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喜欢（2）××
第二天在周泽弈来之前，康诗雯去银行取了3万块钱。
工作的这些年，她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的支出留给孤儿院的孩子们。
她也曾想过，若是等到自己哪天结婚，应该也会像养父养母那样领养一个孩子。
但这样的念头只是偶尔闪过，就算自己有这分心，能够理解并且支持的对方，也是千金难买的可贵。
周泽弈来的时候，她正准备出门。她从窗外往楼下看了一眼，他正倚靠着副驾驶的门，抬头往上看。
就这么对视了一眼。
她对他笑了笑，出了家门。
他一见到她，帮她打开车门，问了句，烫伤好些了吗？
她笑，就烫了一点点，哪这么娇贵。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娃娃衫，牛仔裤。和孩子们玩起来，总归还是裤子更方便些。
她瞥了他一眼，同样白色T恤，牛仔裤。
她忽然觉得他穿白色很好看。干干净净的，像个少年。
他感受到她的目光，撇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这么好看？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收回目光，说了句，是挺好看的。
周泽弈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竟得意地扬起了嘴角笑了出来。
孤儿院有些偏，地方也不大。
他们找了院长，给了钱后，便去找孩子们玩了会。
今天是周六，难得孩子们都在。一个个见她来，便都围了上来，一口一个“末末姐姐”叫着。
周泽弈没有跟孩子们玩的经验，基本都是顺着他们瞎玩。
玩得累了，出了些汗，康诗雯便去院外的便利店帮他们买雪糕。
他们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吃着雪糕，看着几个孩子在那里练着投篮。
康诗雯拿着雪糕，看着投篮的孩子有些出神，甜腻腻的奶油便慢慢化了随着雪糕棒子往下流。
她拿出纸巾，将手上的雪糕擦去，再用纸巾包裹住木棒，继续吃。
周泽弈看着她，笑了起来。
“怎么？”他坐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她抬头望向他。
他的头发因为出汗而变得湿漉漉的，沾在了一起。
眼底泛着笑意，侧面是淡淡的夕阳的光投了过来，映着他的侧脸。
她怎么从没注意过，原来他这样好看？
“他们为什么叫你末末姐姐？”
“因为我是在一年的最后一天被送到这里来的。所以，那时院长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他笑，“末末，末末。真好听。”
他忽然握住她拿雪糕的手，说：“你再不赶紧吃，我就帮你吃了。”
雪糕又化了些，滴在他手背上。
她白了他一眼，抽回手，低头赶紧吃着雪糕。
他伸手，将滴在手背上的奶油擦在她脸上。
她被他这样轻轻一碰，心里一惊，望着他。
他像做了坏事得逞的孩子一样，笑了笑说了句：“反正都脏了。”
他边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边倾了下来，挡住了康诗雯眼前的光。
他轻轻吻了她，一下又一下，然后说：“你的雪糕奶油味好重。”
她“嗖”地站了起来，心跳快得要命，脸忽然就红了起来。
她转身就往外走，看了眼手里的雪糕，手里黏糊糊的，心里烦躁得要命。
在经过房子转角处时，将它一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等到傍晚快要回去时，院长和周泽弈一并从院长室走了出来。
院长见她，笑着看了看他们，将他们送到门口。
回去的路上，康诗雯忍不住问：“你没和院长说什么吧？”
“说了。”他转头瞥了她一眼，回头继续开车。
“说什么了？”
“说我在追你，但你怎么都不肯答应。她说这样就是你不对了。”他嘴角扬得很高，转过头望她，“她说过两天会找你谈谈心，劝劝你。”
她瞪了他一眼，明白他在说笑。
他笑：“我给了院长名片。如果院里有需要可以找我。我们公司有这方面的财政预算。”
康诗雯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们认识也没多久，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我呢？”
他没回答，打开音乐，I缓缓而出。
她看了他一眼，他说：“你那天不是单曲循环了么？所以，那天回去，听了好多他们的歌。”
他将车停在路边，问：“饿了吗？”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是家路边不起眼的店。
卖汤圆的。
他们坐下，店主老板娘见他来，热情地说了句，好久没来了，吃什么？
他问康诗雯，康诗雯看了看墙上用毛笔写的菜单，说，一碗肉汤圆。8个。
他自己要了碗10个，又给自己和她各加了个荷包蛋。
“我小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很忙，有时一个礼拜都没办法在一起吃一顿饭。
虽然家里有阿姨，但有时也会去奶奶家蹭饭。
那时，奶奶很喜欢包汤圆给我吃。肉馅的。我那时念小学，但一次就能吃10个。
后来，初中去了国外念书，就很久没再吃过汤圆了。
回来后，发现这里有一家汤圆店，便不知不觉成了这里的常客。
我从没带过别人来这里。这里就像是我的一个秘密基地。
但我忽然就想带你来了。”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抱着那个小孩，见他哭，你也哭了起来。
我当时觉得，这个女孩怎么这么软绵绵的。
再后来遇到你，你变得不太爱笑，像是披了件防护罩一样。
但你那天喝醉了酒，竟然就把你背着走回了酒店。
你知道我背了你走了几公里吗？”
这时，老板娘端着两碗汤圆上来，笑着问，这是你女朋友？
他笑笑，说，还不是。
老板娘说，那你可要再加把油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
“你那天去找作家，手机不通，我半夜让助理打电话给沈致帆，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就去了正东津。
从韩国回来后，起床刷牙的时候总会忽然想起你那天酒醉后醒来，满脸通红地关上洗手间门的样子。
你在身边时，总是想握着你的手，拥抱你，甚至是亲你。
你问我，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你。
这些能算是理由吗？”
他看着她，见她低头将汤圆的皮破开，只吃皮，把肉挑出来放在盛荷包蛋的小碟子里。
他笑说：“他们家的汤圆都是精肉做的，没有五花。”
然后，从筷笼里拿了双筷子，夹着她挑出来的馅，放进了自己嘴里。
她见他这般，抬头望向他。
她听见自己的心在狭小的店铺里“扑通扑通”有节奏地强烈跳动着。
她握了握手里的调羹，说：“我打算明年继续去念书了。”
“去哪里？”
“想年底的时候申请美国的学校。”
两人无语，默默地吃完这碗汤圆。
回去的路上，康诗雯转头望着窗外，玻璃窗上忽闪忽闪地映着他的侧脸。
她看着那个侧脸，心里忽然明白，原来自己是喜欢他的。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交握着。
她反复摸着左手食指上的K，一时无措了起来。
她喜欢他。
但那份喜欢还不具备太大的力量去撼动她心里日积月累的小心翼翼。
车子到了她家楼下，他忽然开了口，
“我14岁的时候有个非常好的朋友。有一年暑假，他去海边冲浪，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那时有喜欢的女生，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我们甚至还说好，第二年暑假他来中国，我带他去爬长城。
我不知道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不再为未来过分担忧和恐惧了。
一年后，到底会怎样，我们谁都说不准，不是吗？
所以——我们试试吧。如果到时候你真的要走，我会放你走的。”
康诗雯转过头，对他轻声说了句，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他望着她，说，好。
她下车，在即将走到楼梯口时，周泽弈叫了她的名字。
她回过身，看着他下了车，向她走来。
他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她站在比他高一节的台阶上，他正好将头抵在她的肩上。
抱了许久，康诗雯便想要推开他：“周泽弈，你豆腐吃够了啊。快放开我。”
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不够。吃不够。”
“您流氓啊？”
他笑：“看来院长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她停下挣扎，问：“什么道理？”
他凑近她耳边轻声笑了笑，说：“院长对之前对我说，你是个好姑娘，让我加把劲追你。所以，看来，我真得要加把劲才行，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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