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中章

　　血族之血是能源之本，粘稠有别于其他物种。一旦鲜血被吸干，剩下的躯干就同骷髅无疑了。威廉的好心情在屡次呼喊蒙利无果后，将其的棺木打开的一瞬间——消失殆尽了。蒙利的头发还在他的头顶，但丰盈的脸颊已经凹陷。他的眼睛瞪得直直的，整个身体已经死得透透了。

　　威廉的手紧紧地抓着棺木，他试着张开唇，轻声喊了一声：“……蒙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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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蒙利在威廉的身边悄无声息地被杀害了。

　　蒙卡杰西心想：这已经是最近几起凶杀案中，唯一乐观的，至少受害人的尸体还算‘完整’。可没一会儿，蒙卡杰西在发现蒙利的心脏被挖走后，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要知道，现在整个城堡的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妥芮朵的伯爵，亲王之子，就这样在末卡维被杀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也许，明天，妥芮朵就会向末卡维宣战。蒙卡杰西悄悄看了看一直坐在黑暗阴影里的威廉，琢磨是不是该将那个全黑的Childe带回来？毕竟，女人才是安慰人的好手。

　　在威廉沉默不语的同时，伏特担起了外交官的职责，同奥菲斯特和蒙卡杰西交谈了起来。譬如找寻凶手的时限，找到凶手后的处置等等。

　　黑龙巴奇，死亡之翼，蒙卡杰西看了看他，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做到在不惊动威廉的同时杀死蒙利。他抬脚走到他的面前，礼貌极了，“黑龙先生，我能请问你一些问题吗？”

　　黑龙瞥了瞥了他，继而转身就往门外走。

　　“黑龙先生？”

　　蒙卡杰西就要追上去，却被安其罗给喊住了，“警卫长，别追了，他不是凶手。”

　　“亲王？”

　　“我可以担保，他不是凶手。”安其罗阴郁地耷着眼皮，看着验尸官检查蒙利的尸体，“有什么发现吗？”

　　“亲王大人，这是黑暗魔法。”验尸官抬起头。

　　“黑暗魔法？”安其罗眨了眨眼皮，声音冷成了冰，“什么时候末卡维成了中门大开的娱乐之地了？蒙卡杰西！”

　　“是的，亲王大人。”

　　“全城戒严，将所有外来者全部提出来。”

　　“是的，亲王大人。”

　　“还有，”安其罗伸出手指向蒙卡杰西，“用餐时间到了，把我的陛下带回来。”

　　蒙卡杰西脖子一冷，忙不迭点头应下：“是的，亲王大人。”

　　“警卫长，”蒙卡杰西正要退下，安其罗再次将他喊住，“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三天内，我不想再听到新的凶杀案发生。”

　　“是是是，亲王大人。”

　　此时，蒙卡杰西终于有了一种刀锋架脖的压迫感。他的手脚有些僵硬，在离开城堡后他的手下达芬奇立马冲上前：“老大，出了什么事？”

　　“妥芮朵的伯爵死了。”蒙卡杰西狠狠地跺了跺脚，“妈的，真是晦气。”

　　“天啊，妥芮朵的伯爵？噢，亲王大人怎么说？”

　　“三天的时间。”蒙卡杰西咬紧牙关，“找不到凶手，我们都他妈玩完了。”

　　“……”三天？达芬奇终于能理解老大急躁了。

　　“等我抓到凶手，我一定要撕碎他，然后把他的头颅挂在末卡维的城墙上，让那些狂妄的杀戮者看看末卡维是不是真的像听话的小猫一样任他们摆布？”蒙卡杰西一张脸愤恨极了，他抓过达芬奇的衣领命令道：“去吧警卫厅里的小姑娘带回来，记得，要有礼貌。”

　　“可是，头儿，我们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达芬奇对那全黑的Childe可真是佩服极了，一整夜，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他们又不敢动粗，就这么生生陪她坐一夜。

　　蒙卡杰西挥挥手，“不必了。”

　　昨夜，女孩在警卫厅，那么多人守着，又怎么能回到亲王城堡杀人呢？验尸官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系列的凶杀案都是一个人干的吗？既然如此，那么，她嫌疑也就排除了。达芬奇很快也想通了，点点头：“好的，老大。”

　　“卡文呢？”蒙卡杰西突然发现他另一个新来的助理居然不在。

　　“噢，他请假了。昨天傍晚的事儿。”

　　“理由？”蒙卡杰西挑挑眉问了一句。

　　“病假。”达芬奇突然笑了，“胆小的家伙，见着那些可怕的凶案现场回家肯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说到最后，达芬奇挤眉弄眼地哈哈大笑起来，“老大啊，真不知道你这新招的家伙是不是个小姑娘啊？改天，脱了他裤子瞧瞧吧。”

　　“嘿，你可真猥琐。”蒙卡杰西瞥了他一眼，“好了，走吧，我们的任务还艰巨的很呢。”

　　“是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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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直到星辰被送回城堡才堪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再次低头沉默不语。这状况让伏特忧心不已，至于蒙利的管家威尔斯则一直表现得非常冷静。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在回来的路上，达芬奇就将蒙利之死告诉了星辰，星辰当时震惊地直接将达芬奇举到了半空中，再三确认死者的确是蒙利之后，星辰才放开达芬奇。达芬奇一边咳嗽，一边不满自己被这样的小姑娘给压制住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他死的时候，他的造主就在旁边。”

　　——威廉？

　　星辰终于意识到了，她被这样急切地送回城堡是因为什么。

　　果不其然，在见到威廉的状态后，她的心里抽了一下。这个她继萨巴特后唯一的决定「认领教导」的「孩子」。在此刻，威廉「孩子」的形象瞬间就植入了她的内心。她让所有人都离开，包括欲言又止的安其罗。

　　星辰轻轻地踱至威廉的面前，她站着，威廉坐在地上，她慢慢伸出手搭在威廉的头顶，担忧问道：“威廉，你还好吗？”

　　威廉没有出声。

　　蒙利的尸体已经被验尸官带走，并用于更深入的检查。星辰没有看到，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她的心已经颤抖得有些疼了，那个曾经决定与她为伴共享生命的血族，还有，昨日那轻轻的一吻。星辰至今都不敢相信，那一吻，居然成了吻别。

　　“威廉。”

　　终于，威廉出声了，他的声音略带沙哑：“我曾经说过，我会保护他，无论他是对的还是错的。我是他的造主，我发誓我绝不像我的父母一样对自己的孩子那样残忍。我将负起他所有的责任，食物还是女人，我都给他。”

　　“我简直就是狂妄自大天真的白痴，什么是现实，我终于懂了。”

　　“我能做什么？他被夺走了一切，生命、血液和心脏，他肯定疼得浑身颤抖，他还那样年轻。他是整个血族最年轻的伯爵，他的路应该很长。可是……我就在旁边，他的求救、他的呼喊我居然都没有听见，瞧瞧吧，我到底是有多无能。噢，你们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我这样的家伙，还有什么用处呢？”

　　威廉垂下的头颅还是颤抖，他的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但哽咽的声音出卖了他。

　　“他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所以我决定留下他。我赐予他血族的生命，期望在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有他陪伴在我的身边。即使他排斥，即使他不愉，我依旧固执己见。我就是这样，一旦想要抓住什么，就非要到手。现在呢？他在那里？噢，不，我毁了他……我毁了他……”

　　终于，威廉哭出了声了。

　　“我会下地狱的……我会下地狱的……我这个无能的造主……”

　　此时，威廉的脑海里全是与蒙利的过往。

　　「真想再看一次太阳。」

　　「瞧瞧你给了我什么？除了黑夜，我真是找不到其他了。」

　　「不，亲王大人，我永远不会承认你是我的父。我的姓氏永远不会更改，我曾经是……人类啊。」

　　「您真的不相信爱吗？为什么？没有人类会拒绝爱情。何况，像血族这样共享生命不是更浪漫吗？承受宿命之重，以爱人之名铭记。」

　　「我已经不再期望得到您的爱了，也不再需要您了。你只是我的造主。」

　　「孤单，甚至无法得到爱的回应，这已经是我的罪孽了。但是现在，我更后悔遇到你。」

　　「……威廉，你为什么不愿意欣赏身边盛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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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孽一旦有了开端，就很难终结。但谁也无法猜到，有一天，蒙利会死得这样「特别」。他死在了威廉的身边，甚至，威廉丝毫察觉都没有。这样的死亡，不管威廉的生命将走到何时，大概也不会忘记了吧。

　　“离开吧，离开我的身边吧。我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该被允许亲近。”威廉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一只手抬起挥开了星辰搭在自己头顶的手后，突然提高了音量咆哮了起来：“你走啊！！！”

　　这一次，威廉终于抬起了自己血迹斑斑的脸。

　　星辰看着他，接着，她一把提起威廉的衣领将他拉起来，随即，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啪一声，响亮极了。威廉……懵了。他的手捂住自己被打的脸颊，震惊地瞪向星辰。但下一秒，星辰扇向了他另一半脸。

　　“噢，该死。”威廉的脸里面就红了，这两下的力量真是重极了，他疼得连忙退后两步，“你疯了吗？”

　　星辰扭了扭脖子，像是迎战的战士，对威廉的话充耳不闻。她跨过去，抓过威廉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将他给——甩翻在地了。

　　“嘿——该死的，我不打女人——你最好——”

　　“砰！”

　　威廉的腹部被狠狠地砸了一拳。

　　当然，他说这话时，已经忘了第一次见面时对女孩的「动脚」了。或许在他看来，那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动手」！

　　星辰很快就压制住了威廉，她将高大的威廉压在地板上，自己的一只脚抵在他的腹部。她低着头，看向已经稍微恢复过来的威廉。她的眼神非常专注，极其认真，威廉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他发誓，这绝不是一个接吻的好时机。

　　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星辰的唇和……胸部移开。

　　但显然，一切都发生得太意外了。根本就是猝不及防的，星辰就像对待「人肉打桩机」一样，照着威廉的脸一下又一下的挥拳。威廉想要反抗，却惊讶得发现自己居然根本无法动！此时，一旦有人在场，就会看见，从威廉脖颈处承诺之环上浮现出的光绳将威廉整个人都捆绑住了。

　　“砰、砰、砰……”

　　一连十几拳后，星辰才停下，她举着高高的拳头，看向被揍得面目全非的威廉：“觉得痛吗？”

　　“嘶……”威廉艰难地张开嘴，“老子要干-死你！”

　　“砰——”

　　星辰再次一拳狠狠砸了过去，她又问：“还有呢？”

　　“……砍断你的手脚，把你绑在床上，除了他妈的被-干，你就连拉屎都只能在床上！”

　　“砰！”又是一拳，星辰居然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继续！”

　　“……”威廉突然没有开口了，他睁着一双充斥着红色的眼睛盯着星辰。星辰愣了愣，随即，她低下头，轻轻了吻了吻威廉的额头。那一刻，威廉的心像是被人勾走了，半点动静没有。好一会儿，他才颤颤巍巍地问：“能接吻吗？”

　　星辰没有回答，只是依他所说，将唇贴到了他的唇上。

　　只是贴着。

　　“这他妈可不是接吻！”威廉见星辰只是贴一下就移开了，立马就嚷了起来。

　　星辰看也不看他，从他的身上移开坐到了他的身边，说，“威廉，知道吗？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世界。”

　　威廉依旧不能动，只能瞪着天花板，“我见过一千五百个月亮，你见过几个？”

　　“威廉，我很多东西都忘记了。但在刚才，我想起了一句话，或许是我的父所说的。「既然无法保护别人，那就杀人吧」。失去的东西，既然找不回来了，那就杀戮吧。就像我打你，也会想反抗。杀戮，不就是反抗吗？找到那个背后的虫子，将他的皮扒下来，让他知道杀了你想保护的人会得到怎样的惩罚？这样，不是更有趣吗？”

　　星辰伸手拨了拨威廉的头发，再次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我不会安慰你，因为，我除了杀戮我什么也不会。我既然说过要教导你，那我只能照我的方法来教。只有不断杀戮，你才会强大，你的那些可怜的自卑也就不见了。”

　　“威廉，你杀过多少血族？”

　　血族，杀过不计其数的人类、类人族、矮人等，但他们绝不会轻易杀害自己的同族。这就是血族，条律，杀亲。

　　威廉无法摇头，只能老实回答：“……没有，一个都没有。”

　　除了坐在王座上下令执行那微不足道的几次死刑，他居然从来没有……那一刻，威廉抬起了眼皮，竭力想要看头顶的女孩，他问她：“那你呢？”

　　星辰勾起嘴角，笑得欢乐：“违背我的，忤逆我的，反抗我的，都该死。”

　　威廉一怔。

　　“那个背后的家伙将末卡维作为了狩猎场，甚至将我们都视作他的猎物，没有比这更让人愤怒的了。威廉，你还想哭吗？坐在角落里哭泣吗？”星辰伸手拂过了承诺之环，瞬间，那些捆绑住威廉的光绳就不见了。她低下头，凑到威廉的脸前：“没用的事情何必在做呢？让他们看看吧，妥芮朵的亲王——威廉.贝索.康威斯坦特的怒气吧！”

　　下一秒，威廉如同猛兽出击，抓过身前的女孩狠狠地咬上了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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