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反对 3
众人默默无言地看着威廉和女孩，等待着。
直到，女孩将怀中的萨巴特轻轻地放到了威廉的怀里，她拉过威廉的右手放到萨巴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抬起头，她笑着看向威廉，“威廉，你现在这样……很好。所以，我要把萨巴特交给你，你得照顾它、保护它，如果它醒来我希望你能哄哄它。告诉它，我没有离开，只是出去走走。等月亮出现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
威廉抱紧了萨巴特，这不是他第一次拥抱它，但却从来不像此刻一样觉得它沉重。或许沉重的心吧。威廉舔了舔干涩的唇，问，“你，你确定吗？”
“当然。”
“这不是游戏。”
“这比游戏无聊多了。”
女孩扯开了嘴角，笑了。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和雪白的牙齿。
见此，威廉更不愿意就此同意了，“别，阿福，你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可怕。”
——我知道。女孩没有说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威廉，她绝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击败的猎手。尽管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可是，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躁动的能量。
这一刻，面对威廉种种关切担忧，女孩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血族可爱极了。
显然，女孩坚定的态度让威廉实在是受挫不已。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真实内心的人，比起将心中所有袒露出来，还不如伪装成冷漠高傲来得更轻而易举。就像他对待蒙利，便是如此。他告诉蒙利，血族就不应该对爱情有所期待。而现在呢？他不知道自己蠢蠢欲动的期待是什么。
而就在威廉将要脱口答应的时候，一阵喧哗响起。这在高温之下的末卡维听来，显得诡异又让人心惊。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看向了大门口。突然，大门忽开忽关，一阵阴风而过，数十个暗影临至。他们全部身穿黑色的巨大斗篷，从头裹到尾，障蔽盲目，不露分毫。每个人的手里都拄着权杖，每个权杖上面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这或许就是代表他们身份的证明了。处于首位的暗影来到了安其罗的面前，他首先掀开帽子，露出了银白色的发色。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血族，整张脸的褶皱繁多，眼皮耷得很深，眼神却是透亮得很。他刚一行礼，身后的十二个暗影也纷纷脱帽行礼。
“尊敬的亲王大人，早安。”
继而，齐齐转向威廉，“末卡维欢迎您，妥芮朵亲王。”
“奥菲斯特阁下，有礼。”威廉额首。
应血族传统，每个城市包括魔党在内，血族十三个氏族都设有长老会。血族长老会共计十三人，他们以《拏得》当作他们的唯一信条，作为长老的处事标准。他们强调血统，认为纯血统的血族才有资格进入长老会。他们崇拜仪式中，归正宗方言，设祭台、魔王像和祭礼，并承认血族的魔力来源于自我的真体和血。长老会中的话语人是大长老，强大的魔力甚至超越了氏族亲王。他们是悠久历史的产物，不论是魔力还是见识，都是一等一的。
而末卡维的大长老就是奥菲斯特，同时，他也是巫师奥尔加斯的兄长。
稍微瞧了一下躺在地上已经将四肢修复妥当的奥尔加斯，奥菲斯特收回了目光，他比安其罗要矮上一个头，只能昂起头说话，“尊敬的亲王大人，从歌尔的口信中我们听闻了一件荒谬之极的事情。他在口信中言明您将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离开末卡维前往黑森林捕杀戈耳工丝西娜。我和十二长老立刻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而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在黎明之时出现在您面前的缘由。那么，亲王大人，可以请求您告诉我们这件事是否属实？”
安其罗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是。”
奥菲斯特的反应要沉稳得多，他保持了冷静，“亲王大人，请您允许我再请求您告诉我，您是否考虑清楚了？关于末卡维，关于您自身。”
“是。”安其罗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女孩的发梢。
“亲王大人，请您允许我再三请求您告诉我，您是否是以自身的生命和荣誉为前提来决定这件事的？”
“是。”安其罗终于直视了奥菲斯特，“是是是，你所有的请求我都可以回答你，我不必去考虑，因为这就是我认定的命。这就好比太阳会升起月亮便会消失，命定的轨道。”
奥菲斯特昂着头，看着再也不是异瞳的亲王，他的脸上不显山水。直到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我明白了。既然亲王大人决议如此，那么——”
说完，奥菲斯特身后的一人上前，手中举着一件同他们身上类似的黑色斗篷。
奥菲斯特指着斗篷对安其罗说道：“亲王大人，这是我们最后的请求，请您一定要带上它。”
面对太阳，血族也会尝试反抗，比如，用魔力编制的黑色斗篷包裹全身，就能在短时间内扛住太阳的照射。而它最厉害的其实是它强大的魔力外层，低于编造者魔力的攻击都不会对黑斗篷产生任何伤害。在血族，这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因为一直以来都喜欢待在古堡的安其罗而言，黑斗篷他见过不少次，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将要穿到自己的身上。他刚接过，就将黑斗篷递给了女孩，“主人。”
不可否认，从此物刚出，女孩就对它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她伸手就要拿过，却被一根嚣张的黑色权杖挡住了。
奥菲斯特没有看向女孩，而是以一种极为严肃的眼神望向安其罗，“亲王大人，您刚才的称呼是对着这个黑发黑眼的新生者吗？”
语气不善的奥菲斯特让安其罗瞬间散发出了凌厉之气，“是的。”
说着，安其罗唰一下抖开黑斗篷将其披到了女孩的身上，最后，还像个最忠诚的仆人将围在脖子上的带子系好。
“……亲，王大人？！”奥菲斯特瞬间拔高了音量，“您，是否，已经决定了？”
“是的。”安其罗蹲下身体，开始整理女孩的裙摆，嘴里回应道：“我，安其罗.巴伦.艾斯埃尓亲王，以权力和荣耀为证，我唯一的女王和主人就于此。我愿献上我的生命和鲜血，也将献上整个末卡维。如果你们任何一位对此有异议，我都将驳回；如果你们任何一位对她无礼，我都将惩戒。我这样说，你们，听明白了吗？”
说完，安其罗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胸膛，张开了所有的束缚，有种惊悚的煞气，似乎强大的可以吞噬整个世界一般。这一刻，坚强代替了忧郁，自信淹没了深沉，强悍抹去了悲伤。他以真正重生的姿态站立于此，不止是双瞳，不止是掌痕，他就像无法移动的巨大山峰，一动不动，湖绿的双瞳射出两道死死的冷光，似乎谁往前一步，他就要给谁好看。庞大的、静默的、可怕的、令人敬畏的末卡维亲王，终于，让所有人意识到了他的重生。
他不再是昦斯柟德，他不再是被束缚的困兽。
——他，是安其罗.巴伦.艾斯埃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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