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眷恋（１）××
圣诞夜那天，估计是化雪的缘故，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出版社在那天有个筹款活动。
出版社捐了一些书，还筹集到了一些名人的签名书籍，在人流涌动的街头，通过沈致帆的关系，免费租借到了一块场地，为孤儿院募捐。
义卖的成绩还算不错。从下午两点开始几个小时便有许多路人慷慨解囊。等到临近晚饭的时，义卖的书已经所剩无几。
沈致帆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些热饮给几个工作人员。
康诗雯接过热饮，捂在手里，又往脸上贴了贴。这才恢复了些暖意。
“冷吗？”沈致帆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鼻头被冻得红红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水珠。
“还好。”她笑了笑，不经意地吸了吸鼻子。
“收拾得也差不多了。”沈致帆看了看身后的工作人员，“等会去对面的‘荣记’吃个晚饭吧。”
“好。”
等到工作人员将剩下的一些书装上车离开，两人便去了“荣记”。
康诗雯很喜欢这家店的鸡翅和焗饭。
之前她和周泽弈来过好几次。甚至还被他嘲笑过，说这里几乎都快要成她的食堂了。
她低头笑了笑，看见沈致帆拿了号码牌向她走来。
“这个点生意就已经这么好了。A201。前面还有5桌。要等吗？”
她点了点头：“等等吧。”
“好。”
他们在门口的候位处坐下，是靠近最里面角落的位子。
店里的暖气打得有些足。
康诗雯并不是很喜欢暖空调，吹太久会觉得胸口闷闷的，脸颊也渐渐晕染开红色来。
她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挂在手臂上。正起身打算出去透口气，迎头撞见推门而入的一行人。
“康诗雯——”
吴茜芸的声音和语调有她独有的味道。
她眼神闪了一下，撞进周泽弈的眼里。
心里扑通抽动了一下，收回视线回到吴茜芸身上。
一行人站在门口也觉得不太合适，便往里面挪了挪，走到沈致帆等位的位子。
她这才发现，除了吴茜芸和周泽弈外，还有林琪菲和她经纪人。
吴茜芸咧着嘴，对她挑了挑眉，问：“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她礼貌性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吴茜芸望了望沈致帆，再望向她：“在等位？”
“嗯。”
“那一起吧。我们正好定了包厢。”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看了看沈致帆，“我还有朋友。”
康诗雯说完，林琪菲便翘着兰花指将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柔声柔气地说：“康小姐真见外。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和周总的关系。”
然后，轻轻笑了笑，瞟了眼周泽弈。
却见周泽弈不经意地扫过沈致帆，微微动了动嘴角，看着眼康诗雯说：“哦？我和康小姐是什么关系？”
康诗雯迎着他的视线，最终却还是败下阵来，闪躲了。
然后听见他略带嘲讽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理论上来说，我应该是康小姐的前男友才对。”
沈致帆和林琪菲似乎都不动声色地望向康诗雯，一旁的吴茜芸却撇着嘴瞥了眼周泽弈。这人刚才从车上开始脸色就已经不对了。于是，心里默默为康诗雯点上一根蜡烛，却忍着没笑出来，用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嘀咕了一句：“幼稚。”
林琪菲脑袋转得快，顺势挽上周泽弈的手臂，贴得很近，说了句：“周总，你看你这样，康小姐都觉得尴尬了。我们还是进去吃饭吧。”
周泽弈瞥了眼手臂上的手，厌恶地皱了皱眉，毫不给面子地甩了开：“被甩的是我，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话一说完，他便转身迈着大长腿往餐厅里面走去。
林琪菲被甩开的手悬在半空，脸上一抽一抽的。好在旁边几个人的注意力也并没放在她身上。
她被身旁的经纪人暗暗拽了拽手，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也往包厢走去。
吴茜芸望着脸上没有表情的康诗雯，忽然笑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说：“求求你，还是哄哄他吧。不然，遭殃的可是我。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让他帮我找了林琪菲给我们公司拍广告。要是黄了，我非得被我们老板骂死。”
康诗雯无奈地对她笑了笑：“那你赶快进去吧。”
吴茜芸轻轻叹了口气，露出少有的认真，看着康诗雯说了句：“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她忽然嘲讽地笑了声，“原来，对于喜欢的人，每个人都会变得很幼稚。”
她垂眼，露出一丝落寞，抬起头来时又像是蒙上了一块纱，仍然闪着光芒，笑着说：“那我进去了。”
“嗯。”
康诗雯看着吴茜芸的身影慢慢远去，然后推开包厢的门，隐没在那扇门之后，转身对沈致帆说：“对不起，我想先回家了。改天请你吃饭行吗？”
沈致帆伸手想将她垂在耳边的散发捋于耳后，手刚触碰到发丝，康诗雯却下意识地往后微微闪躲了一下，他的动作未完成，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收回，却仍然面带着笑说：“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好了。”
她转身往门外走，在推开门的瞬间，听见身后的服务员叫喊着：“A201两位。”
一出门，室外的冷气便嗖嗖地往她脖子里钻。她将手上的围巾重新裹上，蜷曲着身子走在风里。
许是圣诞夜的关系，路边的树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灯。夜色降临后，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身边是来来往往的成对的人们，晃着刺眼的笑。
她觉得胃里难受，又或许是心里难受，鼻子忽然觉得酸酸的，眼里就泛起泪光来。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被堵住了。
她再吸了吸，手臂却被人用力拉住，整个人往后转了过去。
她眼里还泛着泪，迎面望去时，映着路边五颜六色的光，周泽弈的脸像是透过万花筒看过去的景象，虚晃得不够真实。
“你不冷吗？”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给她取暖。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开车来饭店的路上，车子被红绿灯堵在不远处的路口，转头望去便看见她站在路边的摊位前。
小脸被冻得通红通红的，还时不时地用手揉着鼻子。
那时，他就想将她拉到怀里，揉揉她的鼻子，亲亲她的脸，给她一点暖意。
但她接过沈致帆给她的饮料时对他笑得像花一样灿烂。
他的心情早在那时就被她给弄得一团乱了。
他拉着她的手，往回走，来到“荣记”的外带窗口，打包了几道菜。
等待外卖的过程，他拉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看着外带窗口里穿着白色工作服忙碌的人问她：“怎么没去吃饭？”
“忽然不想吃了。”
她忽然想起那时他在韩国机场硬是要拉着自己的手。他略带孩子气地对她说，就握一下，就一下。
他的手真是很暖。暖得像她母亲小时候亲手为她织的那条羊绒围巾。
她眨巴了几下眼，忽然很想哭。
“因为我惹你生气了？”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不是。”
“那就是你觉得愧对我了。”
“也不是。”
他转过身，望着她。
天空忽然下起细小的雪来，应了这个圣诞夜的景。
康诗雯心里又扬起淡淡的希望来，这场雪是不是能持续到明早，然后，整个城市变成一片雪白。
“那是为什么？”他伸手为她拂去降落在她肩膀的雪片。
她是他的，连雪都不能栖息。
“周泽弈——”她咬了咬唇，终于从喉间迸出声音，“你能，等我两年吗？”
他望着她，像是从未想过她会这样问，眼里闪过一瞬的动容。
这时，外卖窗口的人将打包盒递给他，他愣了两秒，伸手去接。
他提着打包盒，回头看着康诗雯。
她的唇因为她轻轻咬过而泛着鲜艳的红。
他想在这里吻她，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对她说：“不行。”
她眨了眨眼，像是关了这个世界的光。
他不是万花筒里的影像，他是真实的。
所以，她微微笑了笑，对他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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