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朝堂博弈
李成被拖出牢房的时候，没了一开始的恐惧，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跟在沈炼身边的孙大麻子，犹豫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人，此人可是朝廷钦犯，要不要请示一下百户大人？”
前后才不到半个时辰，沈炼竟然让赵二牛放人？
这不是儿戏吗？
关键是赵二牛一句话不说，真就把人给放了？
万一上面问责下来，沈炼或许不会有事，这黑锅岂不是要他和赵二牛来背？
“你在质疑本官审案的能力？”
沈炼皱眉看向孙大麻子，淡声问道。
这货本事不多，话倒是不少，关键没有一句话能说到点子上，比起赵二牛，纯纯就是死脑筋的蠢货。
瞧瞧赵二牛，他让干什么就去干，一句废话都没有。
“小，小的不敢，我只是……”
迎上沈炼冷冽的眼神，孙大麻子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解释。
但他解释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赶回来的赵二牛给打断。
“反了你了，竟然敢质疑沈大人的决定，我看你小子活腻了吧！”
赵二牛边骂边对着孙大麻子拳打脚踢，下手是一点不留情。
他去送个人的功夫，孙大麻子竟然惹得沈炼不高兴，这不纯纯找死吗？
孙大麻子想死他不拦着，但不能牵连他啊？
万一被沈炼误会，是他暗示孙大麻子故意试探沈炼，他岂不是也要跟着遭受无妄之灾？
赵二牛气得恨不得直接弄死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别打了，我，我知道错了……”
孙大麻子一阵惨叫，惶恐的求饶。
他这会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瓜子。
沈炼是什么人？
从百户到指挥使大人都另眼相看的锦衣卫新贵，人家如何行事，还能不如他？
沈炼懒得去计较，不过还是趁机敲打道：
“本官虽然只是锦衣卫校尉，但千户大人特意给了本官一个百户的腰牌，你们可知千户大人是何意？”
沈炼拿出刘通给他的腰牌，丢到孙大麻子身前，淡声问道。
这还用问吗？
肯定是让沈炼行使百户的权利！
孙大麻子这会是真的慌了，他可没忘自己还有把柄在沈炼手中，还有千户大人的特殊关照，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去质疑沈炼的决定？
别说沈炼不一定会让他背锅，这就是挑明让他背锅，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单是那些把柄，就足够要他的命，更何况沈炼背后还有很多大人物撑腰？
砰砰砰……
孙大麻子跪在地上，脑袋疯狂的磕在地面上，求饶道：
“求大人在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保证唯大人马首是瞻。”
赵二牛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接着小心翼翼对冷着脸不说话的沈炼道：
“大人，只要您点个头，我马上宰了这蠢货给您出口气。”
孙大麻子的死活他不关心，只要别牵连他，赵二牛下得去狠手。
“算了，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沈炼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摆手道。
相信经历了今日的事，孙大麻子应该会长记性。
如今他虽然洗白了身份，但没有太多能用的人手，赵二牛和孙大麻子都有把柄被他拿捏在手中，再加上卢信和刘通等人的威慑，倒是可以当做棋子利用。
还有赵横和钱武，这两人也要收为己用。
接下来又是两个犯人被提审，都和李成一样，是被锦衣卫误抓进来的，沈炼利用两人的弱点，轻松拿捏住了对方，为他所用。
就在沈炼忙着打造班底时，朝堂上的气氛，却变得很是诡异。
奉天殿，曾经的翰林院侍读刘球，此刻正跪在朝堂上痛诉自己的罪行。
“陛下，微臣该死啊，当初为了博取名声，罔顾事实，炮制所谓的罪证污蔑王公公，微臣在牢中这些年，越想越觉得羞愧，王公公深明大义，给微臣一个赎罪的机会，请陛下责罚……”
他这一番认罪，惊呆了朝堂上所有朝臣，就连朱祁镇的眉头，也不自觉的微皱在一起。
唯有王振，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些年他可没少被朝中群臣弹劾，而且拿出的证据，都是他做过的。
好在陛下宠信于他，才压下了群臣的弹劾。
如今瓦剌异动，王振为了证明自己，正在劝说陛下御驾亲征，但阻力重重，陛下一直犹豫不决。
王振继续一个给自己正名的机会，来取得陛下更大的信任。
刘球的亲笔忏悔书，给了王振正名的机会。
即便知道此事有诸多蹊跷，他也仅仅是叮嘱徐恭几句，就迫不及待的把刘球从诏狱中提了出来。
刘球可是清流中的清流，当初他恼怒命人给刘球炮制罪名，查抄其家产的时候，只翻出了十两银子。
王振甚至怀疑是下面的人贪腐了，亲自督查之下才发现，刘通竟然真的没贪过一分银子。
如今这位清流亲自出面帮他正名，谁还敢说他是祸乱朝纲的阉党？
看着群臣惊恐的反应，王振此刻别提多兴奋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高光的时刻。
不过刘球既然愿意投靠他，他显然不能真的让陛下治刘通的罪。
留着刘通为他所用，不但能挡住群臣对他的弹劾，还能利用刘通去蛊惑更多的朝臣投靠他。
他不但要保刘通，还有给对方升官，以此来彰显他的权势和度量。
“陛下，圣人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刘大人当初污蔑奴婢，应该也是受人蛊惑，既然刘大人能醒悟，奴婢觉得应该给刘大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振站了出来，主动提刘球求情。
朱祁镇对刘球的印象并不算太好，主要是刘球当初动不动就弹劾官员，让他很烦。
不过王振的话说的倒是不错，如今朝臣总是喜欢和他对着干，倒是需要一个能为他去和群臣对喷的棋子。
刘通的口才不错，很适合当这个喷子。
朱祁镇微微颔首，不打算惩处刘球。
王振急忙送上一记马屁，“陛下仁慈，大明由您这位明君在，当万世永存。”
朱祁镇最喜欢的就是王振这一点，每句话都能说到他心坎里。
不像是群臣，动不动祖宗法规，江山社稷，以各种理由和他对着干。
注意到朱祁镇的神色变化，王振知道自己马屁拍对了，趁热打铁低声道：
“陛下仁慈，此乃大明之幸，但大明律法不可违，而且刘大人是否真心悔过，有待考证，不如让他负责调集粮草，为陛下荡平瓦剌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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