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品评谷帘泉
陆羽、李季兰两人一路上游山玩水,很是悠闲自得,浑身上下丝毫不见整日奔波劳累的倦意。数月后,春意阑珊,陆羽、李季兰终于到了江西。
信州城北的东冈,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李季兰对这番美景一见钟情、流连忘返。陆羽望着这东冈,漫山遍野的栀子花,幽幽暗香,袭人沁心,与李季兰亲手种植的那片玉兰林如出一辙。
陆羽喜出望外,乐不可支地对李季兰说道:“兰儿,你既然对这里如此难以割舍,那以后我们便在这里住下。你,意下如何?”
李季兰欢呼雀跃:“极好!极好!”
陡然间,陆羽又愁眉不展地对李季兰说道:“这东冈,景色怡人,是不假。可,一眼望尽,全是花海,毫无遮风挡雨之所啊!我们该在何处落脚入住啊?”
李季兰闻言,莞尔一笑道:“疵儿,你跟我来……”
只见李季兰带着陆羽向树林深处走去。
“疵儿,适才我在牛背上,恍惚间看见,这个方向有个小木屋。许是守林人的住所吧!我们先寻寻看。”李季兰边走边向身后的陆羽说道。
须臾,果真有一处院子,不偏不倚,恰巧坐落在栀子花海中心。
这处院落,四周用篱笆与外相隔,门前牌匾上写着“白芷阁”三个大字。进得门来,一条鹅卵石小道映入眼帘……小道尽头,两棵合欢树分别静立在两侧。合欢树阴下,一张石桌配两张石椅,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杯下压着一张纸笺。纸笺上写道:“我二老一生无儿无女。若有缘人进了此院,恳求将我夫妻二人葬在这栀林里。我二人只愿生能同床,死亦同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里屋内,桌上的手镯是拙荆亲手打磨,玉佩是老夫所雕刻;此二物皆为我二老赠予有缘人的见面礼。”
陆羽看到字笺后,对李季兰说道:“你在屋外呆着,我进去瞧瞧……”
李季兰忙捂着陆羽的嘴说道:“生死与共。一同去看吧。”
进屋来,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戴整齐地相拥而卧。
看惯生老病死的李季兰,过去摸了摸老人的肌肤,尚有余温,可见过世不久。恻隐之心大起的李季兰对陆羽说道:“疵儿,我们以父母之礼,将他二人合葬了吧!同生共死也不过如此……”
陆羽沉重地点了点头。
葬了老夫妻后,两人为其守灵三天。第四日,李季兰开口道:“民妇陆李氏,拜你二人为义父异母,此后,在这白芷阁里陪着二老,逢年过节,祭拜供奉。这镯子是义母赠兰儿的见面礼,兰儿却之不恭。”说完,磕了三个响头。一旁的陆羽,由于口吃,只简单说了句“我乃陆李氏之夫,季疵,拜见义父异母。”同样磕了三个响头。
认完干亲后,两人依照诺言,在白芷阁住了下来。
陆羽在屋外开辟茶园,凿泉挖井,取水煮茶。李季兰在院内,织布纺纱,制衣煮饭。二人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好不快活。
陆羽时常自号东冈子,与李季兰一同下山,或赶集采购,或以诗会友。从此,世人只知东岗子与其妻陆氏,琴瑟和鸣,举案齐眉;陆羽仿佛在李季兰枉死后,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而只有陆羽、李季兰两人共同的挚交——皎然大师,才知晓其中玄妙!
光阴迅速,腊尽春来,东冈子早已声名远播,故友、亲朋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幽静的东冈,终日人声喧哗。
陆羽闭门谢客、忙中偷闲,携手李季兰,并肩一同考察、游历了附近的余干县,并在东山西坡凿井砌灶,汲取越溪水煎茶。
一日,陆羽正在与李季兰烘茶,忽听门外有车马声传来,聪慧的李季兰立即猜到是有贵客驾临。放下手中的茶叶,对陆羽温柔道:“疵儿,放下吧,有贵客来了……”
还未等李季兰说完,陆羽手忙脚乱地把李季兰往内屋推,嘴里说道着:“兰儿,你快回屋躲着。若来者非善类,你就从暗道逃走。若来人只是谈茶论诗,你再出来。”
陆羽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惶恐不安,生怕来人是朝廷中人,来将假死的李季兰处死。可他忘记了,如今他只是东冈子,李季兰只是陆氏。
李季兰一个弱女子,拗不过陆羽,无奈下进了里屋。
看见李季兰进屋后,陆羽才出门迎客。片刻,一个气宇不凡的七尺中年男子,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那人刚下马车,便拱手弯腰,对陆羽道:“鄙人萧瑜,久闻东冈子大名,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萧瑜,信州郡守。对东冈子仰慕已久,今日特意亲自登门拜访。
陆羽见来人丝毫不提“李季兰”三字,便放松了警惕,大舒一口气后,才请客人进了屋。
经过一番接触后,陆羽、萧瑜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谈话间,萧瑜提及自己即将调职洪州,有意邀陆羽同去,以便不时晤谈。
陆羽婉拒说:“实在对不住,荆室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出行,只好辜负萧兄好意了。”
萧瑜惋惜道:“你夫妻这般相敬如宾,如胶似漆,真是羡煞旁人。看你也是爱茶之人,那茶圣陆羽可把谷帘泉评为天下第一名泉呐!可我却不以为然,天下名泉甚多,何以谷帘泉排首位。我想与你一同去一探究竟。他日,东冈夫人身子痊愈了,你可一定要来洪州啊!如今我也不再叨扰了。明日就要启程赴任了。”
送走萧瑜后,陆羽陷入了沉思。
“当初带兰儿西入江西,是为了与她一同品尝谷帘泉。如今却在信州耽搁了这么久……真是失信于兰儿了”
思虑至此,陆羽两步并作一步,还没进里屋,就大喊道:“兰……兰儿”
情急之下的陆羽,暴露了口吃的毛病。
“慢些说!”,李季兰无奈道。
陆羽深吸几口气后,慢条斯理道:“明日我们启程去洪州,上那庐山,在谷帘泉边,挹泉煮茶,共享人间美味。你可不要拒绝!”
次日,两人就启程去了洪州。陆羽、李季兰依旧一路走走玩玩。等他们到洪州时,萧瑜早就恭候多时。
再次相见,陆羽、萧瑜一阵寒暄后,便带着李季兰,三人一道,去了庐山。
顺着当年的足迹,陆羽带领李季兰、萧瑜,下到谷中,再次见到倾心已久的谷帘泉。萧瑜命随从去装了满满三灌水,来为陆羽烹茶用。
陆羽亲自点火,拿出珍藏许久的庐山云雾茶,一边当着李季兰、萧瑜二人的面,用谷帘泉煮茶;一边畅谈煮茶饮茶之道。
煮,只可三沸,否则便老不可饮。饮,须趁热连饮,否则便香味淡薄。
茶煮好后,萧瑜、李季兰接过陆羽递过来的茶碗,只觉幽香阵阵,定睛一看,茶汤碧绿清亮,呷一小口,清香浓郁,润滑甘香,清鲜爽口。
霎时间,萧瑜对陆羽的品评心服口服,对东冈子的茶艺赞不绝口。而李季兰饮过这茶后,心中对陆羽的爱意,更加浓厚了。
由于陆羽的推崇,东岗子的亲尝,从此,人迹罕至的谷帘泉才有寻幽探胜者接踵而来,学士墨客纷纷造访。如宋代名士王安石、朱熹、秦少游、白玉蟾等饶有兴趣地游览品尝过谷帘泉,留下了绚丽的诗篇。这些,自然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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