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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针锋相对


  陈雪莲立在太子的坐椅侧,绯红着脸,一脸娇羞如花的模样,并无半点凶神恶煞之气。

  进门的裴一航看的呆了,连礼也忘了行。

  千引重重的咳嗽一声,裴一航方醒过神,跪下行礼。

  “行了,小侯爷,这些虚礼就免了,殿下跟你,兄弟似的,这样以来,倒显得生分,快起来,坐罢。”陈雪莲温柔的说道。

  裴一航早认识这丫头片子,可从来就没听过她会这么温柔的说话。

  千引坐在椅子上,蒙生着眼,那眼底深处却尽是苍凉,唯有一航能读得出来的苍凉。

  裴一航起身,却又重新跪下,期期艾艾的开口:“殿下,原是我错了,家里的丫头子没调教好,让你受苦了。。。。。。”

  裴一航的话未完,却被陈雪莲半掩着面笑着打断:“哎呀,姓裴的,你这张嘴,真是没把门的,什么都往外吐噜,总有一天,本妃叫人给你掌烂了帐。”

  裴一航一头雾水的瞅瞅她,再瞅瞅一本正经的太子,搞不明白这倒底唱的是哪一处,这跟老头子和娘说的不一样嘛,这哪里有恼火,分明秀恩爱这是?

  “雪莲,去把父皇赏的那包茶拿出来冲了。”千引拉着雪莲的手,轻声吩咐。

  陈雪莲微微点头,娇羞的一笑,低头走出去。

  裴一航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她消失在院子里,嘴里啧啧称奇。

  千引的脸色却黑起来。

  “不是,爷,你怎么这小娘们了?满面春风,捡了宝似的,这不对啊。”裴一航拍着膝盖纳闷。

  “侯爷不是让你把念之带来么?怎么没带过来?”千引问道。

  裴一航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也不使杯子,直接对着壶嘴往口中灌了几口水,丢下壶,展袖子擦擦嘴,四仰八叉的倒在椅子上,抖起扇子来,方哈哈开口:“早知道你能摆平这小娘们,用得着我费那心思么?我这不是怕把人带来,或打或杀,害了人命么,所以把她载出城,让她逃命去了。”

  “我嗟,早知道你如此义气,我犯得上赔上我的清白之身?你特么还兄弟呢,我若有一天得了势,先弄死你信不信?”千引咬牙道。

  裴一航嘴角挂上一丝邪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千引,嘿嘿乐一声:“清白之身?我说呐,这小娘们怎么服服帖帖规规矩矩的,原来被宠幸过了。”

  千引扶着额头,伏在桌子上,狠毒的声儿:“你特么的还笑话我是吧?笑话我是吧?”

  裴一航严肃了面容,摇头:“不敢,这可不敢,我哪敢笑话你呢,来的路上,还在想这丢了顾念之,我这条小命不知保不保得住呢,这不,一瞧这架势,乐傻了不是?你跟我计较?掉份了吧?”

  千引叹口气:“你能不能管管你那未婚妻,不要什么馊主意都出,什么闲事都管,要脑袋的事,还是由着点,如今这局势,就算有你我,也不是什么事都兜得住,我赔上清白能了的事倒好说,若下一遭是赔命的又怎么说?难道能把你我两条命都丢她身上?”

  裴一航眉毛挑一挑,摸摸下巴:“既然这么说,那何不趁这一遭了了她的性命?也省得日后再惹事生非?不过一家生丫头子,弄死也无大碍。”

  “你,!放肆!”千引抬头,刀子一样的目光射向裴一航。

  裴一航咧咧嘴,变张同情脸,伸出扇子指着他:“得嘞,爷,我看明白了,你喜欢上那丫头了是不是?”

  千引伸脚要踹他,腿刚伸开,痛苦的一皱眉,又缩回去,捂着下半身,哼了一声。

  裴一航探身过去,斜着眼偷瞧,邪笑:“哟,这还支着呐,我来的不是时候,还是告辞罢。”

  “裴一航,不要仗着脸熟,本宫就不敢杀你,你再说一句试试?”千引怒道。

  裴一航伸手安抚他,点头,变的正儿八经,却略有愁容叹息:“殿下,念之倒好说,不怕她不同意,怕只怕过不了娘娘这一关,就娘娘那性子,能容人?那傻子要是进了你的太子府,三天不到,一准没个全尸出去,你信不信?”

  “你听我哪句话里有想把念之弄进府的意思?”千引瞪着星眸,不悦的问道。

  “没有嘛?真的没有嘛?那是我听茬了。”裴一航又拿起茶壶喝水。

  “不是,我府上没有你能使的杯子么?你这什么意思?”千引指着他。

  裴一航放下壶,将椅子往前搬搬,离千引近点,压低声音:“爷,别抻着了,要不我在外面给你弄套房子,金屋藏娇可好?我办事,你放心,保证不让娘娘知晓。”

  千引重重的叹口气,歪嘴冷笑一声,盯着他:“裴小侯爷,本宫一个正经人,怎么到了嘴里,就变的这么不堪起来?我之所以豁出去救她,不过是爱惜人才,你能替本宫翻译那些狗不识吗?你有本事助我写治国策吗?还不得人家念之?我这么做,实是为我自己打算,跟念之没关系,你不要想歪了。”

  裴一航伸手拿个杯子,倒了杯茶水慢慢呷一口,叫一声:“哟,老君眉!好!味儿好!”

  千引略略翻个白眼:“敢情前面喝的,都喝进狗肚子里了?”

  “爷,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你这万金之躯,将来可是要御千女的,难道真打算一辈子吊死在那泼妇身上呐?”裴一航品着凉茶,胡说八道。

  “裴一航,想死是不是?本宫成全你,来人!”千引厉声喝道。

  “别,先别来人,有话好好说嘛,瞧瞧,说急就急了,跟我还认起真来了,不值当,我改,我说人话行了吧?”裴一航站起来作辑,赔笑。

  千引叹口气,脸上浮现些悲哀的神色。

  “爷,念之教过我一句话,说什么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不知哪里学来的,不过倒是很对,谁让您是天定的皇储呢,跟娘娘好合就是早晚的事,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裴一航在椅子上坐好,正经笑道。

  千引瞅了他一眼,点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是念之说的?”

  一航闪闪眼,揉揉鼻子,张着嘴点头:“昂,也许罢,反正我是听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琢磨,还真特么的有理,那丫头,深藏不露。”

  千引“忽”的立起身来,手捂着下身,皱了下眉头,却没有坐下,展袖吩咐道:“净跟我这儿瞎扯,念之人呢?快去追回来。”

  “你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这事了,我这就去。”裴一航撩衣裳要走人,却见一个守门的侍卫飞也似的跑来,在门口立住,回道,门外有一位女子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告,必要面见太子殿下。

  千引和一航相视一笑,忙忙的道:“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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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雪莲将手里的茶盘子交于身边的丫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念之。

  念之行了三遍礼,又要下第四遍,陈雪莲方如梦初醒般轻哼一声,启朱唇,淡声道:“不必拘礼了,你就是顾念之?能帮太子爷翻译外邦文字的那个女子?”

  “小婢正是顾念之,听闻娘娘召唤,从侯府急着赶来,小婢自知罪孽深重,听凭娘娘发落。”顾念之一口气说道。

  陈雪莲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露出些讥讽的笑意。

  念之又要请罪,被她展袖打断,冷声笑道:“顾念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活的地界儿,你想逾越你的地界儿,钻到上层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可有想过?更何况你做的事,亘古未闻,本宫从未听说哪朝哪代的贵族人家有娶家生奴才做夫人的,你若是做成了,倒是千古佳话一桩,本宫也喜闻乐见。”

  念之翻了翻眼白,这陈雪莲也太有意思了,她逾不逾地界儿,做不做夫人,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这人管的也太宽了。

  不过看这脸色儿,听这意思,好像也没有十分怪罪她的意思。看来倒是少爷想多了,大夫人也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吓唬吓唬她。

  “娘娘,念之倒是觉得,只有不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容念之说句大胆的话,瞧娘娘这满面春色,可是念之的计策得逞,跟太子爷已经好合了?”念之面带微笑回道。

  陈雪莲两腮处浮出些桃花红,不自觉的伸手拍拍脸,白了她一眼。

  “娘娘,其实念之这计策,哪里称得上是什么计策,只是娘娘思虑深远,所以倒畏手畏脚,不敢做就是,若是真的想做,这会子怕早就与太子爷双宿双飞,你侬我侬,好的蜜里调油了。”念之笑道。

  她不能让陈雪莲牵着她的鼻子走,她总得让她知道,就算这盆屎一定得糊到她头上,哪怕她陈雪莲从这烂主意里得了一分好处,那也是她顾念之的功劳,她既然得为这主意失败负责,那总不能有了好处,就一分不沾罢?如今看来,这陈雪莲分明从这主意里得了好处,遂了心愿。

  陈雪莲也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她这话里的意思,掩面一笑,道:“顾念之,你这个人倒是不笨,既然不笨,那就好说话了,本宫也不用藏着掖着,太子爷就这一个,既然现在成了我的夫君,那本宫就绝不容许别人再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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