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年

　　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大年三十熬一宿。转眼到了除夕这天，早上许之全和王慧起来都很早。许之全忙着收拾屋子。王慧做早饭。

　　三口人早上匆匆吃一口饭。吃完饭许之全又忙着把排骨垛好。又把猪头劈开，把肉里的骨头提出来。王慧把锅里填上水就开始烧火。等许之全把骨头和猪头处理好。就拿过来下锅。

　　许之全搞定猪肉之后。又到院子把院子扫了。扫完院子又开始把秸秆用油布盖上，以防晚上入鞭炮的时候给点燃。盖好又到外面找来了杏枝和芝麻杆，准备晚上放鞭炮的时候烧。杏枝和芝麻杆寓意着幸福和芝麻开花节节高。

　　王慧在许之全忙着外面的时候。在厨房又是切菜又是切肉的。许洪彬因为王慧怕他给自己添乱，不让他在自己身边转。许洪彬只能无奈的在炕上翻着许之全的书。许之全在外面不知道许洪彬翻自己的宝贝。王慧也当许洪彬翻着玩。许洪彬心里却震惊了。他真不知道自己家有这样的一本书。

　　这本书怎么来的许洪彬不清楚。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本书。这本书是记录着清朝时书库收藏的目录。虽然不是整套的。可是看这样破旧的样子也应该是古董了。心里想着“发达了，发达了。”许洪彬的激动心情实在没法形容了。

　　许洪彬在心里猜测这本书的来历。估计应该是破四旧的时候在地主家里弄出来的吧。毕竟破四旧的时候自己爷爷是生产队的队长。许洪彬当即决定翻翻老爸许之全的放书的箱子。万一不光这一本呢。

　　心动不如行动。许之全马上下地去翻箱子。可是翻来翻去全都是小说。什么东周列国。什么三国演义。西游记之类的。一看就是次品。突然看到一副画。心里激动起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入眼的是一只下山虎。心里更加激动了，可是看到做画的日期。心里瓦凉瓦凉的。

　　因为什么呀。原来是这副画是建国三年的时候画的。看落款还是自己村里的老人。心里想着“尼玛。白激动了。还以为是古董呢。原来是个庄稼汉画的。”叹了口气。心里安慰自己“不管咋说。还有一本十分像古籍的书呢。”又自嘲的自言自语的小声道“还是贪心了”

　　王慧听到许洪彬在屋里翻柜子的声音，就问道“洪彬。干啥呢。找什么和妈说。妈给你找。”许洪彬嘴里回了句：“没找啥。找到了。妈你忙吧。”王慧进屋看了眼许洪彬。看到儿子只是翻了几本书也就没管许洪彬，而是又到外面忙去了。

　　许洪彬看老妈进来看自己又出去了。自己就把翻出来的东西又放了回去。而是回到炕上研究起那本不知道名字的目录书来。这会许洪彬挺恨自己的。上辈子干啥不多看看鉴宝的节目啊。这会想知道这书真假却抓瞎了。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把书合上放到一边。想着“只能等老爸回来和老爸说，让他好好留着。万一是古籍呢。”

　　等许之全忙完外面进屋就看到许洪彬一会高兴一会又失落的表情。看着很可乐。许洪彬看到老爸许之全进来之后就凑到许之全身边说道“爸。那本书看着怎么那么旧呀。”许之全一愣。嘴里却是回道“啊。那本书啊。你爷分家的时候我随手拿的。”听那语气根本没有当回事。许洪彬看到老爸许之全都没当回事。气的差点跳脚。

　　许之全看到儿子生气，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想着“这儿子是咋的了。因个一本书看着旧，就气鼓鼓的。”挺不理解的。

　　许之全不理解。许洪彬正纠结着呢。心里两个许洪彬正天人交战着，一个白色的许洪彬说道“告诉父母自己是重生的。好让父母重视自己的意见了。”另一个黑色的许洪彬说道“别天真了。这种事和谁说有人信啊。就算是信。按现在这风气不开放的程度。还不得把你送精神病院啊。”白色的许洪彬说道“不能吧。怎么说也是父母。总不会害自己”黑色的许洪彬说道“你忘了。后来网上看到有多少父母对儿女不负责任。你还是把秘密留在心里吧”白色的许洪彬道“自己的父母对自己一直很好啊。肯定不会像网上看到那些父母那样。”说到这里许洪彬还自己狠狠的点了点头。最终白色的许洪彬还是战胜黑色的许洪彬。

　　许洪彬决定。和自己的父母坦白。许洪彬抬头郑重的对着许之全道“爸。你把我妈进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许之全先是看着儿子纠结的表情乐。看到儿子突然抬头对自己说话愣了下。然后听到儿子的话，也没当回事的就说道“有啥事你就和爸说。爸一会告诉你妈就行了。”许洪彬无奈的道“不行。必须我妈也在场。”

　　许之全拗不过儿子只能无奈的对着厨房喊道“王慧。你儿子找你。你过来下。”王慧听到许之全喊自己。把手头的活放下就进屋了，嘴里说道“儿子喊我干啥啊。你有啥事啊。”

　　许之全道“是儿子。非要你来。”王慧又对道许洪彬说道“洪彬，你叫妈干啥啊。妈那还有一堆活呢。”许洪彬看到自己父母都在了，脸色郑重的说道“爸。妈。我不是三岁的洪彬。我是重生的。”这话给许之全和王慧逗乐了。王慧说道“你这孩子。说啥呢。什么不是三岁。什么重生的。糊涂了吧。”许洪彬着急的道“妈。我真不是三岁的洪彬。我是洪彬。可是不是三岁的。我是三十岁洪彬。”许之全乐道“你是几岁的洪彬都是我儿子。行了，我和你妈知道了。”许洪彬无奈的道“爸，妈。你们听我说完，不要抢话。”接道又道“爸，妈。我是洪彬。可是不是现在三岁的许洪彬。我是三十年后的许洪彬。我也不知道咋弄的。李茹娘家了。哦，就是妈你非要我相亲给相来的。也是你看好的儿媳妇。我晚上喝了点酒，醒了就变成三岁的许洪彬了。”说完挠了挠头。

　　许之全和王慧面面相觑。王慧伸手摸了摸许洪彬的额头，说道“没烧啊。咋还说胡话了呢”。许洪彬没好气的把王慧的手给打下去道“妈。你和我爸要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王慧刚要张口说话。许洪彬给打断说道“妈，你先别说。你俩听我说”又道“我是从２０１６年回来的。我知道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爷妈把咱家的玻璃砸过。我知道咱家的房子是你用我爸给你的彩礼钱盖的。我知道我爸承包矿上砸死的人是姓伍。”又道“这些还不能证明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吗”

　　王慧和许之全听完许洪彬的话完全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些事许洪彬并不知道。就是他亲身经历的时候也是不记事的时候。王慧瞅瞅许之全。还是男人胆子大一点。许之全问道“你说你是三十年后的洪彬。那往后的事你说说。”

　　许洪彬知道让父母接受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困难。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往后的事。我给你们大概说下先。”用舌头舔了下嘴唇道“五岁之前的没啥太大印象了。只知道五岁的时候咱家买的电视，六岁的时候咱家买的三轮车，是和别人合伙买的。后来咱家用钱全买来了。好像当时借的是大舅家的钱。”瞅了瞅许之全又道“之后咱家也收过铁。不过在我七岁刚上学的时候有一次让矿里的保物科抓到了，罚了挺多的钱。然后你和我妈就不收铁了。你韩玉民我大爷杀猪了。”

　　想了想又道“你杀猪的时候。一年好像一年也没有往家里拿多少钱。到过年的时候也没有拿回多少。好像和我妈因为钱少还吵架了。”许洪彬低头沉思一会又说道“第二年就不杀猪了。开始在矿山上干活。然后一直干到我都三十岁了。其间你也出现过事故。但都是不要紧的小事故。”

　　说着又对王慧说道“我妈有心脏病。不过不是现在查出来的。而是在我十三那年我妈又怀孕了。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查出来的。后来孩子也没有要。过了半年去北京做的手术。”又对着王慧说道“妈。这次一定让你早点把手术做了。不在像我上一世那样等那么多年。”

　　接着又对许之全道“我妈手术做完恢复的也很好。而我却是中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最后没办法念的中专。毕业的时候工作专业不对口。又重新换的机械加工行业。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前景挺好。可是在２０１２年的时候工业一直不景气。所以工资一直处在温保线上。”

　　许之全和王慧听着许洪彬说的话越说越震惊。最后许之全平复下情绪问道“你说你是三十年后的洪彬。你说的李茹是怎么回事。”

　　许洪彬答道“李茹是我表哥的丈人给介绍的女孩。因为我在外地工作，处了几个女朋友我妈觉得太远。没同意。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分手了。最后我我表哥的丈人给我介绍的。因为离咱们家不算远。而且对方身高和相貌都很好。接处之后性格我妈也喜欢。我妈就给我定做了决定。后来我也很满意。”接着又说道“后来我们俩有了一个女儿。是爸你给取的名字。叫媛媛。”说道这里许洪彬沉默了。

　　许之全和王慧现在已经相信儿子说的事情是真的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王慧说道“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刚重生的时候不跟我和你爸说呢。现在才说。”还是女人的心细点。许洪彬回道“我刚回来的时候开始也很迷茫。又害怕。就没敢和你们说”许之全说道“那现在呢。不怕了”许之全明白自己媳妇的不满。儿子不和自己亲。有什么事不和自己说，觉得委屈。许之全何尝不是呢。

　　许洪彬道“怎么不怕。我怕你们不相信我。怕你们拿我当鬼怪。可是我不愿意让咱家重走以前的老路。我想让咱家富裕起来。我想让我妈早点做手术。我想让爸你不要像我记忆里那么辛苦。”说完回身把那本古籍拿了过来说道“我记忆里咱家根本没有这本书。可是我现在却看到了这本书。我就下定决心对你们说的，如果我不说，也许又会像前世我不知道变回什么这本书没有了。这本书放到二十一世纪就能换到几十万甚至过百万也可能。”又说道“咱家不是没有机会变的富裕，而是都错过了。如果我不说我是重生回来的。你们也不会听我意见。”说完又小心翼翼的把书递给王慧说道“妈。你好好收起来。如果咱家没有什么事就留下来当传家宝用。如果有事就卖掉还能应急。”王慧半信半疑的接过了书。

　　嘴里有点不太相信的问道“这书真这么值钱？”许洪彬急道“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许之全也接口道“当家的。你收想来吧。也许真和洪彬说的一样是个古籍也没准”许之全满是慎重的道

　　许之全这会也理解儿子的想法了。换作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敢告诉别人。哪怕是父母。儿子至少还和自己说了呢。虽然晚了几个月。突然又想起来上次儿子说收破烂的事，说道“上次你说收破烂的事也是特意的？”许洪彬答道“是的。我上辈子看到有人靠收破烂发家的，为什么我们不行。我们现在的条件比他们好。我们家有车。爸你还认识矿上的好多人。为什么不能做的比他们强。”

　　许之全这会完全释然了。也就没好气的道“你老子还用你教啊。”许洪彬说道“爸。我就是回来的有点晚。要是在早一年就好了。你承包的那个矿井。后来乡里和你同名的那个许之全接的手。他在那个矿井赚了肯定有小一百万。这还是你后来给估的钱。”

　　许之全听完也有点后悔。对着王慧说道“你看看。就你没眼光。当时我说接着干。你胆小。非不让干了。”王慧生气的回道“你放屁呢。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条件。欠那么多的钱。谁给你干活。还有你那几个好兄弟。大哥家没参与。二哥就上了三天的班和要死要活的非说工钱二百块钱。有根剩半截的破钢丝绳又要了一百多。有那钱我都买新的了。还有你三哥干了不到十天的活。非说八百块钱的工钱。咱家那会刚把钱赔人家。哪有钱。你二哥和你三哥，就怕咱家不给钱天天来要。我都受得了他们两家，可是谁能受得了你妈。你妈天天带头上咱家和我打架。给你二哥和你三哥要钱。我都不乐意说你。”又说道“你看人家那哥兄弟。有事都来帮忙。谁像你那几个哥兄弟。就知道帮倒忙。”王慧不解气的掐了许之全一把道“许之全。我告诉，以后你那几个哥兄弟有事你少给我上前。你要是上前别说我和你离婚。”

　　许之全一看把王慧给惹毛了，又是说软话又是哄的。许洪彬看了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自己老爸让自己老爸给吃的死死的。

　　许之全哄完王慧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风说道“行了。洪彬的事等过完年在说。今天过年。先别说这些事了。”王慧哎呀一声“光顾和你爷俩说话了。肉还是煮着呢。别糊了。”说完就赶紧往厨房跑。许之全和许洪彬相视一笑。

　　把重生的事和父母说完。许洪彬觉得自己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感觉看哪都顺眼。看着外面也不觉得冬天很冷。觉得心里暖暖的。心里想着“这就是父母呀。无论什么时候。总是第一时间相信自己。”

　　王慧的肉没有煮糊。等十点多的时候肉煮好了。把骨头用盆装好。端到屋里。又把蒜酱拿进屋。许洪彬伸手要撕肉吃。被王慧给打开了。王慧说道“去，先别伸手。你先给老仙家上供。”许洪彬抗议道“妈。我才三岁。你这么支使我。你觉得合适吗？”王慧却道“啥三岁啊。你都比我和你爸活的岁数大了。还装嫩呢。”许洪彬只能认命的拿碗装好肉去给保家仙上供去了。

　　等王慧把厨房收拾出来。三口人坐在炕上开始吃肉。王慧先给许之全许洪彬爷俩撕肉，自己偶尔自己也吃一口。其期间许之全对许洪彬道“洪彬，你重生的事。就我和你妈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到外面去说。”接着又对王慧说道“你也别和别人说。咱自己家的人知道就行了。让外人知道了在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王慧瞪了眼许之全道“你看我傻吗。我能和别人说吗。”说完王慧和许之全就不在说这个话题了。

　　吃完肉之后。许之全就到厨房给王慧帮忙。王慧开始做菜。许洪彬舒服的躺在炕上眯着眼浅睡。等王慧把菜做好。许之全又到商店买好啤酒和饮料。三口人在下午一点就开饭了。

　　菜还是很丰盛的。荤菜有炖排骨。猪肉炖粉条。还有炖拔鱼。拆骨肉。猪头肉。青菜有炒青椒。蒜苔。芸豆。还有酸菜。还有三个凉菜在这个时候这顿饭还是相当不错的了。有多少人家就是一个酸菜大碗炖白肉就算过年了呢。

　　吃饭的时候王慧喝饮料。许洪彬要喝啤酒。王慧以许洪彬岁数小不让喝。许之全拗不过儿子。给儿子倒了一杯啤酒。许洪彬喝完就倒下睡着了。他完全忘了。这个身体是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喝得了酒。看到许洪彬喝完一杯啤酒就睡觉了。王慧埋怨许之全几句，就没在多说什么。

　　等许洪彬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抬眼看到许之全正在地上摆弄鞭炮呢。就问了句“爸。你没出去玩扑克啊。”许之全回道“玩了。黑了就散了。”

　　等到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许洪彬挺别遗憾。看不到春节晚会了。家里没有电视。对着许之全道“爸。明年咱俩也买个电视吧。也好看春节晚会啊。”许之全问道“春节晚会好看不。过年挣全咱家也买。有我儿子呢。还怕挣不到钱。”许洪彬又说道“其实春晚也不是特别好看。就是感觉那个时刻，是全国十亿人民一起犯傻的时候就有想看的冲动。”

　　三口人趴在窗户看着别人家放鞭炮接财神，他们嘴里评论谁家放的烟花好看。等到放鞭炮的人家多了起来的时候。王慧说道“咱家也接神吧。别太晚了。”许之全应了句“行”许之全应完就下地了。许洪彬也不甘寂寞的跟着下地。许之全爷俩在院子放烟花。许洪彬看着父亲许之全放烟花。自己也伸手点燃了几个。王慧在屋里煮饺子。看着许之全爷们在外面放的很开心。王慧心里也觉得特别幸福。心里想着。只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脸上也露出幸福的笑容。

　　许之全一家吃完饺子，看了一会烟花。都躺进了被窝。许洪彬进被窝说道。我明年要自己一个屋子里睡。许之全说道“你才多大。自己睡个屁啊。”许洪彬道“我都三十了。还不让我自己睡啊。”王慧落井下石的道“你多大都是我儿子。说你什么你听着就行了。”

　　许洪彬欲哭无泪。心说“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您二老也不怕你儿子总听你两口子墙角。”嘴里却嘟囔道“早晚我肯定自己一个屋子睡觉。”许之全和王慧笑笑没说啥。

　　过完除夕，正月初许之全和王慧忙着到处随礼。许洪彬忙着和几个堂哥到外拜年。给许宝香王氏老两口拜年得了压岁钱。大伯家的二堂哥得了二块。二伯家的大堂哥得了五块。三伯家的三堂哥也得两块。许洪彬得了一块。等大家从许宝香王氏的小院出来大家拿钱出来显摆许洪彬才知道自己是最少的。心里自嘲的说道“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抱什么期望呢。”

　　给爷奶拜完年。几个堂哥带着最小的自己又给家族的伯伯叔叔拜年。新年就在许之全王慧的憧憬中，几个堂哥笑中。许洪彬的抱怨声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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