头。
而他是皇帝，
他是大汉天子。
如果落入叛军手中，他会是什么下场？
恍惚间，
张康的声音再度响起：“陛下！”
“煌煌大汉，立国四百年。”
“列祖列宗在天有灵，正看着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辱没了大汉的颜面啊。”
辱没大汉的颜面。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广心上。
他望着那匹白绫，望着张康悲痛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
“朕自尽了，你这狗奴才呢？”
“你是不是想去投降叛军？”
“等朕死了，你就可以拿着朕的人头去邀功请赏，对不对？！”
张康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紧要牙关，声音带着充满必死决心的坚毅，铿锵有力：“陛下，奴才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叛军若想杀入皇宫，必须要踏过老奴的尸体。”
“奴才愿意领皇城之中三千太监，出宫杀贼！”
这一刻，
刘广再次愣住了，
这一瞬间，
他甚至感觉眼前的张康，是那么的陌生。
平日里只会溜须拍马，对自己阿谀奉承的太监，那个在朝臣眼中无恶不作的奸佞小人，如今面对国破家亡的灾难，居然能有这样的决心？
刘广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蒋成。
想起了曹德。
想起了那些被他骂过、被他逼死、被他辜负的人。
原来......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愿意为他去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那匹白绫，握紧了拳头。
“好！”
刘广声音嘶哑，却比方才坚定了几分，“张康，朕......朕答应你。”
“陛下圣明！”
刘广走到案前，拿起那匹白绫。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站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皇帝。
“给朕......取一把椅子来。”
张康起身，亲自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寝宫正中央。
刘广站上椅子，将那匹白绫抛过房梁，打了一个死结。
他的双手握着那冰冷的白绫，望着那个悬在空中的圈，手心全是冷汗。
似乎是为了打气，
刘广想到刚刚张康所说的话：“天子有天子的死法，不可刀剑加身！”
张康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声音洪亮而悲壮：“恭送大汉皇帝上路——！”
这一声喊，
直接让刘广打了个激灵，
刚刚聚集起来的勇气，直接被驱散。
他的手，
忽然松了松。
尤其是看着眼前的白绫，再想到死亡的恐惧，让他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先出去。”
“朕，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
张康沉默片刻，
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临关门前，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陛下保重。”
门外，
接下来传来他召集太监的声音，
刘广深吸一口气，
准备试着将头伸进去，
可他始终没有勇气，将脚下的椅子踢到。
缓了缓气，
他又试着将头伸进去，但依旧没有勇气。
“朕做不到......”
“朕不想死，不想死啊......”
刘广声音带着哭腔，
充满懦弱，
他从椅子上爬下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匹白绫还悬在房梁上，空空荡荡地晃着，像是在嘲笑他。
刘广坐在地上，
瑟瑟发抖，
耳边，
隐约传来喊杀声，越来越近。
可刘广明知道自己落入叛军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可依旧不敢走上椅子，勇敢的面对。
甚至于，
他不停的在心中喃喃，
“朕不是懦夫，更不是贪生怕死，朕只是要留的有用之身，将来召集忠臣义士，重新夺回江山。”
“大丈夫能屈能伸，昔年越帝卧薪尝胆得以复国，朕.....朕同样也可以做的到。”
想到这，
刘广眼睛亮了起来，
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他不断重复安慰自己，一遍又一遍，似乎这样做就能驱散贪生怕死的胆怯。
“没错，就是这样。”
“朕并非他安生怕死之徒，正所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朕若是就此自尽，那就是轻于鸿毛。”
“相反，朕若是日后收复河山，再造大汉，那不单单是重于泰山，更是千古一帝的壮举。”
在一遍一遍的安慰下，
刘广甚至已经幻想，自己在叛军手下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然后励精图治光复大汉河山，最后在史书上流传百世的画面。
在幻想中，
宫门外的厮杀声愈发清晰，
虽然没有看到现场，
但他心里明白，张康所率领的太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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