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赶集

　　乡里逢四逢九是大集。腊月二十四这天许洪彬一家三口人全出动。早上七点王慧就把家里收拾妥了。许之全给三轮车加好开水。把车打着火，自己也跟着点了跟烟。就坐在车上等着王慧和许洪彬出来。

　　王慧牵着许洪彬出来先把许洪彬抱上车。自己又回去把门锁上，锁完门这才出来自己也上车了。到车上和许之全说“到乡里先别去集里。先到我妈家。咱俩今天去呆会，过年之前就不去了。”许之全应了声之后车就走起来了。

　　马上要过年了。去赶集的人很多。大家看到许之全开三轮去赶集也没有人主动说要坐车。许之全也没有主动和别人说坐自己的车。

　　当车走到许洪彬爷爷许宝香家门口的时候不得不停下来。因为老太太王氏在门口拦着呢。老太太王氏嘴里说着“四啊。妈坐你车上集”王慧看到老太太王氏就把脸转到一边没有看她。许之全心里也是老大不愿意的。心想“你昨天老把我两口子骂了今天又来坐车。也太不长心了”劝道“妈。你坐班车吧。我这三轮连个棚都没有。多冷啊。”

　　老太太王氏也没听出来许之全的话外音，嘴里说道：“没事。你等下，妈去拿筐”许之全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原地等会。

　　老太太王氏进屋拿筐出来，正好看到代家的老太太正慢慢的走着。嘴里说道“老嫂子，上集呀。坐我家小四的车去吧。”代家老太太还是挺有深沉的人，嘴里回道“不了。我到大道上坐班车”老太太王氏又让了让代家的老太太。代老太太都婉拒了。

　　老太太王氏坐上了三轮车，也没往前边王慧身边凑。而是坐在后面的档箱板上面。王慧没办法只能吱声说道“妈。你别坐那。万一手没扶住你在摔了。”老太太王氏没当回事的回道：“没事。摔不着。”王慧也就没有在深劝。

　　这边许之全挂上档离合器松的有点快。往前闯了一下。老太太王氏就往后仰着掉了下去。幸好那时候的三轮车也算高。而且地面也不像后来都是水泥路。只是把后脑勺磕出个小口子。老太太王氏摔这一下可以许之全两口子吓坏了。这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有嘴也说不清了。

　　王慧埋怨道“你这老太太。说你也不听。非要坐后面。你这是没摔坏。要是摔坏了。让我俩口子咋整。”许之全也是停住车就赶紧到老太太王氏身边把人扶起来，嘴里问道：“妈。没事吧。”看到后脑勺出血。赶紧把人抱进屋。

　　进屋把血擦了看到就破点皮，心总算是放下了。嘴里却说道：“妈。你说你都这大岁数了。王慧让你到前面你也不听。这是幸好没摔出啥毛病。”这会王慧也进屋了，看到人没咋样也就没有说话。

　　老太太王氏跟里说道：“没事。就破点皮。”这会也血也不在出了。老太太王氏就下炕到柜子里找个帽子给自己带上了。又和许之全说“四啊。我没事。走，上集了。”许之全赶紧说道：“妈。你别去了。你要买啥给我捎回来”老太太王氏不同意。许之全实在劝不动也就不劝了。转身出去了。

　　这回老太太坐上车之后开始学乖不在坐后面了。跟着王慧坐在前面。对着许洪彬说“大孙子也上集呀。让你妈给你好吃的奥”许洪彬回了句“奶。你给我买啥好吃的不。”老太太王氏炸毛了。说道：“让你妈给你买。奶哪有钱啊。”许洪彬看老太太炸毛就不吱声了。

　　到了大集许之全先把老太太王氏给放下车。然后对她说道“妈。你在集上自己转吧。我和王慧先去西头那边。我俩把洪彬放他姥那头。”老太太王氏说“行。你俩去吧。”许之全又说道：“妈。你买完东西也不用等我了。我和王慧买完东西还要帮洪彬他舅卖东西。没准吃完晌午饭才能回去。”老太太王氏说了声“知道了。那我走了。”也没等许之全和王慧回话就转身进大集的人群里面了。

　　许之全带着王慧和许洪彬到了丈人王富有家，许洪彬一进院子就喊“姥姥。姥爷。”王富有和妻子张氏张秀芬听到声音马上迎出来。嘴里说道“哎呀。我大外孙来了。快进屋。看给冻的。”等进屋之后张氏就对许洪彬说道“洪彬。冷不冷呀。快上炕。炕头给你捂着呢。”又转头对许之全说道“我和你爹就说你十九集你俩没来。二十四集肯定得来。你爹也就没着急上集。就等你俩来呢”王慧接口道：“之前哪有工呀。这也就是要过年了。卖铁的人不多了。我俩也才闲点。妈你和我爹不挺好的吗”王富有回道：“我和你妈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记我们。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许之全问道：“我二哥和我二嫂子都赶集去了。”王富有回了句“都去了。早早就去了。”又道“之全你俩也上炕啊。开那三轮怪冷的”张氏附和道“快上炕。”

　　许之全和王慧都上炕之后，就跟王富有和张氏扯起家常。等时间到上午九点的时候王慧说道：“妈。我俩先去集上了。洪彬就放你这头了。”张氏道“去吧。孩子放这头吧。”又对王富有道“她爹。你和他俩一起去吧。”王富有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屋找袋子去了。

　　等王富有在进屋王慧和许之全俩人也就下地穿鞋准备上集了。等三个人走后张氏逗着许洪彬。许洪彬还是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张氏，心里觉得特别亲近。前世张氏在许洪彬刚结婚不到一年的时候去世的。王富有是许洪彬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去世的。

　　等张氏把二舅妈韩梅给她的糖和饼干拿出来的时候。许洪彬双眼迷蒙上了雾气。心里想到“这是自己的姥姥呀。无论什么时候心心念着的永远是自己。”“无论有什么吃的。只要自己觉得好的，就全一直给自己留着。”张氏对着许洪彬说道“洪彬。吃糖。这是你二舅妈给我的。”许洪彬看着张氏递过来的糖心里发堵。前世张氏死的时候一直想见到许洪彬的孩子。结果还是没有等到。而许洪彬也因为在外面工作，等张氏去世的时候舅舅家才给的消息没有见到张氏最后一面而感到特别遗憾。许洪彬心里念道：“真好。还能见到自己的姥姥和姥爷”这一刻他无比的感谢让他重生的大神。

　　许洪彬嘴里说着“姥。你也吃。”说着把糖接过来先喂了姥姥张氏一颗溏。张氏看许洪彬先给自己吃。乐的见牙不见眼的。嘴里说着“我们洪彬真懂事。”

　　许洪彬和姥姥张氏呆了近两个小时。这会想出去看看。就和姥姥说“姥。我去大门口玩会。”张氏也就回道：“去吧。别去别的地方。就在大门口呆着啊。”许洪彬应了声就出去了。

　　许洪彬到大门口之后想着“是不是该去找那几个发小呢。”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叹息道“还是算了。这会他们还是熊孩子呢吧。”咋不想想自己曾经也是这些熊孩子的一呢。

　　许洪彬就坐在门口看外面的车来车往。呆了一会走过来一个推自行车的男人。这个男人三十到三十五左右。穿着九十年代标准的干部服。对着许洪彬笑着问“小孩。你在这里干啥呢。”许洪彬没当回事的回道“等我爸和我妈呢。”来人又问“你爸妈干啥去了”许洪彬翻个白眼。不是回了句“赶集去了。”来人对着许洪彬说道：“我带你找你爸妈去好不好”许洪彬刚要回句白痴。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突然心里警觉起来。他想起来一件事。

　　也是在许洪彬三岁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不知道。只是后来老妈和姥姥和自己说的。也是坐在大门口说等自己爸妈。有个男人说带自己找爸妈自己就跟着走了。还坐在那个人的自行车的后坐。自己父母回来的时候没看到自己问姥姥张氏。张氏说许洪彬在大门口等他俩。结果找不到人了。自己父母和姥姥，姥爷。大舅二舅大舅妈二舅妈。跟疯了似的找自己。最后还是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个胡同看到一个男人推着自行车上后面坐着的是自己。马上跑过去把自己抱下来。然后和那个人理论，听说是闹的挺大。差点报案。

　　这会许洪彬就想“这次是不是就是那次自己差点被拐的一次呢。”嘴上却回道：“不用你带我去。我爸妈一会就回来了。我姥也在院子呢。”那个男人看了眼院子，又瞅了眼附近。最后还是没有言语的离开了。

　　许洪彬这会也不敢在外面呆了。看男人走了之后就进了院子。在院子溜达起来。许洪彬自己溜达，没一会张氏也出来看许洪彬了。看到他自己在那转圈玩就说道“洪彬。饿了没有呀。来进屋吧。外头冷。进屋姥姥给你拿好吃的。”许洪彬就没有在溜达。听话的进屋了。进屋后张氏给许洪彬又是拿爆花。又是拿饼干，方便面的。许洪彬也没有心思吃。一直在想着那个男人。说心里话。许洪彬看那个男人一点也不像是坏人。可是前世有人拐了自己是事实。也是这一年。心里又是自嘲的想。知人知面不知心。抬头看到张氏疑惑的眼神。心里就把这事抛下，不在想了。

　　许洪彬也没有解释刚才遇到的事。张氏也不知道许洪彬差点被拐的事。许洪彬陪着张氏唠嗑。转眼间到了下午。

　　二舅王爱军二舅妈韩梅和自己爸妈也回来了。王爱军看到许洪彬先是把许洪彬抱起来说道：“我大外甥来了。”二舅妈韩梅也把推车放下后过来接过许洪彬说道：“大外甥想舅妈没有啊。”许洪彬脆生生的说了句“想了。”许洪彬上一世就和大舅家不是很亲。但是特别亲二舅妈和二舅。因为二舅和二舅妈结婚七八年一直没有孩子。二舅妈子宫小。不能生。一直把许洪彬当儿子待。真到许洪彬五岁的时候大舅妈生了二胎是个男孩过继给二舅。二舅才算有自己的孩子。虽然有自己的孩子了。可二舅和二舅妈对自己还是特别的好。

　　韩梅道：“那洪彬别走了。给舅妈当儿子吧。”许洪彬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又来了。小时候记事起就记得二舅妈老是哄自己说给她当儿子。许洪彬答道：“那我给二舅妈当儿子我妈没有儿子的呀。”又道“我妈没儿子该伤心了。”许洪彬觉得这一定不是自己说的话。太肉麻了。

　　二舅妈乐呵呵的道：“让你妈在给你生气弟弟不就有儿子了吗。到时候给舅妈当儿子好不好呀。”许洪彬无语了。许洪彬道：“我妈要给我生弟弟。那让弟弟给舅妈当儿子。”这句话把大家逗的哈哈大笑。其实许洪彬还真的心里想着。自己老妈要是生二胎的话。生弟弟就给舅妈家。生妹妹就自己家留下。前世听自己老妈念道，舅妈没少说这话。

　　二舅妈韩梅又笑着说：“洪彬等着。舅妈给你做好吃的去。”又对许之全和王慧道“之全你和小慧呆着哈。我去做饭。”许之全和王慧推迟道：“二嫂子，你别忙了。赶一天的集了。怪累的。我们也回去了。”韩梅不愉的道：“走啥走。一年也端不着这头几回饭碗。今天不许走。”二舅王爱军，张氏和王富有也跟着劝。许之全和王慧一看不让走也就留下了。

　　韩梅做饭王慧给打下手。许之全和王爱军在王富有屋里下着象棋，唠着闲嗑。等饭好之后张氏带着许洪彬在自己屋里吃饭。其余的人在王爱军的屋里吃饭。等大伙吃完王慧和许之全在王富有屋里唠会嗑就说要回家了。王富有和王爱军他们都没有强留。只说路上注意安全。其间王慧先吃完。进张氏屋里给张氏五十块钱。说是许之全和她孝敬老人的。张氏说什么都不要。最后还是许洪彬又是撒娇又是卖萌才算是留下。

　　等到家之后。许之全忙着归置年货。王慧去烧炕。许洪彬跑去看许之全都买啥年货。年货看着和以后比肯定是不如的。不过按现在的消费水平还是比较不错的。

　　许之全和王慧买了肉，鱼，青菜。还有鞭炮。还有一箱橘子，一箱苹果。还有香蕉。那时候农村买香蕉的还是很少的。梨没有买。王富有家有树。每年都会给许之全和王慧拿。

　　值得一说的是今年的鞭炮买的有点多。许洪彬问许之全“爸。你买这么多的鞭炮啊”许之全回道“嗯。多买点。嘣嘣穷气。”许洪彬听完很是认同的点点头。许之全看到许洪彬点头，用手指点点许洪彬的脑门说道“你知道啥叫穷气你就点头。”许洪彬不满的抗议道“我咋不知道呢。我啥都知道。”许之全敷衍的道“是是。我儿子真厉害。还知道啥叫穷气。”

　　因为中午吃的比较晚。晚上王慧就没有在做饭。俩人忙忙活活的到晚上。看到天黑了。许之全就说“洪彬。爸带你放炮仗去。”许洪彬说道“爸你放去吧。我在屋里看着。”许之全看儿子不出去。就自己就外面放了几个二踢脚。

　　因为今天是集。离过年也没有几天了。好多人家都买鞭炮了。许洪彬家刚放几个。就听村子里这家放几个，那家放几个的。许之全得意洋洋的和王慧说道“看看。咱家放几个就把他们的瘾都勾起来了。”又道“我在去放几个。”王慧瞪了许之全一眼说道：“臭美啥。一共就买那些。真放啥啊。都放完了十五和二月二就没有了。省着点吧。”许之全不以为然的道“没有了在买呗。”王慧没好气的道“也就今年挣点钱。你直得瑟啥啊。”许之全还是没听王慧的。又出去放几个二踢脚。

　　许之全放完就进屋了。三口人在屋里趴在窗框上看外面别人家放鞭炮。也不是他们非要看别人家放。关键是没有别的娱乐了。家里连电视都没有。许洪彬记得上一辈子家里买第一台电视还是九四年的时候呢。三口人一边看着别人家放鞭炮一边嘴里有的没有唠些闲话。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也没有兴趣看了。都把衣服脱了躺进被窝里了，

　　许洪彬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睛看到天还是黑的呢。他不是睡好了才醒的，他是被吵醒的。主要是许之全和王慧今天太激动。嘿咻出来的动静有点大。许洪彬又不是真的小孩。听到声音才醒的。

　　啪啪啪的声音持续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总算结婚了。许洪彬心里默默的说道。成人的芯子小孩的壳子你真伤不起啊。这会许之全和王慧说道“媳妇。舒服没有。”王慧“嗯”了一声。俩人又聊了一会少儿不宜的话才睡。

　　许洪彬心里却暗暗发誓。快点张大吧。好早点能一个人睡。这听父母的墙角太让人伤不起了。然后想些有的没的也渐渐的呼吸均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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