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谁都不容易
谁都不容易
陆葵再一次接受心理治疗和干预,较之前的焦躁症又严重了几分,每日的神情恍恍惚惚,之前是强迫自己进食,现在则是完全放弃强迫进食,每隔两天卫域和她沟通一次,每次两个小时,两个星期没到,卫域试遍了所有可能的办法,他对着自己多年好友抱歉,宁铮,你把她带回去吧,我这真没什么办法,只能靠她自己还有你们了,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就返回来截住准备回病房收拾东西带阿葵离开的宁铮,江止是谁,卫域有些疑惑,她在干预治疗的过程中一直说江止江止,那样难过究竟又是为了哪般,之前治疗的时候她只是一味的说妈妈,说江伯父,这一次却是一直说江止对不起,江止是谁?
江止吗?宁铮隔着病房看着床边安静坐着的姑娘,然后笑了却比哭还难看,是她心里的伤,卫域转身离去,这是作为一个医生最无力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办法去做什么辅助,
他蹲在那个这些天都面容憔悴的姑娘面前,轻轻拿起她的手,“阿葵,要是放不下的话我带你找他好不好”,就这样那个女孩子缓缓的留下了眼泪,止也止不住,她只会拼命的摇头,因为哭的明显气息不匀,断断续续不....要.....不要......告诉他.....
然后伸出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宁铮怎么也拉不开,直到渗出血,她才慢慢的放下手,然后蜷缩成一团,新来的小护士为她注射了镇定剂,一切终于回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时空错乱仅此而已,
临街的玻璃窗隔着纱帘透出鹅黄色的柔光,碗筷叮叮当当的交错声在暮色四合的街道里时而回荡,微凉的风融进了牛肉炖西红柿浓郁的香气里。
远远驶来的公交车悠哉悠哉地停靠在橘色的路灯下,心急的人儿啊,踩过蜷缩的落叶钻进拥挤的车厢,心念着家中那碗热腾腾的排骨汤。
阿葵好像做梦了,为什么说好像呢,因为那个招牌再一次掉落时,相同的场景还是没有逃开固定的结局,只是这一次她终于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那个属于她的Mr.jiang的号码,
好久不见。她抱着电话嘴角微微翘起,
你说什么,
江止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对着会议室的下属鞠躬,淡淡开口——对不起,各位,今天到此结束。
转身,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阿止,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那么大的招牌.....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喂喂喂,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一道冰凉的门,能看得清他的每一根发丝。
他喊——阿葵。
那么大的声音。
阿葵轻轻握住手机,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双腿冰冷,已经没了知觉。
她忽然,感到了绝望,奔涌而来的害怕溢满了每一滴血液。
她说,江止,我好想你。
隔着手机,却再也无法,抑制情绪,带了狠重的哭腔。
江止,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那个男人眼中瞬间掉落了泪水,油门踩到底,
他说,乖,你乖,不要哭,告诉我你在哪,再等十分钟,不,五分钟。
阿葵啪嗒,掉眼泪,抽噎的声音——江止,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可是,我不敢想。
江止吼——谁他妈的不让你想了,老子杀了他。
当他看到全身是血的陆葵时只觉得心尖被人剜去了一块,
抱起阿葵,那个姑娘,像个新生的小孩子,乖乖蜷缩在他怀中,不喊疼,不会哭,除了苍白,只剩下解脱了,终究回到了他的怀抱中了的。
他抱住她,稀释了心底所有的凄凉和空虚,再也,无法放手。
狠狠地,如果揉入胸口,那该多好。
这是一块肉,心头上的,剜去,如何,不痛。
回来,如何,不痛。
她笑,脑中一片混沌——我一定是在梦里不然怎么能看见你,阿止。
江止红着眼睛,微笑,颤声哄她——嘘,不要说话了,阿葵。
他用外套裹起那全身都在流血的身体,抱着她,一路奔跑。
车辆,天桥,行走,寒风,寂寥,巷里巷外。
像是捧了一个盛了月的水碗,呵护着,跌跌撞撞,不敢失手。
珍宝呵珍宝。
江止忽而想起大学中男生聚会时的戏言——女子美貌极盛,楚楚可怜起来才摧人肝肠。
全他妈的屁话。
脑中成了一团浆糊,谁还有闲心理她美还是不美。
事后,阮言常常取笑他——哦原来宾利养在家里,关键时候还是不如两条腿。
他是咬了牙的——阮言,我但愿你从不曾遭遇这种惧怕!
阮言笑得白晃晃的齿——阿止,这样的事情我算是不会遇到了。搂着怀里娇气的女孩子笑的张扬一脸欠揍样,
到了医院,值班的医生说伤口需要清洗,要江止先出去。
江止欲言又止。
医生看到阿葵的伤口,不明真相,他笑了,对着医生鞠躬——麻烦您轻一些。她疼了,向来不肯吭声。
远远看了病床上熟睡的阿葵一眼,转身,合门。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圣诞夜,一片寂寥。
手机上有几条简讯,同学群发的短信,圣诞快乐,最近可好。
江止一一回复了,抬指,才发现自己掌心沾着阿葵的血,愣神,握住手机,走到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哗哗,冲洗,淡掉。
暗红流过,他看着,洗不掉的腥味。
一遍遍,一遍遍。
面无表情,洗手液,揉搓,泡沫,冲掉。继续,洗手液,泡沫,冲掉。
手心变得很红,像一块胎记。
忽而,摸到洗手池畔的手机,狠狠地,摔向暗壁,扯了黑发,痛哭出来。
皱缩了面孔,是无法天真无法高傲下去的江止,只能强大了。
有时,是恨着阿葵的,莫名其妙地,想恨。总是希望人人都爱她,那么自己也许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了,可是,如果她有很多人很多人爱护着,那么,一个江止又算什么呢。可是偏偏这姑娘身边再无一人让江止可以放心走开,他也信不过他人。
走回了那个白色的房间,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这个姑娘,睡得多安详。
他说,命运把你给了我。
或许,将来,你会有另一种选择,但是,现在,别无选择。
他打电话对着老人道歉,爷爷,对不起啊,当人面对着自己生命的不可割舍时,本能了,不可割舍。
做朋友能三个月不容易,坚持六个月值得记忆,能相守一年堪称真心,能熬过两年叫知己,超过三年值得珍惜,五年还在应融入生命里,十年后依然在的就不只是朋友了,已是亲人是生命的一部分。那么失去的两年三岁他与阿葵又是算作了何样,在善变的年岁里庆幸还能找回来不要计较了,因为谁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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