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乐在其中
这天，天刚蒙蒙亮，苏雪盈就早早地起床了。她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这样闲着了。
她打算先从简单的事情开始学起，于是，就挑了一件比较容易上手的事情——扫院子。开始也是没有头绪，东一下西一下的，慢慢地琢磨出规律了，干起来也就比较顺手了。她有些沾沾自喜：“干活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吴妈说的对，没有学不会的事，没有干不了的活。”
打扫完院子，又去打水烧水。虽然费了不少功夫，不过总算是打到了水。但是烧火就没那么容易了，最初是总点不着，后来是好不容易点着了，没烧几下又灭了。反反复复好多次，呛得她直咳嗽。她懊恼地抓着头发，自言自语着，“怎么烧个火会这么难呢？”
“因为你太笨了！”
苏雪盈回头一看，原来是顾子逍。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此刻正抱着肩膀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四少爷就知道看人家笑话。”苏雪盈说道。
“要不是你笨，我哪来的笑话看？”说着，顾子逍走过来蹲下，拿起一捆草点着，放到灶坑里。“笨蛋！看好了，先把引火草点着，待火烧得旺些，再添加木头，一次不要加太多，不然很容易灭的。”
看着越烧越旺的火苗，苏雪盈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四少爷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干。”
“因为我聪明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笨啊。”顾子逍笑着说道。
“四少爷，你不要老是说我笨嘛，这样很打击人的。”苏雪盈有些不高兴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赶紧把水烧好，我还没洗漱呢。”说完，顾子逍起身，背着手悠闲地走了出去。
苏雪盈朝着他的背影撅了撅嘴，小声嘟囔着，“脸都没洗，就赶着来看我的笑话。”接着，她又笑出了声，“这样算不算是不要脸？哈哈……”
她笑了一阵，不经间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顾子逍，“四少爷！”她大吃一惊，跌坐到地上。
顾子逍再次走过来，蹲在她身边。苏雪盈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敢在背后说我坏话！”顾子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四少爷……我、我错了！”苏雪盈慌乱地低下头，脑海中不停地想像着接下来要发生的场面，越想越是害怕。
然而，顾子逍只是瞪了她一眼，起身又出去了。
苏雪盈见他没再回来，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到板登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果然，顾子逍教的方法还是很好用的，苏雪盈看着火烧得越来越旺，很是开心。
苏雪盈打好了洗脸水，又沏好了茶，问道：“四少爷，要不以后我就叫你少爷吧，这样顺口些，好吗？”
“嗯！可以。”顾子逍拿起手巾擦着脸。
“少爷，早餐怎么办？我对府里的地方不太熟，能不能告诉我要去哪里拿？还是你要去别的地方吃？”苏雪盈又问。
“你也可以为我做。”顾子逍擦好了脸，将手巾递给苏雪盈。
“啊？”苏雪盈接过毛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苦着一张脸说道：“少爷，可我不会做饭。”
顾子逍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到底会什么？”
“我、我会的多了，不过就是当丫环都用不上。”苏雪盈很不服气。
“好，那说来听听，你都会些什么？”顾子逍一手抱着肩膀，一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会……我……我不告诉你！反正在这里也都派不上用场。”苏雪盈很是气不过。
“哈哈哈哈……你根本就是什么都不会吧！”顾子逍大笑着。
苏雪盈气得小脸通红，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少爷！你怎么那么坏？”
顾子逍仍然笑着，一脸痞痞的样子，“那天你还感动的说我好，今天又说我坏，那我到底是好还是坏？”
“哼！你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就特别坏。”苏雪盈生气地别过脸。
“是吗？我是好是坏不重要，不过呢，你要是肯承认你笨，我就告诉你去哪里拿早餐。”顾子逍道。
“我……我……我笨还不行吗？你快告诉我。”苏雪盈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又不得不服软。
顾府有一个最大的厨房，是给全府人提供饭食的地方，叫“知味堂”。另外，每个少爷居住的院子里还有单独的小厨房，平时除了烧个水，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一大家子人都是在一起吃饭的。只有顾子逍例外，自从他拜入一空道长门下后，便长年不在家，直到一空道长离世，他才回家中长住。刚回来的时候，由于过度想念师父，以至茶饭不思，顾正先心疼他，常常会命人将饭菜送到舒逸阁来，渐渐地，这就养成了习惯。
所以，顾子逍的一日三餐，苏雪盈都要到知味堂去取，并且在顾子逍的命令下与他一道用餐。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雪盈学会了很多。虽然顾子逍也常常教她，但总会被他气到。所以，更多的时候，她会去问吴妈。吴妈腿不好，她总是惦记着，每天不忙的时候都会去看望她。
通过跟吴妈聊天，苏雪盈知道了，她来到的这座城叫做扬州城。顾家是扬州城里的大户，既是武林世家，又是书香门第，生意也做得很大。顾家老爷是“武林四杰”之一的顾正先，顾夫人郑婉瑜是当地一个富商家的女儿。顾家有四位少爷。大少爷顾子勤，跟着父亲一起打理顾家的生意，四位少爷当中，只有他结了婚。二少爷顾子聪，对医药痴迷，在扬州城里开了家小小的医馆，给穷人看病通常是不收钱的。三少爷顾子轩爱好弹琴作画，画画得非常好，常常会有人出高价求购。四少爷顾子逍，会作画也会吹箫，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爱好的，但是头脑非常聪明，什么事情都是一学就会，也经常会帮着打理家中的生意。
这日，苏雪盈在书房打扫。顾子逍坐在书案前看书，苏雪盈忙碌的身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笨手笨脚的总是会弄出些声响，扰得他没法静下心来看书。他索性放下书，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肩，闭目养神。
待他睁开眼，看到了书格后面露着半个身子的苏雪盈。
书格挡住了她的右脸，露出完美无暇的左脸，他又想起了上次在桃花树下看到的情景。这半张脸简直惊若天人，顾子逍再次看呆了。直到苏雪盈的身体完全被书格挡住了，他才回过神来。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顾子聪来了。
正在书格后面打扫的苏雪盈连忙走出来，向顾子聪施了个礼，“二少爷好。”
顾子聪看到苏雪盈的脸，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很斯文地冲苏雪盈点了点头，“嗯。”
“我去沏壶茶来。”苏雪盈退了出去。
“二哥，难得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顾子逍微笑着问道。
“就是闲着没事过来坐坐。”顾子聪一边回答着一边在书案侧面的椅子上坐下。
“是不是在屋子里关得太久了，闷着了，出来透透气？”顾子逍有好多日子没看到他了，猜想他准是又闷在屋子里研究着他的药草医书了。
“算是吧。”顾子聪回答。
“二哥，不是我说你，别总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日与你的那些医书草药为伍。多出来走走看看，这要换做是我，早就闷出病了。”顾子逍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是啊，这种事你当然做不来的。你从小就活泼好动，整日里上窜下跳的，没有闲着的时候。”顾子聪温和地笑着。“你比我们都聪明，学什么都特别快，所以玩的时间也比我们多。但是你太淘气了，常常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犯了错误，不但不承认，还总编出一大堆的理由。爹常说，你就是个‘聪明的无赖’。呵呵！”
这时，正好苏雪盈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她斟好了茶，说了句：“两位少爷请慢用。”然后抿着嘴偷看了顾子逍一眼，却发现顾子逍也正皱着眉头盯着她，苏雪盈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捂着嘴，匆匆地退了下去。
望着苏雪盈出去的背影，顾子聪问道：“这便是府里人人都在议论的丑丫环吧？”
“是啊。”顾子逍回答。
“听说她原本是娘给子轩安排的，子轩不同意，是吗？”顾子聪问。
“三哥目光短浅，只在意表面。”顾子逍道。
“哦？难道你有与子轩不同的看法？”顾子聪又问。
顾子逍说：“当然了，我对于人或事都是注重观察的。”
“嗯！你倒是点醒了我。”顾子聪想起了他这几天研究的医术。
“怎么了？又有难题解不开了？”顾子逍问。
“是呀。”顾子聪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也许，正是因为我观察得不够，所以才解不开的。”
顾子逍笑着看他，“人啊！要学会观察。在观察中寻找答案，寻找乐趣。”
“哦？那是你是在寻找答案，还是在寻找乐趣呢？”顾子聪放下茶杯问道。
“洞察秋毫，乐在其中！”顾子逍得意地回答着。
顾子聪走后，顾子逍一个人坐在书案前若有所思。半晌，他起身摆好笔墨纸砚，挥笔作起画来。
他正全神贯注，陶醉其中。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少爷，我可以进来吗？”是苏雪盈的声音。
“不可以！我出去之前，不许来打扰我。”顾子逍道。
“哦。”苏雪盈疑惑地看着紧闭的门，想不出顾子逍神神秘秘的是在做什么。算了，她才懒得想，没事最好，正好去帮吴妈干活。她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出去了。
傍晚时分，苏雪盈提着食篮来到书房门口，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顾子逍似乎还在里面，她没敢敲门，把食篮放到门口，回房去了。
终于画完了，顾子逍把画挂起来，站在画前欣赏着，嘴角泛起优美的弧线。画上画得是一位女子，站在桃花树下，侧着身子仰望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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