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忐忑（1）××
金胜宇放开她的时候，窗台正好落下一只麻雀。
她坐在地上，看着窗帘轻轻被风吹着，然后，麻雀拍了拍翅膀，又飞走了。
她的视线或许并没有专注在麻雀身上。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里面其实是空的。
这种感觉和五年前很像。
她全身的力量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空。
没有思想，没有思考的力量。
直到金胜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把她轻轻唤了回来。
“你爱你男朋友吗？”
这句话触动了她。
她抬起头，向他的方向望去。但她满眶都是泪，看不清他的样貌。
她闭上眼，点了点头。
泪水就这样夺眶而出，滚烫滚烫地滑过脸颊。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明白着自己的心。
像是被注满了源源的生命力，鲜活着，饱满着的，头也不回地往一个方向奔去。
那天傍晚，周泽弈来接她。
金胜宇的戏下午已经拍好。她便跟导演说了声，提前回去了。
上了车，周泽弈一路开着，往他家的方向开去。
“不是送我回家吗？”她问。
“不是说过要做饭给你吃么。”他笑，侧着头示意她往身后看。
她往后座望去，采购了两大袋的东西。
到了他家，她在沙发上坐着，开着电视看。
他在厨房忙着，不让她帮忙。
厨房是敞开式的，她往右转过头，便能看到他站在那里的背影。
他做饭的时候有自己独有的节奏。
不慌不乱。洗菜，切菜，炖煮，统筹得很精确。
有点得心应手的意味。
看来是真的会做饭。
她走过去，站在操作台的一边看着他。
他转过身，脖子上挂着围裙，格子素色的，客厅的暖色光投在他脸上。
他对她说，饿了？还有一个菜，快好了。
她心里忽然就莫名酸了起来。
她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
在孤儿院时谁给了她什么好吃的，她都会给其他小朋友吃，有时剩到自己的时候，就一个都没了。
她也不难过，下次仍然还会如此。
念书的时候，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她也不会跟人理论。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却也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
见到路边的乞丐，每次也都会拿几个硬币给他们。
倒也不是想要做好事。
她总觉得，自己其实挺幸运的。
或许因为过早地知道这个世界的残忍，才会想温柔地对待那些跟她一样苦难的人们。
但她却因为爱周泽弈，只能一次次地伤害着别人。
她心里难过得要命。
她不自觉地走到他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背。
她感觉他微微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轻声问。
她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他关了火，转过身，笑了笑，将她轻轻圈在胸前：“康诗雯，你今天有点反常。让我有点害怕。”
她终于笑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下巴抵着她的头，轻轻摩擦了几下：“你这样像在外面做了亏心事的丈夫，然后给妻子买很贵的礼物。”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眼底波光粼粼的，然后踮起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唇：“你不想要礼物吗？”
他微微愣了一下，笑：“你这样挑逗我可不好。”
她又轻轻吻了他：“有什么不好？”
他抱着她，将她的头抵在胸前：“我怕你会觉得我因为想要你才跟你交往。”
她“扑哧”笑了出来，红着脸说：“哦——原来你不想啊——”
他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的挑拨，低头便吻了下来。
他轻轻吮吸着她柔软的唇，慢慢将她翻转了过来，抵着操作台，双手探进她的衣服，在她光滑的背上来回磨搓着，然后一手缓缓移到前面，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她身子明显微微僵了一下，不自觉地张开了口，他便顺势缠住了她的舌尖，进一步往里头探了进去。
电话却在这个时候不知趣地响了起来，在这个弥漫着体温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响了几声后，断了。
以为断了，却又重新响了起来。
缠着不放。
她双手抵着他的肩，推了他一下，拍了拍他，轻声说了句：“接个电话。”
他轻轻咳了一声，缓了缓气息，放开了她。
她从他手臂下钻了过去，从包里拿出手机。
“喂——“她刚开口，那头便尖叫了一声。
“康诗雯！！”
她吸了口气：“钱心妍，你是个孕妇，请你冷静点，怎么了？”
“你没看微博吗？”
“微博？”
“你家偶像在自己官方主页上宣布以后都不过生日了。你说他是为什么啊？”
康诗雯一惊，挂了电话，打开微博。
热搜第三：金胜宇生日。
她点进去，正如钱心妍说的那样，一个小时前，他在自己的官方主页上宣布，从今以后都不过生日了。
声明很简单，单纯地不希望粉丝为了自己的生日破费。
但仍然引来粉丝的诸多猜测。
她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
“出什么事了？”周泽弈过来，见她不出声，低头瞥了眼她手里的手机，眼里闪过一丝清冷。
“这件事跟你有关？”他压着怒气，每个字都透着寒气。
她回过头：“他的生日是我养父的祭日。”
他停了2秒：“他之前不知道？”
她点头：“今天早上才知道。”
他冷笑了一声：“所以——才说要给我礼物？”
说完，他一个起身，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响才回过神明白他是误会了。
她一个箭步地追了出去，看见他正往车库走去。
“周泽弈！”
她追过去，在他即将上车的瞬间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哦？那是怎样？”他转过身，一身怒气，望着她，“你们两个终于解释完5年前的事，决定和好了？给我礼物？你这算是施舍我？康诗雯！我会缺女人？！”
“周泽弈！我没有要跟他和好！”
她也是急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局面。
“哦？那他为了你这样做你一点都没有感动？”他将她按在后面的墙上，低声吼了一句，“康诗雯，你想都不要想跟我分手！你要是跟我分手，别说在中国，我就让他连在韩国都混不下去！”
“我没有要跟你分手！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他胸口因为怒气而上下起伏着，按着她肩膀的力量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疼！”她因为忽然传来的痛楚而收了收肩膀往后靠了靠。
他放开了她，转身开了车门，上了车，头也不回地开了出去。
“周泽弈！”她追了过去，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汽车绝尘而去。
周泽弈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开，只是不断地踩着油门，一次又一次地提速，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他心里的不安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追寻那股不安的源头，终于明白，自己对于康诗雯其实是没有把握的。
从始至终，都是他追在她身后。
要她跟他交往，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以为她终有一天会喜欢上自己。
他那样骄傲一个人，曾几何时需要这样卑微？
他甚至还答应过她，如果她要离开，自己便会放她走。
他冷笑一声，现在看来，简直又愚蠢又可笑。
等到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了。
他开门，屋子里仍然有昏黄的灯亮着。转身进屋，便看见蜷缩在沙发上康诗雯。
长发散了下来盖在她整个背上。看上去娇小得不像话。
他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看见她脸上还沾着泪痕，布艺沙发上湿了一片。
心里像是被绞着一样难受。
他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手想要将她抱起。
她忽然醒了，猛地坐了起来。
“你回来啦？”她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很久的潭水，突然蹦了出来，转了好几个弯。
“嗯。”
话音刚落，她就哭了起来。他吓了一跳，伸手把她拥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跟你发脾气。”他轻抚着她的后背想要安抚她，她却哭得更凶了。
“你以后生气能别说走就走吗？呜呜呜~~~~”她抽噎着，“我怕——知道你在开车，都不敢给你打电话。胡思乱想了好多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他心疼极了。
轻轻给她擦着泪，又拿了张纸巾想要帮她擤鼻涕。
她往后闪了闪，泪眼朦胧地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我自己来。”
刚擦了擦鼻涕，他便笑了笑，倾身上前含住了她的唇。
他将她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她蜷曲着腿，反手撑着。
直到吻到彼此都需要一些新鲜空气，他才咬了咬她的上唇，放开她，爬上沙发，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肩。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地说了句：“你怎么都不听我解释呢？我没有要和他和好。”
他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又听见她说了句，我刚刚想了很久，原来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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