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活命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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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又是哪里？”
刘勤拖着疲倦身躯，攀上了山顶一个光秃秃的巨石上，四处张望，眼光所至，依然是连绵的山峰。他不禁望着天空，沮丧地大喊。
他对如何来到了这个地方，没有丝毫的印象。只记得自己清明节那天，为了欣赏桃花，误进了作为坟场的山坡，然后看到了诡异的一幕，自己被惊吓得摔倒，再然后...没有然后了，在那瞬间，已经失去了知觉。
两天前，他在山崖边，一棵老松树的树杈上醒来。这还拜托他没有乱动，不然掉下树杈，就要滚落山崖了。山崖虽然不是很高，但崖底都是大大小小的乱石，人若滚下去，就算不死，恐怕也得伤残。
他心有余悸地爬下老松树，试图寻找出山的路径，但四周除了山林还是山林，渺无人烟。他想要打电话求助，或点个烟火什么的，引来救援人员，翻遍身边，裤袋里有五个一元硬币，上身夹克内袋装着一个钱包，里面有四张一百和几张零碎钞票，再就是挂在脖子上的，母亲留下的小玉佩。原本拿在手上的手机，还有雨伞，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山林里有些潮湿，大概不久前下过雨，这也绝了他通过敲击，或其他方式，引火的念头。
如今大约是春季，是的，是大约，他现在对什么都不敢确定了，只是对山林长了不少新叶，开了不少野花，以及天气不热也不太冷来判断。
他在山林里不停地走着，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两天来，也不知翻过了多少山峰，穿过多少块密林，始终没有走出这片山地。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疲惫、困倦、饥渴，还有孤寂，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盘旋，就像四头凶残的猛兽，在幽暗中奔腾咆哮，慢慢侵蚀着他求生的意志。
他不敢睡觉，即使在夜里，攀上树杈了，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着，他害怕一旦睡过去，就不会再醒过来。这山林里，还有可怕的野兽，时常有恐怖的吼叫声传进耳朵。昨晚，他就听见，不远的地方，狼在嚎叫。他确定，那一定是狼在嚎叫！以前，在动物园听到过很多次了。那声音，犹如冲出地狱的魔鬼，瞬间把他的心提到了喉咙口，大脑也仿佛缺氧，停止了工作...
这到底是哪里？
两天里，他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了，一直找不到一个正确的答案。现在，他又下意识里，自问起来。
他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山顶，视野开阔，视线所及，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山峦。山都不是高大奇峻，然而层峦叠嶂接天连地，蔼蔼烟雾沉浮缭绕，在晨曦的映照下，一股沛沛然的苍莽气息扑面而来，又使得人感到胸闷气促。漫山遍野，苍翠的树木，松柏槐杨都有，杂乱无章，不像是人刻意种下的。不时，山风掠起，夹雾带烟的，呼啸而过，只见松涛如潮柏冠如浪，远近高低上上下下，都是哗啦啦，响成一片。
山风里仿佛还夹带了晨露，吹到人身上，凉飕飕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到底是他娘的什么地方？
明知道没有答案，他还是又一次地询问自己。
他试图理解自己从坟场到达此地的缘由，无数次思索，也找不到一个科学的根据。他是一个堂堂名校大学生，原本不应该相信灵异事件的，可是，这又如何解释？
难道真是什么外星人、时空隧道，或者某种不知名的神秘现象？他茫然了。猛地记起，以前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对阿根廷的夫妇开车回家，从公路上一团莫可名状的气团中出来时，竟然到了大西洋另一边的比利时。自己或许也遭遇了，阿根廷夫妇曾经遇见的状况吧！可是，他们偷渡到比利时，还有个方位可寻，自己这是到了哪里？
这时，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又在造反了。
他慢慢挪下山顶，寻找熟悉的，自认为没有毒的，榆树的嫩叶。春天的山林，很难寻到什么果子，这两天，他一直以此为食。
找到榆树，他赶紧扯了一把嫩个叶子，然后慢慢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一股苦涩的味道，立刻从舌头传递到全身，口腔里酸闷的气息直冲鼻端，令他几乎无法呼吸，饱受折磨的胃，更是条件反射般的痉挛抽搐起来——还是不能适应这种“食物”呀！
他命令自己：必须吞下去！
是的，必须吞下去！肠胃虽然拒绝这种最原始的食物，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吃下去。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补充体力和水分，在没有找到更好的食物和水源之前，吃榆树的叶子，是很好的选择。这东西，虽然味道不好，营养还是丰富的，起码比松树的叶子要丰富得多。当然，野草根也是一个选择，但是，挖草根和清理草根，要耗费相当的体力。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持体力。
他想活下去，就不得不这样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片厌恶的山林之前，每一份体力都是宝贵的。
几把榆树叶子，吃下去后，总算暂时压住了造反的肚子，他又继续在山林穿行。山林里没有路，他有时不得不在茂密的林间，挤进挤出，他原本淡黄的裤子、蓝色的夹克，都被新叶子的浆汁染成了青绿色，衣裤也被树枝勾拉出一道道长条。还算完好的，就是上身里面的T恤衫了。
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爬过一道梁，又是一道梁，山林外依然还是山林，四周除了风声和树叶摇曳声，就只有鸟鸣虫叫，以及不知何处野兽的嘶吼，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单调得令人窒息。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能听到人的声音，即使听不懂都没关系，是人就行！中国人、美国人、欧洲人、非洲人，甚至韩国棒子，只要是人就行，哪怕是野人也好！即便他们把他当间谍抓起来，当作逃犯关起来，或者当作强盗打死，都好！至少他能够闻到人的气息，能够死得明明白白，总比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好！
曾经有一次，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呢喃，声音轻微得若近若远，就像有高僧在远处吟唱，又像有少女在身边倾诉。他发疯的，围着几棵树来回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才发现是一种蟋蟀类的昆虫在鸣叫，这时他才发现，整个脸上都糊满了泪水...
他清楚的意识到，照此下去，或许他会在这苍莽的山林中精神错乱，直至癫狂而死。
好在他确定，自己还是在地球上，至今还能呼吸到空气就是证明，夜晚能看见东升西落的月亮，更是证明。甚至，他还能确定，自己是在北半球上，因为连续两个晚上，他都在东方的夜空中找到了启明星。应该是启明星吧，他不是很肯定，不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它最明亮耀眼。他记得，曾经在一本什么书上看到过，只有北半球才能看到启明星。地球上的北半球，这一点认知，多少能让他惶恐不安的心情好受一些。
也仅仅只是好受一些，想要活下去，必须走出这片山林。
他继续拖着沉重的双腿，向前走去，已经不能说是走了，应该是挪动。疲惫不堪的身躯，每挪动一段距离，他都要扶着身旁的树木，喘着粗气休息一阵。幸好，他中学时曾经跟随一位老师傅学习过形意拳，这些年也一直坚持锻炼，身体素质要远好于一般人，才没有倒下。
又翻过一道山岭，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上，他实在走不动了，就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休息晒晒太阳。他虽然年轻，身体又好，但体力实在透支过度了。
春天的太阳，暖暖的，照得人昏昏欲睡，他的眼皮正要打架的时候，忽然侧后不远处传来树枝被压断的声音，他连忙转过头查看。
“啊，蟒蛇！哎哟...”
他一声惊呼，立即起身准备逃走。也许起身得太猛，疲惫的身子一时没有平衡好，他的左脚崴了。强烈的疼痛，使得他再也无力逃开，抱着脚跌坐地上，惊慌地望着不远处碗口粗的蟒蛇。
那蟒蛇仿佛已被惊动了，昂起头吐着红信，朝这个方向望了望，旋即快速游动过来。
他努力想挣扎起身，但体力好像被抽空了。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蟒蛇，绝望了！瞬时，他放弃了逃生，朝后躺下去。死就死吧，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了亲人，又遭遇这般磨难，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包袱卸下了，他也就坦然了，安静躺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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